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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3章 催.情.香
    第143章催.情.香（一更）
    昨夜蘇錦翻來覆去想過, 今日諸事皆已計量好，只要不出錯, 按部就班, 柏遠(yuǎn)便能平安出京。
    她唯獨怕的，是意外。
    當(dāng)下，宮中卻來了內(nèi)侍官。
    蘇錦掌心不覺攥緊, “來了多少人？”
    豐巳呈微楞, 應(yīng)道，“就一個內(nèi)侍官。”
    蘇錦攥緊的掌心似是松了松。
    眼下這個時辰, 長翼等人應(yīng)當(dāng)還未劫獄。若是已然東窗事發(fā), 來得就不應(yīng)當(dāng)只有一個內(nèi)侍官了。
    蘇錦穩(wěn)了穩(wěn)心神, 繼續(xù)端坐在小榻上。伸手端起方才白巧送來的熱水, 平復(fù)心中情緒, 不讓旁人看出心思。
    少時, 內(nèi)侍官入內(nèi)。
    豐巳呈扶了蘇錦起身。
    對方是平陽侯夫人，又有身孕在，內(nèi)侍官不敢怠慢, 趕緊上前, “夫人請坐, 折煞老奴了。”
    蘇錦還是由豐巳呈扶著, 微微朝內(nèi)侍官福了福身。
    越是這種時候, 越應(yīng)禮數(shù)俱全。
    早前如何，當(dāng)下也如何, 不能讓人看出府中和她今日有何不同。
    內(nèi)侍官見她福身行禮, 也不多折騰阻止了, 開口道，“夫人, 娘娘說許久未見您了，想傳您入宮說話……”
    入宮說話？
    現(xiàn)在？
    蘇錦喉間微微咽了咽，臉色若不是一早故作的淡然，此時一顆心許是緊張得要快躍出胸膛。
    一側(cè)的豐巳呈沒忍住，一臉詫異。
    眼下這個時候，邀夫人入宮？
    千算萬算，夫人與長翼應(yīng)是都未算到今日宮中會來人。
    還是中宮的人！
    此時中宮邀夫人入宮說話，是要出岔子的！
    豐巳程心中似是小鹿亂撞，卻不敢出聲。
    侯爺離京前便再三叮囑過，若非萬不得已，夫人不能入宮。
    因為一旦入宮，諸事皆不可控。
    但偏偏今日這個節(jié)骨眼兒，中宮來人！
    豐巳呈沒出聲，但心中已急如熱鍋上的螞蟻。
    蘇錦眸間微微滯了滯。
    很快，又輕輕咬了咬唇，略作為難狀，淡淡嘆道，“公公，我這兩日有些不舒服，請了太醫(yī)來府中把脈，可能稍晚些時候再入宮？”
    內(nèi)侍官微微頓了頓，聰明如斯，自然聽得懂她是在婉拒。
    若太醫(yī)來了，診過脈，若是說平陽侯夫人胎相不穩(wěn)，要臥床將養(yǎng)不能出府，那平陽侯夫人便入不了宮了。
    只是平陽侯夫人說得未完罷了。
    內(nèi)侍官輕輕笑了笑，“那也成。”
    蘇錦心中尚未寬松，內(nèi)侍官又繼續(xù)笑了笑，“那老奴便一道在府中候著，且等太醫(yī)看過，老奴再回宮回話。”
    內(nèi)侍官如此應(yīng)聲，明顯是猜出了她的意圖。
    蘇錦微微攏了攏眉頭，大理寺劫獄后，京中必定生亂，內(nèi)侍官不能一直呆在平陽侯府中。她是怕中途生出波折，長翼或旁人回來府中，屆時會留下馬腳。
    蘇錦陷入兩難境地。
    入宮，她不知有什么在等著她。
    不入宮，柏遠(yuǎn)怕是有危險。
    她若多番推諉不進(jìn)宮，以殿上和中宮的心思，必生懷疑。
    一旦懷疑，便會警惕。
    若警惕，那早前大費周折的安排就可能夭折……
    這次救不出柏遠(yuǎn)，打草驚蛇，柏遠(yuǎn)許是再沒有機會救出來。
    眼下才三月末，柏炎要五月端陽左右才能回京，中間差了一月有余，柏遠(yuǎn)在牢中熬不到端陽節(jié)前后……
    蘇錦心中飛快掂量著，臉上神色卻是溫和而為難，輕聲道，“怎么好讓公公為難？”
    內(nèi)侍官見她心中其實通透，便道，“夫人若是不舒服，入宮宣太醫(yī)來看也是一樣的。”
    言罷，又上前一步，悄聲朝她道，“夫人，娘娘這是惦記著四爺?shù)氖拢眯南胍獛兔Γ@才尋夫人去宮中說話的……”
    內(nèi)侍官說完這句，只見蘇錦整個怔住。
    內(nèi)侍官料得到，也不怎么意外。
    卻不知自己料錯了。
    可內(nèi)侍官這一句，確實在蘇錦心中激起波瀾。
    中宮是想借柏遠(yuǎn)的事套她的話，卻不想湊巧竟在今日！
    此時若是她不入宮，那大理寺劫獄一事，必生波折。柏遠(yuǎn)和長翼，還有安平公主的人許是會喪命大理寺牢獄。
    蘇錦面色蒼白。
    宮中這一趟，她不能不去。
    還不能去得晚。
    旁人的性命此刻皆攥在她手心。
    蘇錦唇邊淡淡勾了勾，“多謝娘娘記掛，蘇錦換身衣裳便隨公公入宮。”
    內(nèi)侍官臉色微舒，這平陽侯夫人果真是個聰慧聽得懂話的。
    當(dāng)下，便拱了拱手，退到了苑外等。
    豐巳呈臉色鐵青，“夫人，此時入宮怕是有危險。”
    蘇錦臉色更青，“我若不入宮，不僅柏遠(yuǎn)救不出來，日后也救不出來，柏遠(yuǎn)和長翼都會死在劫獄里，劫獄是大罪，平陽侯府亦受牽連……”
    豐巳呈噤聲，他明知夫人說的是對的，無法反駁。
    “白巧，更衣。”蘇錦喚了聲。
    她要趕在長翼等人動手之前入宮，不讓旁人目光盯向大理寺牢獄，給長翼和柏遠(yuǎn)爭取時間。
    同時，也撇清干系平陽侯府的關(guān)系。
    若是她今日心虛，是不會入宮的。
    一旦大理寺被劫，她亦可光明正大，沒有遮遮掩掩，躲躲閃閃。
    蘇錦又朝豐巳呈道，“讓可靠的人去尋葉浙，告訴他，中宮今日宣了我入宮。”
    豐巳呈會意，當(dāng)即不做耽誤。
    ……
    稍許，豐巳呈便同蘇錦一道登上入宮的馬車。
    馬車內(nèi)悶熱，豐巳呈撩起簾櫳透風(fēng)。
    蘇錦目光瞥向街道外，喉間下意識咽了咽，心中緊張，只是神色淡然罷了。
    饒是心中有準(zhǔn)備，劫獄之事許是會途勝波瀾，只是未想到，宮中突如其來的一幕，讓一切似是都向著不可控的方向發(fā)展。
    蘇錦摸了摸發(fā)間，發(fā)間別著那枚金翅蝴蝶簪子……
    ‘小阿錦，端午安康’，她隱在袖中的手心不覺攥緊。
    柏炎會回京，但他回京之前，斷然不能讓旁人起疑……
    驛館內(nèi)，心腹腳下生風(fēng)，近乎是推門而入。
    肖玄正在看書，也只有看書才能讓人靜心。
    但今日他實在靜不下去。
    有人昨日去了顧家一趟，又特意去了大理寺牢獄慢悠悠晃了一圈，最后還把柏瑞盈托付給了南陽王世子，柏瑞盈和羅曉當(dāng)日便離京了。
    她這是要劫獄！
    肖玄心知肚明。
    他知曉她性子素來沉穩(wěn)，且膽大。
    短刀兩回架在脖子上都不曾慌亂，也未咿咿呀呀吱聲。
    但這次是劫死牢！
    試問這蒼月京中，除了她，哪個女眷會有膽子去打大理寺死牢的主意！
    連柏炎都未必會去做劫獄之事，她敢！
    惱火的是不僅敢，還知曉兵貴神速，在旁人反應(yīng)過來之前就劫獄。
    旁人怎么能反應(yīng)得過來？
    ——柏遠(yuǎn)昨日下獄，她今日劫獄!
    便是最后大理寺真被劫了，平陽侯府的確嫌疑最大，但誰會信蘇錦一個挺著七八個月身孕的女眷能謀劃這么一出劫獄的大戲？
    用腦子想想都不會。
    她斷定的就是旁人不會相信。
    所以今日劫獄的人是她，他在這里如坐針氈！
    肖玄惱火放下書冊，端起茶盞輕抿一口，眼下，怕是還未到動手的時候，要劫獄，必定會等大理寺牢獄中途輪值換崗的時候……
    肖玄本就心中緊張，心腹卻突然破門而入。
    肖玄手一抖，當(dāng)即茶杯都沒拿穩(wěn)摔碎在地上，衣裳也浸濕了大片。
    他一臉惱羞成怒看向心腹。
    心腹也未曾見他如此緊張過。
    他卻一眼看出心腹臉色蒼白，驚慌失措。
    劫獄失手了？
    這么快就動手了？！
    肖玄也忽得面色鐵青。
    若是失手……他早前便想好了后策，只是心腹卻沉聲道，“世子，宮中來人傳召，平陽侯夫人應(yīng)召入宮了。”
    入宮？！
    一瞬間，肖玄眸色一沉。
    眼下大理寺牢獄都還未劫，不是劫獄的事。
    以宮中的心機城府，斷然不會無緣無故召蘇錦入宮……
    忽得，肖玄面如死灰。
    宮中是怕一個柏遠(yuǎn)的份量不夠……
    “備馬，入宮，快！”肖玄起身，慌亂中連身上失了大片的衣裳都未來得及換。
    一路上，馬車飛馳，但驛館去到宮中至少要小半個時辰。
    肖玄心中似被錐刺一遍遍扎過，宮中當(dāng)年如何逼反的范侯，那手段和心性都如出一轍。
    肖玄身側(cè)的心腹已許久未見他如此神色緊張過。
    從驛館到宮中一路，一言不發(fā)。
    臨到外宮門前，卻忽然朝他道，“讓所有的人做好準(zhǔn)備，今日離京。”
    心腹傻眼兒。
    肖玄凌目，“現(xiàn)在就去！”
    心腹被他語氣嚇到，不敢耽誤。
    分道兩路，心腹下了馬車還不時回頭，只見馬車載了世子入了外宮門。
    ……
    鳳鳴殿內(nèi)，燃著熏香。
    中宮不在，蘇錦已坐了些許時候。
    先前的內(nèi)侍官只留了一句，夫人稍后，娘娘稍后就到，到眼下，兩盞茶的時間有余……
    殿門合著，窗戶似是也沒怎么開，蘇錦隱隱覺得有些悶熱，透不過氣來。
    但殿中無人，又未有內(nèi)侍官傳召，她不好動彈。
    再有一盞茶時間過去，只覺呼吸都有些急促，蘇錦看了看殿中那染著熏香的香爐，心中隱隱有了不好猜測。
    蘇錦撐手起身，眼下應(yīng)是到了要下早朝的時候，早前讓人給了葉浙捎信，葉浙應(yīng)當(dāng)會在外宮門處等，她不能再在殿中久留。
    她剛起身，屏風(fēng)后的大殿后，嘎吱一聲推開，又嘎吱一聲合上。
    “夫人久侯了。”屏風(fēng)后，是當(dāng)日在殿中聽過的容鑒的聲音。
    果真不是中宮。
    蘇錦心底微顫，死死更握緊了些掌中之物，才勉強保持著正常的呼吸，朝來人福了福身，“臣婦見過陛下。”
    她語氣正常，還能福身同他行禮，容鑒稍稍意外。
    這催.情.香已燃了兩盞茶時間有余，他倒是好奇……
    容鑒踱步到她跟前的作為處坐下，嘴角勾了勾，“抬起頭來。”
    他說話的聲音很近，又似是有意湊近，蘇錦依舊低頭，“臣婦不敢沖撞天顏。”
    容鑒輕嗤一聲，也不避諱旁的了，伸手捏起她的下巴，讓她抬頭看他，“夫人，想不想讓朕赦免了柏遠(yuǎn)？”
    蘇錦眸間的驚駭里參雜了詫異。
    容鑒滿意她眼中的復(fù)雜意味，嘆了嘆，“難怪平陽侯會去遠(yuǎn)洲搶人……”
    他的手未松開，隱晦問道，“蘇錦，柳致遠(yuǎn)和柏炎，哪個好？”
    蘇錦心中微凜。
    容鑒笑了笑，“你不是伺候過他們二人嗎？更喜歡伺候誰一些？柳致遠(yuǎn)，還是柏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