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年節越來越近了。</br>
此時，西南局勢已經持續緊張了一年時間以上，而且正在處于越來越緊張的狀態，不過這種緊張并不影響錦城人民迎接即將到來的年節。</br>
這是很正常的事情。</br>
從古至今，只要諸夏子孫還活著，不管多么艱難，都不會影響大家慶祝年節，更何況錦城如今的情況很樂觀，西南的局勢并沒有怎么影響到這里。</br>
如果非要說有什么影響的話，那就是這段時間糧價漲了不少，不過錦城這邊的糧價遠沒有西南其他地方漲的厲害，在平南將軍府的影響力之下，錦城里的糧價只是勉強翻倍，不像涪縣那邊，已經翻了兩倍有余。</br>
錦城作為西南中心，也是前南蜀的國都，相對于其他地方來說，這里要富庶的多，糧價上漲雖然有些影響他們過年，但是也不至于過不下去。</br>
但是，在臘月十一，距離過年還有二十天不到的時候，一封急報被送進了平南將軍府，送到了李慎手里。</br>
軍報的內容很簡單。</br>
涪城的朝廷軍隊，在臘月初十的時候，開始進攻綿竹了。</br>
李慎接到這封急報的時候，并沒有多少慌張，而是皺眉思索。</br>
因為他摸不準李信此舉到底是什么意思。</br>
綿竹那邊再不濟，也有一萬人的軍隊駐守，相比于涪城來說，綿竹還是一個大城，這種規模的城池，不是短時間可以拿的下的，如果綿竹那邊守得好，拖住幾倍于己的軍隊是完全不成問題的。</br>
而且現在在綿竹駐守的，是平南軍的副將李川，這個人負責整個西南的防務，或許不怎么擅長進攻，但是對于如何防守卻是得心應手的，李信一時半會想要攻下綿竹，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br>
柱國大將軍拿著這個急報，皺眉不已。</br>
領兵打仗，最可怕的并不是對方的兵力有多么兇猛，或者說雙方的實力懸殊有多大，最可怕的是你摸不準敵方主將的心思，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br>
現在李慎就有些不明白李信到底要做什么，他這個時候攻打綿竹，在李慎看來毫無意義。</br>
前來報信的，是綿竹守軍的一個校尉，他此時頗為焦急，半跪在地上叩首道：“大將軍，這些朝廷的軍隊第一波攻勢就有五千人左右，而且進攻態度十分堅決，李副將擔心綿竹有失，因此讓末將來錦城求救！”</br>
李慎把急報收進了袖子里，緩緩低眉：“本將知道了，你先回綿竹去，稍后錦城會派兵支援綿竹。”</br>
這個校尉聞言大喜，沉聲道：“末將遵命！”</br>
他退出去之后，李慎又把這個求援的書信展開看了看，過了不知道多久，這位柱國大將軍對門口的親衛沉聲道：“去喚程平過來。”</br>
門口立刻有人答應。</br>
“是！”</br>
沒過多久，身材有些矮胖的程平程副將，躬身走進李慎的房間里，緩緩低頭：“末將程平，見過大將軍。”</br>
“朝廷正在集中兵力攻打綿竹，綿竹是錦城最重要的衛城，萬萬不可有失。”</br>
說到這里，李慎頓了頓，繼續說道。</br>
“你現在點一萬人，去支援綿竹。”</br>
程胖子本就是主戰派，聞言頓時大喜，他抬頭看向李慎，開口道：“大將軍，末將請兩萬人，只要兩萬人，末將必然幫大將軍把這些朝廷的軍隊，徹底清掃出去，讓西南腹地重歸平靜！”</br>
李慎淡淡的看了程胖子一眼。</br>
“本將說了，是要你去幫李川守城，不是讓你去進攻。”</br>
這位柱國大將軍語氣平靜，但是聲音卻擲地有聲。</br>
程胖子低頭道：“大將軍，總不能就這樣干等著他們來打綿竹吧？”</br>
“涪城的朝廷軍隊，起碼有兩萬人以上。”</br>
李慎悶聲道：“這兩萬人，都是日日操練的朝廷禁軍，是裴進裴三郎一手帶出來的軍隊，他們半點也不遜色于平南軍，給你程平程坦夫兩萬人，你能保證吃下這支朝廷的禁軍？”</br>
“你能保證，本將立刻給你點人。”</br>
論個人待遇來說，京畿附近的禁軍是整個大晉朝廷里所有軍隊里最好的，同時他們的訓練量也應該是最多的，尤其是這十來年時間里，禁軍的掌門人是那位號稱鐵面的裴三郎，因此這些禁軍的軍事素質非常過硬，絕對不是什么少爺兵。</br>
雖然他們對比邊軍來說差了一些作戰經驗，但是想要用兩三萬平南軍吃掉兩萬禁軍，基本上不可能的。</br>
更何況，涪城的禁軍，也許不止是兩萬人。</br>
程平額頭上流下汗水。</br>
過了片刻之后，這個程胖子終于認慫，他低頭道：“末將這就去準備，無論如何，一定幫著李副將守住綿竹。”</br>
“不用你們一定守住。”</br>
李慎淡淡的說道：“如果你們在綿竹支撐不住，就要失守的時候，記著給錦城來一封信，到時候本將會盡出錦城之兵，與這支朝廷的軍隊分個高下。”</br>
很簡單的道理，綿竹一旦失守，錦城就等于是一個被剝光了衣服的妙齡少女，那個時候錦城別無選擇，只能盡出全力，跟朝廷的軍隊拼一拼了。</br>
那個時候，既分高下，也決生死。</br>
程胖子再次擦了擦汗，低頭道：“大將軍，末將這就下去準備。”</br>
…</br>
程平的動作很快。</br>
在第二天一大上午，他就點齊了整整一萬人，準備帶去支援綿竹。</br>
李慎親自為這個胖子將軍送行，并且明確告訴他，在綿竹，除非碰到絕佳的機會，否則一律只守不攻。</br>
程胖子和屬下轟然應諾，一萬人浩浩蕩蕩的離開了錦城。</br>
面對李信大膽的出招，柱國大將軍苦思冥想，也沒有想明白李信到底要做什么，因此他只能選擇最保守的回應，</br>
一萬人的離開，并沒有太多削弱錦城的力量，因此自然也不會中什么調虎離山之計，更不會影響錦城固若金湯的地位。</br>
平南侯爺站在錦城的城樓上，目送程平的離去。</br>
等程平等人走遠之后，這位曾經的柱國大將軍緩緩閉上眼睛。</br>
他在思考整個西南的局勢走向，在猜測李信到底要做什么。</br>
就在這位柱國大將軍苦思冥想的時候，一個送信的士兵跌跌撞撞的跑上了城樓，直接跪倒在李慎面前，幾乎是帶著哭腔了。</br>
“大…大將軍！”</br>
“漢州城的那些南蜀遺民，突然提出要離開漢州，兄弟們自然不同意，那些南蜀遺民就開始公然拿起武器，準備強行離開漢州城了！”</br>
這個士兵結結巴巴，開口道：“他……他們還有不少人覆甲了！”</br>
不管是刀還是劍，在民間流通都不會有太多問題，但是甲不一樣。</br>
私藏甲胄不報告官府的，經查實之后一律按謀反處理。</br>
而這個傳令兵的意思是，那些南蜀遺民，是有鎧甲的！</br>
聽到這里，柱國大將軍的呼吸開始急促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