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出于情感還是利益需要來說,羽林衛對于李信都極為重要,哪怕他不可能永遠掌控這支天子禁衛,最起碼也要讓這支天子禁衛里有他的人在。</br>
老校尉王鐘,今年也六十多歲了,他雖然個人武力值很高,但是你真要他去上戰場上去,就很可能要了他的性命。</br>
王鐘一生無子無女,李信以后是要給他養老的,可不能讓他死了。</br>
王鐘坐了下來,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開口道:“長安啊。”</br>
李信笑著低頭:“您說。”</br>
“羽林衛,還是天子禁衛么?”</br>
“當然是。”</br>
李信果斷回答:“無論何時何地,羽林衛都會聽從陛下的命令,這是羽林衛存在的理由,王師父不要想太多。”</br>
王鐘嘆了口氣。</br>
“可是羽林衛已經不再輪值宮禁了。”</br>
李信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開口道:“那是因為陛下有些害怕我們。”</br>
“還怕我們什么?”</br>
李信苦笑一聲:“害怕咱們像上一次那樣,打進皇城里去,因為這個原因,才會有千牛衛的重建,才會有陛下漸漸疏遠羽林衛。”</br>
王鐘仰頭喝了口酒,聲音有些發苦。</br>
“難道那會兒兄弟們拼命,就換來了陛下的不信任?”</br>
他是三十歲出頭從前線退下來的,那個時候他就被分到了羽林衛做事,雖然王鐘起初并不想待在羽林衛里,但是不管怎么說,畢竟待了三十多年,他早已經把這里當成了自己的家。</br>
李信搖頭道。</br>
“不止如此,我的靖安侯爵位,葉璘的寧陵侯爵位,侯敬德的忠勇侯爵位,王師父還有沐兄的郎將位置,已經京城各個衙門里羽林衛出身的官員,都是那次宮變的收獲。”</br>
說到這里,李信頓了頓。</br>
“陛下很信守承諾,該給的他都給了,只是如今的皇城里換了人,他只是在做一個皇帝應該做的事情。”</br>
“咱們不應該有什么怨言,做好自己的事情就是了。”</br>
“只要羽林衛的建制還在,就始終是天子禁衛。”</br>
李信話止于此。</br>
其實現在羽林衛跟天子的關系有些復雜,太康皇帝也清楚,自己能坐上皇帝的位置,是羽林衛出了死力的,所以他不遺余力的嘉獎羽林衛,另一方面因為之前兵變的時候,羽林衛這邊一直是李信在負責,他就覺得自己沒法完全掌控羽林衛,所以又組建了千牛衛,分割羽林衛的權力。</br>
如果李信從現在開始放手羽林衛不管,大概兩三年之后,天子就會完完全全的掌控羽林衛,不至于被繼續邊緣化。</br>
不過暫時來說,李信還是不會放棄羽林衛的。</br>
在羽林衛大營跟王鐘還有沐英喝了一頓酒之后,李信晃悠悠的離開了羽林衛,轉身回家陪老婆去了。</br>
李信走了之后,老校尉王鐘仍舊坐在原地不動,而沐英則是起身相送。</br>
等沐英送李信回來之后,王鐘站了起來,伸手拍了拍這個黑臉小子的肩膀。</br>
他聲音堅定。</br>
“不管西南局勢怎么樣,記著護住長安的性命。”</br>
沐英先是愣了愣,隨即啞然一笑。</br>
“您老人家放心,你不說,我也會這么做的。”</br>
“這京城里的狐貍可太多了,沒侯爺站在前面幫咱們這些人攔著,咱們可能連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br>
王鐘看了沐英一眼,最終緩緩說道。</br>
“你小子在京城里待了幾年,也學壞了。”</br>
沐英爽朗一笑。</br>
“承蒙您老夸獎,我比那些人,還差的遠呢。”</br>
………………</br>
太康二年元月二十五。</br>
李信終于辭別了依依惜別的長公主殿下,踏上了西南之行。</br>
這天一大早,禁軍右營的三個折沖府,就已經在京城的南門口集合等著李信,等到了辰時正接近巳時的時候,靖安侯爺才騎著一匹大青馬,從南門口走了出來。</br>
平時去任何地方,李信都是可以坐馬車的,但是唯獨這一次不行,他是這三個折沖府接近五萬人的將軍,他不可能在這些大多需要步行的跟面前,坐在馬車里享福。</br>
一來太不像話,二來不容易服眾。</br>
李信一過來,已經等待了好一會兒的小公爺葉茂,連忙迎了上來,開口道:“師叔你可算是出來了,大伙等你許久了。”</br>
李信搖了搖頭:“昨晚上有點事,起的晚了。”</br>
葉茂搖了搖頭,低聲道:“師叔,陛下也要來,這會兒估計快到了。”</br>
李信這才點了點頭,開口道:“我知道了。”</br>
葉茂又從袖子里取出一封信,遞在李信手里。</br>
“師叔,這是祖父寫給你的囑咐,讓你在路上打開。”</br>
李信低頭看了一眼信封上并不漂亮的字跡,確認了是葉老頭的字之后,點了點頭:“我知道了。”</br>
他越過葉茂,沐英也跟了上來,伸手指了指旁邊排列整齊的四百個黑衣羽林衛,笑呵呵的說道:“侯爺,人卑職都點齊了,都是咱們的老人。”</br>
李信瞇了瞇眼,掃視了一眼這四百個羽林衛,發現大多都是熟面孔之后,笑呵呵的開口道:“很好,以后你們這四百個,就負責護衛中軍。”</br>
沐英痛快點頭:“是。”</br>
一直跟在李信身后的狗頭軍師趙嘉,看了一眼這四百個羽林衛,皺了皺眉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br>
李信又假模假樣的,到處巡視了一番,等到了巳時正的時候,杏黃色的龍輦終于到了。</br>
確切的說它應該一早就到了,只是李信沒有出來之前它不能出來,丟了自己的面子。</br>
李信與眾人都紛紛贏了上去,跪在龍輦的兩邊。</br>
“臣等,叩見陛下。”</br>
“叩見陛下……”</br>
一身黑色常服的太康天子,從龍輦里走了出來,他笑呵呵的上前,握住了李信的衣袖。</br>
“長安,這一趟又要辛苦你了。”</br>
一般人面對天子,不說害怕,但是多少也會有些緊張,但是李信已經不知道見過多少次皇帝,聞言不慌不忙,微笑道:“能為陛下分憂,是臣的榮幸。”</br>
“如果此次能一舉建功,以后臣就再也不用出京,可以好好過幾年日子了。”</br>
天子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br>
“能這樣自然是再好不過。”</br>
“臨別之前,朕送你一個好東西。”</br>
說著,天子對一旁的蕭正招了招手。</br>
蕭正也打了個手勢,沒過多久,兩個專業的養馬人,拉著一匹純黑色的大馬,走到了李信面前。</br>
這匹大馬跟先前李信的那匹烏云馬一樣,通體純黑,沒有一絲雜色,而且渾身都是肌肉,看起來很是強壯。</br>
“這是朕的愛馬之一,最擅長奔襲,這次就送給長安你了。”</br>
李信摸了摸這匹大黑馬的腦袋,感慨道:“它與烏云好像。”</br>
天子含笑道:“它可以說是烏云的弟弟。”</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