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br> 十分鐘后,江流和宿向笛進入了房間。</br> 一眼看到沈聽的宿向笛差點就要問沈聽什么時候回來的,好在及時止住。</br> 然后沈聽率先介紹了自己:“我是神庭審判長。”</br> 江流:“哈???”</br> 宿向笛:“……”</br> 這個答案其實他早就猜過,只是一直不想讓自己承認而已。</br> “這么說都是自己人了。”江流收起驚訝。笑瞇瞇地看了眼宿向笛,再看一眼沈聽,行吧,他端正自己的態度,感情問題他可不插手。</br> “小妹妹呢?”他左右四看。</br> 自然是被沈聽藏在了臥室內,他直視江流:“江大師。”</br> 這聲江大師讓江流挑了眉,宿向笛皺眉。</br> 江流云游在外時,一般不會有人知道他的身份,除非以前見過他,哪怕偶爾他興致上來,比如云游時沒經費了,會在路邊擺個攤給人算算命賺點路費,也不會有多出名。</br> 但沈聽上來就叫他江大師,點破他的身份,看來是認識他的。</br> 或者準確地說,聽過他名號的。</br> 沈聽親自倒了兩杯水請二人坐下,直奔主題攤牌:“今昔確實出了點問題,我們一直在尋找有緣的大師想替她看一看,最后找到齊云寺聲名在外的江大師,不巧江大師云游外出,不在寺里,只能耽擱。倒沒想到我們早就認識,還以這樣巧合的方式見面。”</br> 宿向笛有點懵,聽沈聽的語氣,似乎他這位朋友真的很厲害。</br> 江流坦然接受了沈聽的話,嚴肅起來:“先解決正事,不過解決事情之前,你得讓我見到她,不見到人,我無法做出準確地判斷。”</br> 沈聽朝宿向笛看去,后者雖然特別想知道曲今昔的情況,但在這樣的眼神下,立刻會意過來,起身道:“那……你們談,江流,我先回房間了。”</br> 江流想了想,點頭。</br> “看來小妹妹發生的變故不小,你放心,我不會說出去,這是我的職業操守。”客廳只剩下他們二人,江流道。</br> 沈聽沒有說話,而是拿出早準備好的支票遞過去。</br> “……”江流,“你這是什么意思?”</br> “即使是要好的朋友,也斷不能讓您白幫忙。”沈聽道,“這是友情價。”</br> 杜絕了江流想要拒絕的可能。</br> 江流上下打量沈聽,覺得這人有點意思,擔心他不收,就說是友情價,把他從大師扯到朋友的身份上。</br> 又不讓他吃虧。</br> 為人處事,可比笛子成熟多了。</br> 瞄了眼支票,江流收下了:“這下可以讓我見人了吧?”</br> 沈聽走到臥室,輕輕推開門,感覺到門傳來阻力,再往床上一看,果然,原本被他藏在床上的芝麻湯圓沒了。</br> 他來到門后,毛絨絨的芝麻湯圓死死扒著門,黑眼圈看著他,仿佛在說:我不是故意在偷聽!</br> 江流以為走出來的會是曲今昔,萬萬沒想到沈聽抱了一只……國寶出來!</br> 緊接著他的臉色變得格外怪異,喃喃一句:“生命線明明已經斷了,竟然又接了起來。”</br> 曲今昔揮起爪爪朝江流打招呼。</br> 沈聽一直注意著江流的表情變化,心一沉,低聲代曲今昔解釋:“半年前她出了一場車禍,在車禍現場變成一只小奶貓,自那以后,她會不定時隨機變成一天內見過的任何東西。不管有生命還是無生命。如果變成有生命的動物,過兩天會變回來。變成無生命的物體,只要摔壞或者打碎,她可以立刻恢復。”</br> ……</br> 沈聽將情況一一細說。</br> “前天她變成小刺猬,但在昨晚……”頓了頓,沈聽才道,“我說讓她變成滾滾試試,今天凌晨不到五點,她就變成了滾滾。”</br> 江流要去抱芝麻湯圓,沈聽猶豫了下,把曲今昔給了他。</br> 曲今昔覺得江流看她的眼神特別深,好像透過滾滾的身體看透了她的靈魂,這讓她本能的有些不安,避開了江流的視線。</br> 她忽然想到一個問題,秋姐口中的江大師特別厲害,那么有沒有可能看能看出她不是原來的曲今昔?</br> “……”</br> “原來是這樣。”江流看了一會兒后,恍然,“這間房之所以陰氣深,陽氣虛散,不是房間的問題,而是你的問題。”</br> 曲今昔表示不是很懂,睜大眼睛聽著。</br> 江流轉向沈聽:“你剛住進來不久吧?”</br> 沈聽點頭。</br> “這就對了。”江流順便rua了下滾滾的毛毛,他控制了好一會兒,實在沒控制住,“女子屬陰,你住進來后,體內的陽氣本該中和她的陰氣,但她的變身加重她體內的陰氣,于是導致房間呈現陰氣重陽氣虛散的情況,讓我看走了眼,以為有什么不干凈的東西。實際上只是你們的體質形成,沒什么問題。”</br> “至于你的變身……”江流rua滾滾的手停頓了下,他這一頓,讓曲今昔心都提了起來,“這種情況我是第一次遇到,具體有沒有解決辦法,現在也不知道,等我查查古籍之后,看看有沒有好的方法解決。”</br> “在這之前,我問你一個問題。”江流抬起小滾滾的下巴,讓她和自己的視線對上,“在你出車禍之前,是不是經歷過一次生死劫難?半只腳踏入棺材的那種。”</br> 他用形象的比喻來形容。</br> 曲今昔心中狂跳,她穿過來時沒多久就出車禍奕成小奶貓,從此開始變身之旅,如果硬要說生死劫難,是否就是原主消失,她穿過來的那個時段?</br> 江流看出她不是原主了?</br> 過了半分鐘,曲今昔才硬著頭皮緩緩點頭。</br> 江流若有所思,他看著曲今昔那根連接在一起的生命線,最后把手感超級棒的芝麻湯圓還給沈聽:“我先查古籍,有了消息再通知你們。”</br> 江流說動身就動身,立刻買了最近的航班飛回京城齊云寺,扎進寺中傳承千年的古籍閣樓,尋找他想要知道的答案。</br> 然而找了一圈都沒找到與曲今昔這種情況類似的例子,</br> 江大師陷入了一個困境,直到他無意間看到一部講述主角穿越到另一個人身上的電視劇。</br> 江流離開的當天晚上,沈聽決定給芝麻湯圓洗澡,洗澡水都放好了,要把芝麻湯圓往水里按,曲今昔變了回來。</br> 對此,沈聽眼底快速掠過一抹遺憾,差一點就能給國寶洗澡了。</br> 終于恢復自由可以說話的曲今昔第一時間道:“妖精說的話,是什么意思?”</br> “讓我們等著。”沈聽收好洗浴工具,雖然他不介意和曲今昔一起洗,但曲今昔變回來,明天就得上戲,他便沒有為難她。</br> 曲今昔看了沈聽一眼,她其實一直在想,江流是不是已經看穿她的真實身份,他會怎么做。</br> “要是最后解決不了怎么辦。”曲今昔私心的希望能早點解決變身這件事。</br> “這樣不也挺好?”沈聽淡淡道,“我還能多養幾次不同種類的寵物。”</br> 曲今昔沒說話了。</br> 只有她自己知道最擔心什么。</br> 趁沈聽不注意時,她有好幾次戳開江流的微信,最后退出,什么也沒有問。</br> 宿向笛是最懵的那一個,江流不告訴她曲今昔發生了什么,他也不好問,糾結了一晚上,沒怎么睡好,到了片場,發現曲今昔和沈聽已經到了。</br> 看到面色紅潤不見絲毫病容的曲今昔,宿向笛長長地舒了口氣,放下心來。</br> 罷了,不管曲今昔發生什么事,只要她人平安無事就夠了,其他的不用知道。</br> 就這么過了一周。</br> 這天,曲今昔在片場錄一期專題采訪,剛剛采訪完,她的手機收到了江流的微信,一個定位。</br> 你到這里來找我。</br> 曲今昔發現定位就在影視城周圍,她算了下時間,距離她下場戲還有一段時間,中途拍沈聽和宿向笛兩人的戲,所以足夠她出去一趟。</br> 為此,她連古樂樂都沒說,只說去一趟洗手間,然后找了個機會溜了。</br> 借用了劇組的一輛車,沒用多久便到達江流定位的地方一家牛肉面館。</br> 進去時,曲今昔看到坐在角落呼哧呼哧吃面的年輕人,仿佛意識到什么,腳步停了下。</br> 江流抬頭,朝她招手:“小妹妹,這兒。”</br> 曲今昔只好收斂心神走過去,她最近因為謀妝人氣上漲,擔心被認出來,還戴了個口罩。而江流之前只看過變成芝麻湯圓的她,現在卻一眼認出她來。</br> 她走過去坐下,江流吃得滿嘴是油,還給曲今昔點了一碗,她剛好也餓了,也不客氣,兩人便一起埋頭吃起來。</br> 江流先吃完,他吃完后拄著下巴看曲今昔,等后者吃完最后一口時,冷不丁來了句:“小妹妹,你穿越來的吧。”</br> 曲今昔:“……”</br> 一直的猜測成了真,她心里忽然塌實下來。</br> “嗯。”她乖乖點頭。</br> 江流倒沒想到她這么爽快承認,樂了:“我回去查古籍,關于你變身的情況,沒有查到有用資料。不過倒是知道你變身的原因了。”</br> 曲今昔皺眉:“是因為我穿越?”</br> 江流拿起一根木筷用力掰斷,再將斷開的兩截木筷用膠帶粘在一起:“我用膠帶把它們纏上,即使它還能使用,但中間斷裂處仍舊看得清楚。并且,這根木筷如果天天放水里清洗,膠布總有一天會掉落,筷子重新斷裂。”</br> “你的生命線就像這根筷子,雖然被補了起來,但斷痕清晰,時間久了,它會像這根筷子一樣重新斷裂。”江流盡量讓自己說得通俗易懂,“所以,經過我的推測,你之所以隔一段時間變身,其實是在保護你的生命線不受損害。”</br> “剛開始出現變身情況,是不是次數很頻繁,而最近這段時間頻率減少了?”</br> 曲今昔仔細回想,確實,從第一次變成小奶貓時,每隔幾天變身一次。后來拍謀妝,時間間斷拉長不少。再到現在,有時候一個月都不會變一次,有時候半個月,間斷時間比以前長了不少。</br> 她大概明白江流的意思了。</br> 她忽然想起來,如果按照書中劇情,這個時間段的原主已經因拍戲摔下山崖領了盒飯。而她穿過來代替原主,改變了原書結局。</br> 也就是說,她續起原主的生命線,奈何不是原裝,遲早會出現問題車禍就是證明,然后開始變身。</br> 變成各種小動物可以幫忙她活下去的時間更長。</br> ……</br> 曲今昔愣愣點頭:“那……豈不是我永遠都要變身?沒有解決辦法。”</br> 江流說:“等你的生命線裂痕完全重合,看不出來后,你就不會再變身了。”</br> 曲今昔懵,那得等到什么時候?</br> “所以,你得多補補陽氣。”江流仿佛看出她在想什么,忽然來了這么一句。</br> 曲今昔:“?”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