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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點(diǎn)上煙，干笑道：“我兒子也在山上做事，不過他不會打打殺殺的，他是個做飯的廚師。”老潘頭哦了聲：“原來如此，你這菜做的不錯，酒也地道。價格也不高，我還真想在這兒多住幾日呢。”
    方奇倒了杯酒：“來，老板，煙酒不分家，咱倆敬老板一杯。”老板連道客氣，喝了酒自又去忙碌去了。原來，他這個小飯店不僅有顧客上門吃飯，還給送外賣，鎮(zhèn)子上有些人一時走不開的，打個電話來，他就做好給人家送過去。
    聽到又有人打電話來訂外賣，老板應(yīng)聲顛起大勺給人家做，老潘頭說：“難怪到中午時也沒人進(jìn)來呢，原來他生意已經(jīng)做開了。”看老板在那忙的不可開交，老潘頭湊到方奇跟前：“小兄弟，你可要注意到了，這個鎮(zhèn)子有古怪。”
    方奇可是經(jīng)過不少地方發(fā)生過古怪的事情，就是上次從大寒山回來經(jīng)過個鎮(zhèn)子，還遇到楊家外族一個少爺居然還跟個妖仙勾搭連環(huán)，而近在咫尺的這個鎮(zhèn)子沒什么事，那才是奇怪。遂不以為然說道：“你又發(fā)現(xiàn)什么了，說來聽聽。”
    老潘頭回頭瞅了一眼正在廚房忙碌的老板，壓低了聲音說：“我昨夜經(jīng)過山莊時，發(fā)現(xiàn)山莊陰氣太盛，陰氣太盛還是事小。我無意中就看見山莊的一個閣樓窗子口站著個紙人。”
    方奇見他神秘兮兮鬼頭鬼腦的樣子就不由的想笑，“你又忽悠我，咱們可是離著山莊挺遠(yuǎn)的路繞過去的，你怎么就看見的，還看見個紙人，你就掰吧。”
    老潘頭見他不信，扯扯他衣服，朝著廚房的方向一努嘴，“你盯著老板那快餐盒子看！”方奇扭頭朝著廚房看去，就見老板把塑料袋包裝好的盒飯放在地上，從一個洞子里鉆出一只黃鼠狼，將那盒飯頂在頭上又鉆進(jìn)洞子。
    方奇頓時看呆了：“臥槽，這里哪位野仙訂外賣的？”老潘頭似笑非笑道：“你真以為是野仙訂的外賣？”方奇不明白了：“難怪是人訂的？我靠，這買賣做的，黃鼠狼子什么時候兼職起做外賣小哥來了。”
    “不是兼職，這是一種共存。楊家就是供奉保家仙的，我懷疑他們不光供奉仙家，還修煉邪術(shù)，不然我怎么會在他家閣樓上看見個紙人。大概這里有了人與動物和平共處的原則，人請動物幫忙，人也會給動物一些報酬。只是這地方未免也太邪性了點(diǎn)，是個人鬼妖仙共存的地界。我爺爺就在這附近的山上發(fā)現(xiàn)的那個宋代古墓。”
    被老潘頭這么一說，方奇還真有點(diǎn)毛骨悚然的感覺。老潘頭是陰陽師，他的感覺自已會很敏銳，如果真像他所說的，這個小鎮(zhèn)是個人鬼妖和精怪共同生存的地方，他們呆在這邊還能這么坦然地喝酒吃飯吹牛逼嗎？難怪這兒的人見了老潘頭會躲的遠(yuǎn)遠(yuǎn)的。
    “你沒事吧？”老潘頭伸手在他臉前晃了晃。方奇想喝酒，又怕喝下去的是什么惡心的東西，想吃菜，又怕吃下去的是石子土坷垃。聊齋志異里這類怪事可謂不勝枚舉。
    “沒事的，東西都是真的，不是什么障眼法，也沒什么迷住你的心竅。不然，我早就看出來了。”老潘頭安慰道，自已又夾了一口菜放進(jìn)嘴里。
    方奇見他吃的香，也不再有顧忌。要是能把陰陽師也迷住了，老潘頭干脆還是回家抱孫子去算了。陰陽師是克治這牙旁門左道的職業(yè)選手，他要是失手，他家在潘家園的買賣還不如關(guān)門歇業(yè)。
    老潘頭雖然不是專業(yè)幫人家看風(fēng)水，可是潘家園那些人交涉的物件都喜歡請他給把把關(guān)，倒不是讓他看成色，而是看物件上有沒有什么精怪邪崇。
    方奇打定主意，讓張三在此養(yǎng)病一宿，等到他蘇醒過來就離開，這么個地方他可是一刻都不想呆下去。
    兩人被剛才的事情一打斷，喝酒也沒什么興趣了，一時興味索然。老潘頭見過的事多，又叨叨不停地說起了他在潘家園店里幫客戶看物件的一件怪事來。
    在這條古玩街做生意有個規(guī)矩，古董不叫古董，叫物件。怕的就是有不明就里的人舉報，就算經(jīng)營的不是文物，那也是吃不了兜著走，至少也會把人弄進(jìn)警局銬上一段時間，待事情專家鑒定清楚再放人。雖然不會有太大的懲罰，可是耽誤事兒。
    那天客戶是德軒堂的老板郝胖子帶來的，郝胖子跟老潘頭也是老交情，郝胖子有看不準(zhǔn)的事就來找老潘頭給看看。
    一般來說在這條街上的人不會主動收購客戶送來的物件，一來是怕看走眼，二來是怕給自已惹禍。這惹禍也分作好幾種，比如前面所說的，前腳把東西送你店里，后腿就有人打電話舉報。
    還有一種惹禍?zhǔn)卿N贓，這個也可能會惹禍上身，偷雞不成蝕把米的事情幾乎每天都有發(fā)生；還有一種就是物件上附著著臟東西。這個臟東西可不是銅銹水斑泥垢，而是指看不見摸不著的邪門東西。
    真遇到收物件，必要請老潘頭看看也就是看有沒有這類東西。那是見到好東西，有賺錢的可能，郝胖子才會自已收。否則平時他只做個搭橋牽線人，把東西擺在店里，有人看中了，他把物主叫過來兩人當(dāng)面談，他只抽取傭金。
    郝胖子帶的那人是個老芯兒，是渭河邊的一個老農(nóng)，他從個破爛的書包里掏出個用破衣裳裹了十多層的東西放在桌子上，老潘頭的眼睛就直了。只見那東西是個通體雪白大指甲殼般大小的白子玉，也許是年頭太久，那玉的邊緣已經(jīng)還有缺口，但是微凸的表面卻是陰涼如水光潤異常。
    翻開背面，只見其背面上疙疙瘩瘩，上面還粘著不知道是什么東西，那東西顯然已經(jīng)沁入玉中。在放大鏡下還能看到白子玉已經(jīng)浸了少許暗紅色的血絲。憑著老潘頭的經(jīng)驗(yàn)來判斷，這是塊古玉。
    大概郝胖子也看出這是塊古玉，但是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遂問老潘頭：“您看，這玉能不能收了？”老潘頭本來也只當(dāng)是鑲嵌在帽子上的玩意兒，哪曾想他剛拿起來，放在桌子上的陰陽尺便嗡嗡地響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