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柚剛經(jīng)歷了那樣的事,這會兒腦袋還懵著呢，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什么。
    而且，現(xiàn)在兩人對話的狀態(tài)也很奇怪。
    什么信？什么丟了？
    他到底在說什么？
    保險(xiǎn)起見,許柚決定先糊弄過去,抓著筆的手無意識地?fù)妇o，小聲說：“我不清楚。”
    說完,她沒再看他一眼，先一步回了三班。
    江堯：“......”
    江堯倏地愣住,好幾秒才恍過神來，略顯尷尬地蹙了蹙眉。
    無端有種被人耍了的錯覺。
    許柚一進(jìn)教室就扯林冉去洗手間,問個清楚。
    林冉剛在跟梁子豪對答案，對得正上頭,突然被拽了出來,不明所以地問：“干什么？一驚一乍的......”
    許柚咬了咬牙,有點(diǎn)生氣地說：“你是不是跟江堯說了什么話？他為什么會問我什么信啊......什么丟了之類的問題......我不是跟你說了嗎？不要跟他再說那件事了......”
    林冉聽明白了：“你別急啊，我確實(shí)是跟他說了，這是我的問題。我不是想著要弄清楚,不能迷迷糊糊地就這么過去了嗎？但我發(fā)現(xiàn),我的猜測是對的。”
    許柚有點(diǎn)懵，吐了口氣,“你什么猜測？你是怎么跟他說的？”
    “你認(rèn)識江堯也快一年了吧？”林冉不著急,慢慢跟她解釋,“你覺得他是那種......”她也不知道怎么形容,隨隨便便想了個詞，“......很壞的人......不顧及別人感受的人嗎？”
    許柚沒吱聲。
    她覺得不是有什么用,現(xiàn)實(shí)就是那封情書被他扔進(jìn)了垃圾桶里。
    “肯定不是啊！”林冉急死了,“他要真是這樣的人,你還會喜歡他這么久嗎？要不然你就承認(rèn)，你只看臉，覺得他帥就喜歡人家，那也太膚淺了。考試前，我委婉地問了他一下，問他是不是丟了什么東西，是不是丟了一封信......他完全不知道我在說設(shè)什么。”
    許柚聽林冉說完全程，才能將剛剛所有的對話串聯(lián)起來，眉目松動的同時，又有點(diǎn)不敢相信：“他會不會是因?yàn)椴缓弥苯泳芙^我，才裝的？”
    林冉見她這么謹(jǐn)慎，敲了敲她額頭：“有病啊？他又不是沒拒絕過人，怎么會不好拒絕？不信，你可以試探一下啊？對了，剛剛你們考場發(fā)生了什么，怎么這么久才回來？”
    許柚想到剛剛的事，又沒了聲兒。
    怪丟臉的，反正也不是必須要說的事，而且好像也已經(jīng)解決了，便沒有說：“......就發(fā)生了一點(diǎn)小事。”
    林冉跟她一起回教室，八卦地問了一嘴：“什么事啊？”
    許柚隨口道：“不就那些事，考試能發(fā)生什么大事。”
    “到底什么事啊？”
    “你那么八卦干嘛？”ωωω.ΧしεωēＮ.ＣoＭ
    “？”
    -
    回到教室，許柚想了想，還是決定跟江堯解釋一下，給這件事畫個句號。
    她敲了敲他桌面說：“我想起來了，那封信......”
    江堯正準(zhǔn)備走，聽她這么一說，靠在桌邊等著她的回答，雙腿就這么搭在地上。
    怪長的。
    許柚垂眸瞧了眼，一瞬間醒悟過來。
    就像林冉所說，江堯不是那樣的人，也干不出那種事。如果他真的如她所想的那么壞，又為什么會在剛剛她被老師誤解時幫她解圍呢？
    這不就前后矛盾了嗎？
    是她不分青紅皂白，一時情緒上頭誤解了他，還生了他的氣。
    被人誤解的感覺，許柚方才也經(jīng)歷過了。
    說實(shí)話，真的很糟糕。
    但她比江堯的情況好一些，她至少知道自己被誤解，有可以解釋的機(jī)會。
    他卻沒有，估計(jì)連發(fā)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許柚想通了，抿抿唇，也展了笑顏。
    有些過意不去地在心底跟他說了聲對不起后，小聲道：“那封信......是我自己不小心扔的，跟你沒關(guān)系。”
    江堯哦了一聲，好奇道：“什么信啊？為什么會認(rèn)為落在我這？”
    沒想到他會問得這么仔細(xì)，許柚有點(diǎn)慌。
    林冉笑了聲，仗義地幫她圓過去：“是我的錯，是我拿來偷看了眼，上周坐過你位置跟梁子豪聊天......我還以為是我不小心放在你這的，原來不是啊，我還回去了。”
    “對。”許柚感激地看她一眼，也跟著附和，“都怪她。”
    江堯歪了歪頭，總覺得怪怪的，兩人一唱一和，怎么聽都像在撒謊。但別人不愿意說的事......他也不好強(qiáng)求。
    他站直身，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行吧。”
    這一茬事，就算是過去了。
    回家的路上，許柚放松了許多，不再不開心，也不再繃著自己，獨(dú)自生悶氣。
    雖然最近發(fā)生挺多事的，心情起起落落，但到了這一刻，她發(fā)現(xiàn)很多東西都被她想開了。
    林冉覺得這事實(shí)在是太烏龍了，還有些滑稽：“怎么辦？你還打算告白嗎？”
    許柚果斷搖頭：“不了。”
    林冉：“放棄了？”
    許柚嗯了聲，笑著說：“就當(dāng)朋友吧，朋友也挺好的，或許我們可以做一輩子的朋友。”
    林冉被嚇了一跳，“哈？一輩子的朋友？”
    那不更難過嗎？
    她不懂。
    許柚卻說：“年少時的喜歡確實(shí)很懵懂也很青澀，就像現(xiàn)在這樣，什么也不敢，什么也不會，憑著本能隨著心去做，但是有多少這時候產(chǎn)生的感情是真的可以走到最后的？我聽說高考是分手的高峰期，與其分開后兩看相厭，還不如不要在一起。”
    林冉淡笑道：“你這安慰自我的境界挺高的啊。”
    許柚也自嘲了一下：“我也覺得。”
    江堯這么優(yōu)秀，性格、能力、家境，通通都是她比不上的。他就像天之驕子一樣的存在，像夜晚天上亮著微光的繁星，看似很近，卻隔著她怎么也橫跨不了的距離。
    所以，她想明白了。
    星星看著就好，沒必要非得摘下來。
    她不摘了。
    放棄了。
    -
    江堯等梁子豪值日完就下樓離開。
    走出校門的路上，他一直在想剛剛的那件事兒，有點(diǎn)愣神，差點(diǎn)兒撞到人都沒發(fā)現(xiàn)。
    還是梁子豪提醒他，才避免了一場“事故”。
    梁子豪覺得他有點(diǎn)不對頭，沒忍住勾他肩膀，嘲諷：“嘖，想什么呢？不會是在想下午數(shù)學(xué)考試?yán)锏念}目吧？不會吧？居然連這種普普通通的數(shù)學(xué)月測都能將你難倒，那我放心了，這次月測出的題確實(shí)有點(diǎn)惡心哈。”
    江堯冷冷地瞥他一眼，嗤了聲：“惡心的是你吧？”
    梁子豪被懟了一下，無趣地咂咂嘴：“確實(shí)挺惡心我的，你不也被惡心到了嗎？瞧這魂不守舍的樣兒，怎么樣？很難嗎？”
    江堯嫌棄地拍開他的手：“......想在我身上找安慰感？”
    梁子豪切了一聲：“我需要？”
    梁子豪的數(shù)學(xué)確實(shí)挺厲害的，但是也沒到江堯那種程度。
    而且他英語極差，每次總分都會被英語拖下一大截，還被林冉嘲笑過。
    梁子豪看見江堯家的車已經(jīng)停在了校門口，先一步過去，拉開后座的車門，鉆進(jìn)里面，還乖巧地喊了聲：“周叔。”
    “哎。”被叫周叔的司機(jī)透過后視鏡往后掃了眼，“江堯呢？”
    “后面呢。”
    梁子豪坐好才發(fā)現(xiàn)副駕位上還有一個人，正沒精打采地拎著一包薯片吃，還沖剛來到車旁準(zhǔn)備上車的江堯，斥了句：“怎么這么慢？能不能有點(diǎn)時間觀念？”
    梁子豪嘿了一聲：“囈姐，你怎么也回家啊？”
    禹城一中高三是全寄宿的。
    而且一個月才放一次假，平時周末只放半天。
    江堯邊進(jìn)來邊聽見江囈說：“有點(diǎn)不舒服，回家看看醫(yī)生。”
    梁子豪：“哪兒不舒服？”
    江囈摸了摸額頭，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聲音倒是挺柔弱的：“發(fā)燒了吧？”
    梁子豪抽了抽嘴角。
    莫名想交流一下如何沒病也能裝病請假的小技巧。
    江堯沒理他們，在車上閑閑地坐著，時而看一眼窗外。
    外面是人來人往的學(xué)生和家長，還有一水的私家車。
    馬路對面好幾家店鋪門口都圍滿了一中的學(xué)生，有說有笑。
    江堯掃了幾眼后，突然將視線定格在了某一處。
    奶茶店前，一個穿校服背著白色書包的少女站在路邊跟身邊的朋友說話。
    細(xì)碎的劉海被風(fēng)吹亂，擋住清秀的眉毛，卻將那雙水盈盈的雙眸露了出來。
    她時而勾唇笑笑，時而惆悵又難過地癟了下嘴。
    不知道在說什么。
    臉上的表情是開心的，可鋪著笑意的眼神清淡又冷靜，不停眨巴的雙眸有種濕漉漉的錯覺。
    說話時還仿佛帶著某種釋然和篤定，可惜離得太遠(yuǎn)，他并不知道她到底在說什么，只能透過表情去判斷。
    梁子豪見他在發(fā)呆，甩了甩手：“看什么呢？”他也朝窗外看去，眼尖地捕捉到兩個人，“咦，林冉和許柚......她們在干嘛？真厲害，天天喝奶茶也不嫌膩，女生真是神奇的物種。”
    江囈也看到了那邊的兩人，覺得很眼熟，沒一會就認(rèn)出來了。
    不就是那天下雨，跟江堯一起撐傘的女孩兒嗎？
    江囈關(guān)心地問：“江堯，你談戀愛啦？”
    梁子豪剛喝了口水，險(xiǎn)些沒噴出來。
    開什么玩笑？江堯談戀愛？
    江堯還沒開口。
    梁子豪就幫他解釋了：“姐，那不是！那是我們的同班同學(xué)，因?yàn)樽媒容^熟而已。”
    “哦。”江囈遺憾道，“那是我想錯了。”
    車子開走，江堯也轉(zhuǎn)移了視線，揉了揉眉心，想休息一會兒。
    心里卻沒由來的煩躁。
    過了片刻。
    似是想到什么。
    他蹙眉，問梁子豪：“上周，林冉有坐我位置上跟你聊天么？”
    梁子豪正塞著耳機(jī)聽歌，沒聽清他問什么，拽下耳機(jī)線問：“什么事？”
    江堯頓了一下，神情有些微妙，似乎不太相信自己竟然會問出這樣的問題，敷衍道：“沒事。”
    “......不是。”
    梁子豪無語，“哪有人勾起別人興趣后就不說的，褲子都脫下了，你說走就走......沒勁......”
    江囈被他的形容笑到：“我告訴你，他問，上周林什么......沒聽清，反正是個女孩名，有沒有坐他位置上跟你聊天？”
    梁子豪下意識反應(yīng)：“林冉。”
    江囈：“對，就是林冉。”
    “沒有啊。”梁子豪別有深意地看向江堯，“你問來做什么？”
    江堯更煩了，“沒什么。”
    前言不搭后語。
    不是她們?nèi)鲋e，就是梁子豪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