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九章  坐在你的對面
    “你可知道，廢我徒兒的后果？”
    壯年男子長身而立，在他起身的一刻，周邊狂風驟起，頭頂晴空風云變幻，大氣因為強橫真元震動，現出道道裂紋。
    原先的和諧氛圍，頓時變得一片沉重，其余人個個面色微變，除開盧正雨之外，另外三人皆是表情戲謔，一副看好戲的姿態。
    他們四人，關系不算親近，但已經認識百多年，也算是老交情，他們深知這壯年漢子的脾性。
    此人最是護短，無論是弟子、門人、親友，任何人若是與他人起了摩擦，他無論是非對錯，都會將對方雷霆懲治。
    葉辰是新晉的年輕武者，修為絕頂，已經足夠與他們平起平坐，但平起平坐，并不代表可以分庭抗禮甚至是勝過他們。
    他們因為盧正雨的引薦，所以今天跟葉辰同席而坐，但葉辰畢竟是后生晚輩，幾人難免心存幾分倚老賣老的自傲。
    而葉辰，雖然到場與他們拱手還禮，但每個人都能夠感覺到葉辰心中沖天的傲氣，顯然未曾將他們放在眼里，現在壯年站出來找葉辰是非，他們自然樂于見到。
    有人殺一殺葉辰的銳氣，自然是好事一樁，他們也很想讓葉辰知道何為百年王級。
    葉辰端坐不動，手中還是握著茶杯，他輕描淡寫地喝了一口，這才輕笑出聲。
    “你說的后果，我的確不知道！”
    “用精神催眠這種低級的手段奪取旁人元陰，原本于我無關，但很不巧，他用到了我的面前！”
    “我只是廢了他的修為，已經算是手下留情了！”
    “手下留情？”壯年男子雙目微瞇，當即冷笑出聲，“廢他修為，算是手下留情，如果不手下留情，你是不是殺了他？”
    面對壯年男子的質問，葉辰并未否認，淡淡點頭。
    “不錯！”
    他這一番話，直接讓得在場的其余四人盡皆怔住。
    壯年漢子最是護短，但他也知道權衡利弊，他門下弟子上百，同等優秀的也有不下十個，傷了一個弟子，他雖然震怒，但要讓他因為這件事與一位王級高手結下大仇，那不過是天方夜譚。
    他現在將這件事提出來，也只是為了搏一個面子，葉辰如果當著眾人的面對他致歉，他會說兩句場面話，就此揭過，不會真的抓住不放，但葉辰此刻的態度，卻是完全沒有給他臺階。
    壯年男子瞳孔一縮，他也沒有想到，葉辰居然會如此回答。
    葉辰不只是沒有道歉，而且絲毫不給他面子，當著其余四位百年王級的面，這完全就是赤裸裸的挑釁。
    一種新鮮的感覺，讓他內心躁動沸騰，這種事情，他已經百多年未曾遇到過了。
    壯年漢子一席紫衣，身上隱有莽紋浮現，他凝視葉辰，聲音陡然厲色。
    “好狂的小輩，我看你年紀輕輕，修成王級不易，再看在盧老的面子上，本來想你能夠致歉奉茶，就揭過此事，但現在看來，你是想領教一下我‘碧波煙客’的手段了？”
    葉辰面色不變，將清茶飲盡，搖了搖頭。
    “讓我奉茶致歉，我葉凌天自出生之日起，還沒有這個習慣！”
    “你徒兒的修為是我所廢，你不需要看任何人的面子，想做什么，干脆點吧！”
    他攤了攤手，態度已然明了。
    除開盧正雨之外，周邊的三位百年王級都是眼中厲色閃過，葉辰這個后生晚輩，態度著實是狂了太多，傷人弟子不說，竟然還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樣，讓他們心生不滿。
    “有意思，我兩百多年以來，見過無數晚輩，敢這么跟我說話的，你是頭一個！”
    碧波煙客眼中殺意旺盛，腰間黑影一閃，一只布滿滄桑痕跡的老煙斗出現在了他的受傷過。
    這是他賴以成名的武器，雖然其貌不揚，但實則不比世間九成的神兵利刃弱上分毫，他雖然看上去是個壯年男子，但實則已經兩百三十四歲，這煙斗在他六十歲之時伴他左右，被他用來殺敵陷陣，如今已有一百七十年之久，死在他手上的超凡境不計其數，甚至連王級，都有三人在其手上隕落。
    自從百年前王級之戰落幕，王級公約簽訂以來，這染血無數的煙斗也沉寂了百年，現如今，終于被他重新握在手中。
    “碧波煙斗？”
    其余幾人，看到這件兵器，都是表情微變，顯然也聽說過他的威名，其中甚至還有人曾經與他正面交手，知曉個中厲害。
    “你廢我弟子，今天我就算不殺你，也要將你重創！”
    碧波煙客眼神變得漠然一片，他話音簡短，但卻透著堅定不移的信念，似乎葉辰已盡在他掌控。
    強橫的氣勁已經包裹八角涼亭，周邊無數草木瑟瑟顫抖，連用大理石塊鋪成的涼亭地板也有龜裂跡象，碧波煙客頭頂上空風云交匯，這一擊勢必是雷霆之力。
    而葉辰本人卻是毫無動作，甚至還抬起茶壺斟茶，似乎全然沒有看到眼前的一切。
    “找死！”
    碧波煙客眼中怒色再閃，手掌一招，煙斗劃過一道白痕，將空間分割，一抹細長的白芒在虛空現出，就要從八角涼亭中央斬來。
    “連兄，請住手！”
    就在這個當口，一只蒼老的手掌突兀探出，擋在了葉辰和碧波煙客中央，將那道蓄勢待發的白芒壓得退了一寸，生生將其攻勢阻斷。
    “盧老，你這是什么意思？”
    碧波煙客眼神輪轉，看向了盧正雨，出手的正是他。
    盧正雨收回手掌，面帶正色。
    “連兄，今天是我宴請各位前來，這皇庭軒，也是我老頭子清修之地，實在是不宜爭斗，還請你住手！”
    碧波煙客聞言，冷笑不止。
    “盧老，你是怕我毀了你這皇庭軒？”
    盧正雨輕輕搖頭，對葉辰投去了一份無奈的眼神，這才回道。
    “我這皇庭軒，自然是不值一提，我叫連兄住手，只是還有句話想說！”
    “如果我說完，連兄還執意出手，我絕不阻攔！”
    碧波煙客此時殺意大盛，渾身戰意凜然，當即沉聲道：“有話快說，任你如何維護，我今天必要找他清算！”
    盧正雨雙手背負身后，忽而搖頭輕嘆。
    “你們應該都還記得湘西雙鬼吧？”
    眾人先是一怔，隨即反應過來，碧波煙客當先開口。
    “你說的是曾經雄踞湘西，自立為王的那師兄弟兩人？”
    盧正雨點了點頭。
    “當年他們兩人被我武盟追擊，狼狽逃遁，但想不到過了百年，他們又卷土重來了！”
    “就在昨日，他們到了盧城，意圖找我報仇！”
    其余人面色皆是變換，碧波煙客眉頭皺起，有些奇怪道：“當年你和龍鎮天幾人圍剿黑巫門，他們找你報仇也實屬正常，但這跟我們有何關系？”
    盧正雨轉頭看向他，面容正色。
    “湘西雙鬼跟我的恩怨，自然跟各位無關，但我只想告訴連兄，就在昨日，湘西雙鬼已然被人所殺！”
    “而殺他們的人，就坐在你的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