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觀察著她的情緒變化，冷靜、怔然、悲痛，直到現(xiàn)在的嘲弄。
    但她最后的表情，他不太明白，不過，有意思。
    “你好像很吃驚？”
    盛妝有點明白了案發(fā)那天下午，接到的那通陌生電話中“貍貓換太子”的含義了。
    也就是說，這個Ann還有一個女兒，跟她長得一模一樣，所以她被江城錯認。
    那是不是說明，那個“太子”已經(jīng)不在了。
    她忽然很想笑，自己算什么，PlanB么。
    她頓了一會才說話，“江城，我不知道你來找我的用意，但有一點很明白，我們之間，是你有求于我。如果你不想坦誠，那就不用往下談了。”
    江城沉默了會兒，“是我不對，但我并沒有隱瞞什么，因為從前我們沒見過面，所以想謹(jǐn)慎點。好在你是痛快人，那我就說明白點。”
    這男人真是煩，盛妝打斷他，“有煙嗎？”
    江城新近才開始抽煙，還沒成癮，翻了一圈才找到一包，遞給她，“這種成嗎？”
    盛妝無所謂牌子，“是煙就行。”
    江城一眼看過去，正好看到她抽一支銜在嘴里，低頭點煙，及肩的頭發(fā)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燃起的青煙細細裊裊地繚繞，襯得霧中人虛晃晃的像個孤影。
    盛妝吐出煙圈，儼然一個老手，這才抬眼看他，“講吧。”聲音聽不出情緒。
    江城說，“我在柬埔寨是做二道販子的，你也知道，西港那邊有很多地下賭場，里面宰了不少游客和偷渡過去的人。很多在國內(nèi)連賭桌都沒摸過的人，到了那邊經(jīng)不住當(dāng)?shù)貙?dǎo)游的慫恿上手賭錢，被人一次次做局，頭腦發(fā)熱就簽單借了高利貸，當(dāng)然是還不上的。
    東南亞很亂，所以不只柬埔寨，只要是在地下賭場，還不上錢就回不了家，這些人被扣押著，要么打電話管家里要錢，要么被賣到人販子那里抵債。我在中間做個掮客，幫賭場和人販子之間遞資源，溝通、驗貨，談價錢。相當(dāng)于中間商。
    但是這工作不好做，如果賭徒中間跑了或者死了，我要負一部分擔(dān)保責(zé)任。”
    盛妝看江城的眼神起了變化，多了點輕蔑。她重重吸一口煙，朝江城那邊吐煙圈，煙沒到他臉前就散了，但味道縈繞。
    江城停下來，隔著煙霧看過去，看清她臉上的冷笑以后不自覺地又眉頭舒解，繼續(xù)往下講，“這一兩年黑吃黑很嚴(yán)重，中間人更是受牽連，我想自立門戶做人口生意，現(xiàn)在就缺旗幟。”
    說完看著她，很明顯的，她就是那面旗幟。
    盛妝問，“什么是旗幟？”
    “當(dāng)?shù)佤~龍混雜，很多人只認有聲望的。我算是轉(zhuǎn)行，沒什么聲望，你媽媽在這一行很出眾，追隨者眾多，她死后，勢力雖然散了，但聲望還在，我想借你的身份一用，把人召集起來。”
    ***
    對盛妝來說，眼下震驚的是有這樣一個女人，她的職業(yè)、經(jīng)歷，還有她的身份。如果自己真是Ann的女兒，那一切經(jīng)歷就說得通了。
    不過江城的這些話能不能信，還需要斟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