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后的“中興社”社團活動室，霞之丘詩羽用心批改著赤瞳完成的試卷。
    試卷是霞之丘詩羽自己出的，為了了解赤瞳的具體學習情況，在顏開說請霞之丘詩羽輔導赤瞳功課后，霞之丘詩羽就開始著手準備，有之前輔導“七笨蛋”的經驗在，再出試卷對霞之丘詩羽來說駕輕就熟，很快就完成了，中午的時候就交給了赤瞳，讓赤瞳自己做做看，而赤瞳的效率也高，下午的課干脆不聽了，在課堂上悶頭就是答試卷，反正課堂上的課程她一句也聽不懂，何必浪費時間。
    “唔，還行。”
    霞之丘詩羽很快看完了赤瞳的試卷。
    英語勉強可以，國語差強人意，化學居然還不錯，其他科目則是全軍覆沒，東瀛史直接就是白卷。
    這些試卷是為了充分了解赤瞳的真實學習情況而出的，所以霞之丘詩羽故意沒有設選擇題，赤瞳想蒙也沒法蒙，絕對都是真實的成績。
    赤瞳對于數學等科目起碼還有些基礎，而對于聽都沒聽過的東瀛歷史，那她可就真的是兩眼抓瞎，連織田信長、德川家康這些中原人都通過東瀛的ACG文化而耳熟能詳的東瀛歷史名人，赤瞳一個都沒聽過，對于東瀛史只能白卷投降。
    這樣的成績當然算得上慘不忍睹，但是有女子劍道部的七笨蛋“珠玉在前”，對于赤瞳的表現，霞之丘詩羽最后居然給出了一個“還行”的評價。ＷwＷ.ΧＬwＥй.coΜ
    “你化學居然學得還不錯？”
    顏開也挺關心赤瞳的成績的，他站在霞之丘詩羽身后跟著看了一遍赤瞳的試卷，發現赤瞳答題答得最后的是化學試卷，雖然因為這是隨手出的卷子，每道題沒有具體分數，但是赤瞳起碼對了七成以上，怎么都算不錯了。
    “以前訓練的時候有教，學不好會被餓肚子。”
    赤瞳老實回答。
    什么“訓練”啊？學不好居然還要挨餓？
    霞之丘詩羽、伊芙和夏川真涼都不知道赤瞳真實的過往，只在論壇上看過北山雄梧編出來的關于赤瞳的經歷，她們不好意思多問，只能在暗暗將赤瞳說的話和論壇上連載的內容對照。
    其他人對于赤瞳說的“訓練”不明所以，但顏開是知道赤瞳的底細的，他一下子就明白了赤瞳所說的“訓練”是什么。
    這當然是以前在王國暗殺部時的訓練，而訓練的內容是暗殺技巧，化學在其中的作用當然不用說了，就是配制毒藥甚至炸藥用的。
    顏開不由想起了一位在中原歷史上留下濃重筆墨的大教育家，對赤瞳道：“可惜了。”
    “可惜什么？”
    赤瞳好奇道。
    顏開回答道：“你要是早生個一百多年，去中原，蔡校長一定會很喜歡你的，或許會破格將你招入燕大。”
    赤瞳滿腦子問號：“蔡校長是誰？”
    “沒什么，開個玩笑而已，你不用知道。”
    顏開笑了笑道。
    他只是想起了那位自學化學制作炸藥搞暗殺的燕大校長，隨口說說而已。
    顏開的爺爺去世前曾在燕大任職，所以顏開對于燕大那位最富盛名，也最具傳奇姓的校長做個很多了解，知道他很多不為人知的故事。
    教學生、搞教育，他是一代宗師，而暗殺方面，他也是專業的。
    中原清末令高官聞風喪膽的“光復會”，宗旨是“光復漢族，還我山河，以身許國，功成身退”，落實到具體行為上，主要工作就是找機會暗殺腐敗清政府的官員，而“光復會”的會長，正是這位蔡校長，認真說起來，這位蔡校長和赤瞳還真是同行。
    顏開說蔡校長會很喜歡赤瞳也不是隨便說說的，因為那位蔡校長還真有這樣的可能，他在滬都創辦了中原第一所女子學校，最開始應該是想倡導女子獨立，但是后來他覺得女子的威脅性看上去要比男子低，更不容易讓人警惕，于是他在自己的學校里向女學生們灌輸愛國和革命思想，教授她們物理和化學知識，將其中有潛質的人發展為殺手。
    什么是專業？這就是專業！
    如果赤瞳真穿越到一百多年前的中原，和那位正在積極搞暗殺事業的蔡校長遇上了，或許真有可能成為蔡校長的得力愛徒，追隨蔡校長為暗殺事業發光發熱。
    好了，這只是顏開的一個腦洞，顏開自己只是稍微想象了一下就笑了，所以才對赤瞳說她不用知道。
    而且蔡校長的一生吧……
    只能說，他畢生致力于革命，致力于救國，但他所處的，卻是一個“革命”這個概念本身都在被快速革命的年代，他有著為國為民的拳拳斗志，卻一直沒有找到真正的救國之路，他的人生，其實是充滿遺憾的。
    在摸清赤瞳的底子后，霞之丘詩羽開始有針對性地對赤瞳開始補習。
    和一看書就打瞌睡的“七笨蛋”不一樣，赤瞳學習起來還是很認真的，這大概還是和她以前在王國暗殺組的經歷有關吧，在那里，學不好不會只是幾句不痛不癢的批評，而是直接上體罰，若是再學不好，那就會被拋棄。
    而在那種秘密部門，一旦被拋棄，那就是死無葬身之地，連尸體也不會存在于世上。
    有這樣的國王，赤瞳早已經養成了拼盡全力去學習的習慣，這讓霞之丘詩羽教得很舒心。
    赤瞳不是伊芙那種天才式的學生，會讓老師同時產生驕傲感和挫敗感，她屬于腦子不笨，性格認真，行為上還很努力的學生，她不會超出老師的期望，但也絕不會讓老師失望，這種學生大概才是老師最喜歡的吧。
    霞之丘詩羽教得很高興，但是顏開卻能看出赤瞳學得很不高興。
    也對，強敵艾斯德斯就坐在邊上，而且以驚人的速度在進步著，此時的赤瞳簡直恨不得把一分鐘的時間掰成兩分鐘來用，拼命提升自己的實力，卻偏偏要將時間浪費在念書上，去學那些她未來根本用不上的知識，這當然會讓她很郁悶。
    昨天晚上，赤瞳會想要吃毒蘑菇來提升功力，這不單是因為她不知道毒功的危險性，也是因為艾斯德斯把她逼得太緊，武術修為上的巨大差距讓赤瞳一想起來就有窒息的感覺，所以哪怕是危險的旁門左道的方法，只要能變強，她也不憚使用。
    以前對于艾斯德斯的強大，赤瞳還只停留在一個“如魔鬼般強大”的印象上，但在看到她和顏開對練的過程后，赤瞳才真正認識到了自己和艾斯德斯天與地的差距。
    顏開在面對赤瞳的攻擊時根本就是不避不讓，只是空手迎戰，雙腿乃至上半身，除了一只左手，其他根本動都不動一下。
    唯有在和艾斯德斯對劍的時候，顏開才會有閃躲避讓的動作，也就是說，艾斯德斯的攻擊是能對顏開產生威脅的，而赤瞳的，不行。
    哪怕赤瞳用的是吹毛斷發的古之名刀“村雨”，刀上還有見血封喉的劇毒“一擊必殺”，對于顏開的威脅，能給顏開帶去的壓力，都遠遠比不上艾斯德斯。
    BOSS曾經預定的針對艾斯德斯的圍殺計劃根本行不通，想要打敗她，僅靠LV3級的高手是不可能的，數量對于LV4級的高手來說完全就沒有任何意義，唯有同級同級的高手才能帶給艾斯德斯壓力，之后的圍攻才會成立。
    但和艾斯德斯同級的高手到哪里去找？王國唯二的LV4高手都站在王國這一方的，反抗軍哪來的資本和艾斯德斯對抗？
    赤瞳早就認清了，唯有自己成為LV4級的高手，未來反抗軍才有可能打敗艾斯德斯和布德。
    但現在的赤瞳距離LV4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三年時間，就算有北山家的秘藥輔助，就算每天進行嚴苛的訓練，她都嫌時間不夠，現在卻還要將時間花費在上學和念書上，她心里實際上已經非常煩躁。
    “唔……今天就先到這里吧，我們明天繼續。”
    閉校的時間快到了，霞之丘詩羽伸了個懶腰，對沉默不語地記公式的赤瞳道。
    “是，謝謝詩羽……學姐”
    赤瞳在霞之丘詩羽眼神的逼視下沒有用那個會讓后者反感的稱謂，而是叫了“學姐”。
    “嗯！”
    霞之丘詩羽得意地點頭。
    顏開合上筆記，他搖搖頭對赤瞳道：“赤瞳，你應該立場堅定點的。”
    赤瞳的眼珠子在顏開和霞之丘詩羽之間來回轉動，猶豫著自己是該聽誰的。
    按理說在關系上，她應該是和顏開更近一點，應該聽顏開的話才是，但是霞之丘詩羽算是她半個老師，老師的話也不能不停……
    赤瞳的大腦陷入了死循環。
    “不許教唆赤瞳！”
    霞之丘詩羽氣得拿起教科書敲顏開的腦袋，顏開伸手用手上的筆記本擋。
    嘿，打不著！
    “哦，對了，有個事差點忘了。”
    和霞之丘詩羽打鬧過后，顏開才想起一個事，他對霞之丘詩羽道：“學姐，你幫赤瞳補習辛苦了，我也不能讓你白補習，補習費你說個數吧。”
    和霞之丘詩羽熟歸熟，但請她幫忙為赤瞳補習，不給補習費可不行，起碼顏開不喜歡這樣。
    就算是關系再好的朋友，錢的事情也必須說清楚。
    “不用了，不過是幫忙補習而已，怎么能要錢……之前我幫冴子和她的隊員們補習也沒收錢啊！”
    霞之丘詩羽自然是不肯要錢的，極力推辭，還把之前幫毒島冴子和“七笨蛋”補習的事情搬出來了。
    “兩者不一樣。”顏開搖頭，“冴子她們你只需要幫助補習幾天，但是赤瞳的曾祖父對赤瞳的期望很高，他需要赤瞳在畢業前，達到年級前十這樣的水準，這樣的話，我估計你的補習要持續很長一段時間，這樣一來，你的工作量不會少，不支付報酬說不過去。”
    “這樣啊……”
    一聽補習要持續很長一段時間，霞之丘詩羽遲疑了，她不是遲疑要不要收錢，而是遲疑她有沒有這么多時間。
    畢竟她大小也算個忙人，可能沒辦法每天給赤瞳進行補習。
    但霞之丘詩羽很快想清楚了，她搖頭道：“沒事，給赤瞳補習我愿意，學弟你要是在跟我替錢的事情，我可就要翻臉了！”
    霞之丘詩羽說到最后已經隱隱有威脅的意思了。
    “好吧，但這話你去和赤瞳的監護人說吧。”
    顏開在手機通訊錄里翻出北山雄梧的號碼，編輯了一下備注，將“北山爺爺”改成“橫山爺爺”，然后示意霞之丘詩羽自己撥打電話和北山雄梧說明。
    “赤瞳的監護人？難道是害她父母分離的爺爺奶奶？”
    霞之丘詩羽遲疑著接過手機。
    顏開腦門流汗，心想那帖子還沒刪除么……
    他咳嗽了下，搖頭道：“不是，是赤瞳的曾祖父，另外，校園論壇上關于赤瞳的帖子都是亂講的，你別信！”
    “什么？假的！我明明看著挺有意思……啊，不，是挺感人的，原來是假的么？我剛看到赤瞳為了保護她打工的便利店而本地黑幫火拼的那一段，那也是假的么？”
    霞之丘詩羽非常遺憾地道。
    不是，你這還看上癮了么？還有，北山爺爺，你這寫的都是什么玩意？還黑幫火拼？
    “顏開同學，你說論壇上那些都是假的么？那赤瞳在小學認識的一起被霸凌的干妹妹黑瞳也是假的？是不存在的？”
    本來在安安靜靜看書的夏川真涼聽到這話也嚇了一跳。
    她明明很喜歡那個堅強又脆弱的黑眼睛小女孩的，居然也是假的么？
    兩個因為樣貌異于周圍人而被排擠欺負，最后抱團取暖，結成比血脈親人更親密的姐妹，這樣真摯美好的感情果然只能出現在故事里么？
    夏川真涼心中充滿了遺憾，她挺萌這對CP的。
    救命啊，這又是什么鬼……北山爺爺你這是又加進去了什么見鬼的設定啊！
    顏開頭都大了，他只能無力地道：“不，確實有黑瞳這樣一個人存在，但她是赤瞳的親妹妹，只不過和赤瞳失散了，赤瞳的監護人現在正在全力尋找她，你們不要相信論壇上那些流言……”
    凎，這好像不是流言，而是官方在散布假消息吧？這是真打算寫出一本《赤瞳傳》么？
    顏開揉了揉太陽穴，有點不知道該怎么說了。
    北山雄梧可真是丟給了他好大一個難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