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炷香后。
    月神與秦煜一同返回。
    再入天機閣，秦煜心情復雜，他向葉旭躬身一禮，看著天子：“陛下，臣已經清點完畢，都在其中。”
    秦煜催動法力，一座洞天忽然從他袖中飛出，大道仙音震蕩，一道道玄妙的氣息從洞天中傳出，無數大道共鳴交匯，神奇萬分。
    “請閣主過目。”
    天子拂袖，洞天飛向葉旭。
    蘇牧眼睛發光。
    葉仙兒和兮兮更是直勾勾的盯著洞天，感受著大道氣息，一身修為都在增長，大有一種要突破的感覺。
    葉旭的神念涌入洞天，只見一口口先天靈寶、九尊氣運至寶，更有天才地寶榜上，十八種仙藥。
    不得不說，紫薇天庭統治天上地下數千萬年，底蘊確實雄渾。
    能在短短的半日時間內，拿出價值數萬億星元的資源，放眼盤古宇宙，沒有幾個人可以辦到。
    “系統，兌換。”
    【恭喜宿主，獲得一萬八千七百億天機點數。】
    【是否花費一萬兩千億天機點數，立刻查詢盤古宇宙天道一千年后基本信息？】
    “查詢。”
    叮！
    一萬兩千億天機點數被劃去，一段訊息涌入葉旭的腦海。
    葉旭面色微動。
    “閣主，是否有結果了？”天子沉聲道。
    月神、秦煜亦是滿臉期待的看著他，等待著葉旭的答復。
    此時，天機閣內的人，全都屏住呼吸，鴉雀無聲。
    關系到盤古宇宙命運，誰能不好奇？
    葉旭頷首，道：“一千年內，盤古宇宙的天道不會被毀滅。也就是說，這一段時間內，縱然他們聯手對付你，天道也不會毀滅。”
    此話一出，天子、月神和秦煜長出一口氣。
    知曉結果，壓在心頭的大石終于落下。
    “那群大逆不道之徒，膽敢冒犯天庭，抗衡天道，罪該萬死。”月神又浮現出傲慢姿態，冷嘲熱諷道。
    “天佑天庭，天佑陛下。”秦煜則是如釋重負。
    自從絕世金榜誕生，他一直都在擔心那一天，如今知曉結果，心中憂慮盡去。
    “閣主，就這么簡單？”
    天子眉頭微蹙，一萬八千億星元，只買來一句話？
    “當然不會。”
    葉旭嘆道，“這一場大劫，依舊會發生，在我看到的未來一角中，未來的紫薇天庭，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已經化為烏有。”
    轟！
    他這一番話，瞬間讓高傲的月神、如釋重負的秦煜臉色驟變。
    “閣主，你這是何意？”月神俏臉如霜，道：“你不是說，天道不會被毀滅？”
    “既然如此，依托于天道存在的紫薇天庭，又豈會崩滅？”
    秦煜也是疑惑萬分。
    葉旭淡淡道：“天道不會毀滅，不代表帝煬道友能活下來，也不代表你們能活下來，更不代表紫薇天庭依舊存在。”
    “這是不同的概念。”
    “既然一切都會毀滅，那我們花費一萬八千億星元，買來的消息，又有何用？”月神感到絕望。
    “至少能讓你們知道結果。”葉旭道。
    蘇牧眼神怪異。
    提前知曉結果，安心等死？
    天子劍眉緊皺，“天道沒有被毀滅，但紫薇天庭被滅，我等全部隕落，其中一定是發生了變故。”
    但是，葉旭不告訴他，他也不敢妄下論斷。
    “道友，一萬八千億星元，只能買到這一個消息。”葉旭道。
    這一句話，葉旭倒是沒有欺騙他。
    他從未來的一角，能看到天道尚存，紫薇天庭，卻只剩下一片廢墟，不見天子、月神和秦煜的蹤影。
    單單這一點，便代表他們兇多吉少。
    “閣主，有沒有破局之法？”月神沉聲道。
    “自然是有的。”
    葉旭道：“只可惜，你們拿不出二十四萬億星元星元。”
    秦煜倒吸一口寒氣。
    他掌管紫薇天庭，對于紫薇天庭的財富，有一個大致的評估。
    二十四萬億星元，將整個紫薇天庭的天官全部搜刮一遍，再將天庭全部打包賣給天機閣，恐怕也還差一部分。
    “朕想要她活著。”
    沉吟良久，天子望向月無眠，又看著葉旭，道：“閣主是否有辦法？”
    “簡單。”
    葉旭輕笑一聲，“八千億星元，我讓她待在天機閣，保她萬年平安。”
    “只有萬年？”
    天子皺眉。
    “陛下，你要讓臣妾一人獨活？”月神慍怒，但她心中也升起一股暖意，時隔多年，她終于再一次感受到天子的柔情。
    她明白，這是因為天機閣的緣故。
    一旦走出天機閣，帝煬又會變成天子。
    “世人都道神仙好，卻不知只羨鴛鴦不羨仙。”
    葉旭眼神異樣。
    他能看透月神的內心，知道月神所言，句句屬實。
    月神雖然高傲，嫉妒心和占有欲強，但對于天子，確確實實是從一而終。
    二人的感情，極為純粹，并未摻雜一絲一毫的利益。
    “陛下。”
    月神面如死灰，道：“你若是將臣妾留在天機閣，一旦陛下隕落在那一戰中，臣妾也斷然不會獨活。”
    “月兒……”
    天子欲要勸阻。
    “陛下不必再說。”月神道：“臣妾心意已決。”
    “好。”
    天子笑了，不再像是天地之主，更像是一位平凡的丈夫，笑得溫柔而動人。
    他緊握月神柔荑，眉目含情，道：“生當同衾，死亦同穴，就讓我們一起攜手，走完這一段路吧。”
    “不論生死，至少有你陪著朕。”
    “臣妾一生一世，都會追隨陛下。”月神也笑了，明媚動人。
    天上的星辰，在這一刻都變得黯淡下來，難掩她的絕代風華。
    世間最美的女子，絕非一句戲言。
    “你們若是返回，八千億星元的承諾，隨時有效。”葉旭眼觀鼻，鼻觀心，懶得看他們秀恩愛。
    前有蘇牧岳靈汐，又有天子與月神。
    自己堂堂天機閣主，居然連吃兩份狗糧。
    是可忍，孰不可忍。
    “沒有別的事，我就不留你們了。”
    葉旭下逐客令道。
    “閣主是酸了？”
    蘇牧敏銳地捕捉到葉旭的神態，笑容有夠賤。
    忽然，一道目光掃來。
    蘇牧渾身如墜冰窟，僵硬無比。
    “咳咳……”
    他假裝咳嗽起來，心頭腹誹，閣主真是一個小心眼。
    “多謝閣主美意。”
    月神向葉旭偎了一福，“但我已經決定，絕不后悔。”
    “告辭。”
    “閣主，后會有期。”
    天子攜手月神走向門外，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腳步，笑道：“這一戰后，若朕能活下來，會再來天機閣。”
    “屆時，煩請閣主相助，讓我變成一個凡人。”
    葉旭神色微怔。
    “這些年來，我過得不像一個人。”
    天子嘴角微翹，笑容苦澀。
    秦煜心中同情萬分。
    三人緩步走出天機閣。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不在其位，亦不承其重。”
    葉旭喃喃道。
    他理解天子的意思，也知曉天子的苦衷。
    天道意志的日漸侵蝕，讓他摒棄了作為人的感情，如同一個機器。
    天機閣之行，讓天子重新感受到做人的樂趣。
    “希望吧。”
    葉旭心道。
    伐天之戰，諸強斗法，必將斗得天崩地裂。
    “原來，天子陛下也是一個可憐人。”蘇牧幽幽嘆道。
    今日，他確實是長見識了。
    “他是經歷過，已經感到厭煩，所以才顯得可憐。”
    葉旭道：“茫茫世間，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坐上那一個位置而不可得。”
    “呃……”
    蘇牧無言以對。
    想一想，似乎也有道理。
    世間如一座苦海，眾生如船，千帆競渡，都想到達彼岸。
    但登臨高處，抵達彼岸，又是無盡的孤獨。
    天子就是一個典型。
    若是沒有承載天道意志，他憑借諸天祭典，哪怕是參悟出因果大道，恐怕也不會有今時今日的成就。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天子付出的代價，就是從一個有血有肉的人，變成天道的棋子，淪為一個精妙運轉的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