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婉多聰明。
    將問題拋給宋晚，她有備而來，明知道宋晚會就范，偏要她用答案來給予陸晟重擊。
    好似，能以此傷到陸晟，讓他清醒似的。
    宋晚沒回答，反而問陳婉，“你以什么身份，來替蔣正南辦事？”
    陳婉頓了頓，什么身份？
    她說，“蔣叔叔是我很敬重的人?！?br/>     宋晚忍不住低笑出聲，敬重一個人渣，虧陳婉說的出口。
    “告訴你敬重的蔣叔叔，我會回去，但時間由我來定?！?br/>     “這話你得親自跟蔣叔叔說?！?br/>     說完，陳婉撥通了電話，電話接通的那刻，她將手機遞給宋晚。
    宋晚沒接，陳婉開了免提。
    那邊蔣正南只說了一句，“你媽進了醫院，我太忙沒時間管她，你必須趕回來照顧?！?br/>     話落，電話那邊傳來嘟聲。
    蔣正南掛了電話。
    陳婉說，“來的時候蔣叔叔已經給我們訂好了回程的機票，下午五點的那班。”
    說完，她看了眼時間，“還有六個半小時，你有足夠的時間考慮?！?br/>     隨后她看向宋晚，“差點忘了告訴你，我去醫院看望過宋阿姨，醫生說她腦子里長了顆瘤子，挺嚴重，但她現在不配合治療，回不回去在你，反正宋阿姨一時半會死不了，你大可以只顧自己開心?！?br/>     陳婉話落，轉身走了。
    只是走之前，深深的看了眼陸晟。
    陳婉離開，也帶走了宋晚全部的好心情。
    “放回去吧?！?br/>     她對陸晟說，陸晟看了眼畫架，眸子涼了一大半，問她，“不采風了？”
    宋晚說，“你聽到了，我媽腦袋里長了顆瘤子。”
    “我也聽到，她暫時死不了。”
    宋晚聞言看向陸晟，反問他，“所以，我應該等到收尸才回去？”
    陸晟冷血道，“這個想法很不錯。”
    宋晚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反應，陸晟對宋知意的敵意，大概來自于他的調查。
    他調查到的或許比宋晚以為他調查到的還要多的多。
    宋晚沉默了片刻，說，“她是我媽?！?br/>     這一句就夠了。
    她繞過陸晟，開始往屋內去，有很多東西需要收拾。
    從房間里拉出行李箱，宋晚整理衣物時，陸晟站到了她身后，一言不發的看著她動作。
    滿臉的不悅，不加掩飾。
    陸晟很燥，燥的想一腳踢飛宋晚的行李箱。但他又比誰都明白，不是行李箱的事。
    “宋晚，你沒什么想跟我說的？”
    最后，他忍不住，站到了宋晚身前。
    宋晚只顧收拾東西不抬頭，陸晟就跟著蹲下身去，握住她的手腕。
    “陸晟，放開?！?br/>     宋晚語氣沒什么溫度。
    和在橫城無甚區別，陸晟有些惱，憑什么宋晚可以這么收放自如。
    “你什么意思？”
    冷冷一聲質問，陸晟抓著宋晚的手，迫使宋晚看向他。
    目光相觸的下一秒，他將宋晚的手放在了他臉頰上還未痊愈的傷口處。
    “我傷都沒好，你對我的態度就變了。”
    不知道為什么，宋晚從陸晟這不爽的語氣里聽出了一絲委屈。
    抿了抿唇，宋晚說，“陸晟，別鬧了?！?br/>     “宋晚?！标戧啥⒅?，“我問你，這次回去，我們什么關系？”
    宋晚想到了昨晚，陸晟的那句話。她聽到了，只是裝睡。
    因為，她給不了答案。
    “陸晟?！彼瓮矸€著喉嚨，盡量將語調放平，她說，“有些開心的瞬間，留著回憶就好?！?br/>     “什么意思？”
    陸晟漆黑的眸瞬間瞇起，危險十足，“宋晚，你有本事再說一遍?！?br/>     宋晚是有這個本事的，陸晟一直都知道。
    但今天，宋晚沒有再說一遍。
    她默不吭聲了很久，最后，她說，“陸晟，我給不了你想要的關系?！?br/>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标戧勺I諷道，“裝睡有意思？”
    “沒意思。”
    宋晚有問有答，耐心出奇的好。
    甚至反問陸晟，“不裝睡，我能怎么辦？”她說，“陸晟，大家都是成年人，答案都在細節里?！?br/>     這破道理陸晟能不知道？
    他昨晚就知道，所以不爽的罵宋晚是豬，他這么帥氣多金的豪門公子哥，她不順勢抱緊可不就是蠢笨如豬。
    “宋晚，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陸晟又問了一遍，眼睛死死盯著宋晚，不錯過她臉上半點細微的變化。
    宋晚沒什么變化，她說，“做不了。”
    砰一聲，陸晟氣的踢了一腳宋晚的行李箱，起身道，“你別給老子后悔，后悔也晚了。”
    放下氣話，陸晟怒氣沖沖的離開。
    宋晚盯著行李箱，看了很久，最后仿佛無事發生的繼續收拾行李。
    她說做不了，甚至不用多余的問自己愿不愿意，就知道答案。
    做不了。
    即使現在頭腦一熱答應了又能怎樣，宋晚很清楚，有宋知意在，她永遠受制于人。
    抵抗，又能抵抗的了什么？？
    她可以不在意宋知意的發瘋，發癲...她可以狠心的不去管不去理會。
    但--
    她比誰都清楚，她在意宋知意的生死，很在意。
    人總有些東西難以割舍，即使這個東西爛了壞了，可她是你曾經最愛的，也曾經美好。
    她給與你生命，你也曾被捧至掌心呵護成長。有些羈絆，就是連著骨和著血的割舍不了。
    宋晚就是足夠清醒的了解自己，所以知道，她現在在某種意義上，就不是個自由人。
    何必害人。
    就像那年，她不一樣掙扎著，但還是在宋知意以死相逼，送進急救室后妥協了。
    很多年里，宋晚都忘不了離開那天，少年質問時眼尾的猩紅。
    是帶著恨的。
    沒必要再來一次。
    宋晚跟自己這么說，但收拾好行李站起身時還是覺得血液無法正常循環，心口漲的慌。
    視線偏轉，落在臥室的床頭桌上，上面放著昨晚給陸晟擦拭的藥膏和棉簽。
    --
    宋晚收拾完行李，時間還早的很。陸晟已經走了，看樣子也不會在回來。
    宋晚知道，陸晟是個有脾氣要面子的，被拒絕，恐怕此刻在心里已經不知道罵了她多少遍了。
    罵她什么，她都想的到。
    左不過是，‘不識好歹。’‘算個什么東西，跟他擺譜?！钳偭瞬艜雠笥选！?..
    也是巧，剛想到這兒，宋晚就打了個噴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