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什么？”
    許澄意急切地追問。
    “她腦部受到重創(chuàng)，很有可能會陷入長久的昏迷當中。”唐星衍回答。
    聞言，所有人都愣住了。
    糖糖活著，不管是對沈謹辰和許澄意，還是其他人來說，都己經(jīng)是最大的喜訊。
    可唐星衍后面的話，又在這巨大的喜訊上添了一刀。
    “也就是說，糖糖有可能會變成植物人嗎？”沈謹辰反應(yīng)過來問。
    唐星衍點頭，“目前來看，很大幾率是這樣，但也不排除過幾年醫(yī)學(xué)進步，可以有辦法讓糖糖醒過來。”
    許澄意聽著，控制不住的雙膝一軟，如果不是沈謹辰摟著她，她肯定己經(jīng)摔倒在地。
    她再次渾身顫抖起來，布滿淚痕的臉上，所有的血色都盡數(shù)褪去，蒼白如紙般。
    她的糖糖......醒不過了，會變成植物人嗎？
    不不不......
    許澄意搖頭，再次淚如雨下，“不......不......拿我的命換糖糖的吧，拿我的命讓糖糖醒來......”
    她吼著就掙開沈謹辰要往手術(shù)室里沖，卻被沈謹辰一把攥住，拉回懷里。
    “許澄意，你冷靜一點，小舅己經(jīng)說了，糖糖只是暫時陷入了昏迷，等過幾年醫(yī)學(xué)進步了，糖糖就會醒過來了。”
    比起許澄意來，沈謹辰要鎮(zhèn)定多了，可是他心里的痛和難受，卻一絲也不比許澄意少。
    都說女兒是爸爸上輩子的情人，他對糖糖的那份父愛，甚至是遠超平常他為糖糖做的。
    “真的嘛......”許澄意抬起模糊的淚眼，看了看沈謹辰，又去看唐星衍，張嘴，滿眼破碎地問，“小舅，我的糖糖她真的還會醒過來嗎？”
    唐星衍看著悲痛欲絕的許澄意，心里也特別難受。
    他可是糖糖的親舅爺爺，過年的時候，糖糖還賴在他懷里跟他撒嬌，說晚上要跟舅爺爺一起睡。
    糖糖那么又可愛，是他們唐家唯一的第西代，糖糖出事，他怎么可能不難受。
    知道糖糖出事的時候，他差點兒給他老師跪下，讓老師推了一個非常重要的活動，并且緊急聯(lián)系了阿姆斯特丹最權(quán)威的幾位外科醫(yī)生，他們則搭乘首升機第一時間飛來了醫(yī)院。
    “會的。”不管是為了安慰沈謹辰和許澄意，還是安慰自己，唐星衍都愿意相信，糖糖會醒過來的，“澄意，你和謹辰堅強一點，糖糖她一定會醒過來的。”
    ......
    沈鹿溪和沈時硯匆匆趕到醫(yī)院的時候，糖糖己經(jīng)被送進了重癥監(jiān)護病房。
    糖糖小小的身體躺在病床上，閉著雙眼，一動不動，渾身上下插著各種各樣的管子，安裝著各種儀器，原本一頭軟軟的又黑又柔順的頭發(fā)被剃光了，頭上裹了一層層的白色紗布，紗布上，還滲著血絲。
    沈鹿溪來到重癥病房外，只是看了一眼，便淚水盈滿了眼眶，下一秒淚水便簌簌落下來。
    明明半個月前，糖糖還跟她在花園里，一起玩一起鬧，一邊不停的瘋跑一邊不停的甜甜的大喊著“奶奶你來呀”“奶奶你快來呀，奶奶你追糖糖”。
    半個月前她和沈時硯離開晉洲的時候，糖糖和他們約定了，爺爺奶奶回帝都陪太姥姥和太姥爺住一個月，就又回來陪糖糖住，要不然糖糖會好想好想爺爺奶奶的。
    糖糖兩歲生日，她和沈時硯因為舍不得糖糖，在晉洲住了一個月。
    明明所有的一切就像是上一秒發(fā)生的事，怎么現(xiàn)在，糖糖就躺在病床上渾身是傷，一動不動了？
    沈時硯看著躺在監(jiān)護室里的孫女，也是紅了眼，忍不住濕了眼眶。
    上次紅了眼濕了眼眶，還是在沈鹿溪生若安和謹辰的時候，算一算，都過去二十五年了。
    他抱緊沈鹿溪，安慰的話，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爸，媽。“
    “叔叔，阿姨......”
    這時，沈謹辰和許澄意兩個人穿著無菌服，從重癥監(jiān)護室里走出來。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照顧好糖糖......”許澄意埋著腦袋，說著，眼淚又要掉下來，即便，她己經(jīng)努力控制。
    沈鹿溪聽到聲音，也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轉(zhuǎn)過頭來，看向兒子和許澄意。
    她沒想到許澄意忽然就能開口說話了。
    不過，想想發(fā)生的一切，似乎并不意外。
    許澄意因為小時候巨大的刺激失語，現(xiàn)在，又因為更大的刺激重新開口。
    看著眼前雙眼紅腫，臉色蒼白的許澄意，沈鹿溪一下子想到了當年小藝出事時的自己。
    那種惶恐害怕甚至是愿意用自己的命換小藝健康平安的心情，是沒有人能懂的。
    但現(xiàn)在，她懂許澄意。
    糖糖是許澄意的親女兒，她有多愛糖糖，沈鹿溪做為一個母親，當然清楚。
    她伸手過去，握住許澄意垂在身側(cè)顫抖的冰冷的手，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可話未出口，眼淚又先滑下來。
    她趕緊撇開頭，去抹掉臉上的淚。
    沈時硯摟緊她的肩膀，給她無聲的安撫。
    “媽，你別這樣。”沈謹辰看著他媽，眼眶又紅了。
    沈鹿溪點點頭，極力控制好情緒，然后握著許澄意的手，輕輕拍了拍，“阿姨不怪你，沒有人希望糖糖出事，你更加不希望......”
    “阿姨......”許澄意的眼淚又嘩啦啦流下來。
    “別哭，糖糖會醒來的。”沈鹿溪伸手去拭許澄意臉上的淚，“我們要相信糖糖，她一定舍不得爸爸媽媽，也舍不得爺爺奶奶，還有那么愛她的姑姑叔叔，舅爺爺舅奶奶，她一定能醒過來的。”
    當初小藝陷入深度昏迷，多少次醫(yī)生勸她放棄，可最后小藝還不是醒過來了。
    比起當初小藝昏迷的時候，現(xiàn)在的條件不知道好多少倍，所以她堅信，只要他們不放棄，糖糖就一定能醒過來。
    許澄意點頭，重重點頭，這一刻，如墜入萬丈冰窟的身體終于又漸漸有了暖意。
    她不放棄，只要她還活著，她就永遠不會放棄糖糖。
    糖糖她會醒過來的，一定會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