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半。</br> 秦嵐竭盡所能，對馬小健采用了一切可行的急救措施，整個過程持續了一個小時，直到她自己筋疲力盡，感覺天旋地轉，氣都快喘不上來，伸手摸了摸馬小健的心口。</br> 此刻，馬小健的心跳依舊極為微弱，就像風中燭火，隨時都可能熄滅。</br> 秦嵐一手按住馬小健的心口，另一手緊握住他的手腕，眼淚都快流干了，吸著鼻子，哽咽不已。</br> “教官，你不能死，你一定要活著，你要是死了，我回去怎么跟子柒交代。”</br> “我聽子柒說，她懷孕了，你很快就要當爸爸了。你和子柒都這么優秀，你們倆的孩子也肯定會很棒，很可愛，很招人喜歡，為了子柒，為了孩子，但凡有一口氣，也要撐住，好好的，回國見她們。”</br> ……</br> ……</br> 凌晨兩點半。</br> 林子柒做了一個噩夢，驀然驚醒。</br> 她睜開眼，望向窗外，夜色朦朧，月影斑駁，靜悄悄的，萬籟無聲。</br> 這樣的夜，本該睡得極為安穩，但林子柒卻意外的從噩夢中驚醒，醒來后，心臟砰砰直跳，好像都要跳到嗓子眼了，腦子里更是不由自主地盤旋著一種不祥的預感。</br> 她伸手取出脖子上掛著的那張平安符，捏在掌心，柔和溫潤的氣息從手掌涌入脈絡，心跳逐漸舒緩下來。</br> 這平安符，是馬小健去馬來之前，桃花村的算命先生劉瞎子親自送來的，共有兩張，一張給了馬小健，另一張給了林子柒。</br> 按照劉瞎子的說法，有他的平安符在，凡事都會留有一線生機。</br> 林子柒握著平安符，滿腦子想念馬小健，拿起手機翻了翻，兩人的聊天記錄，截止于昨天他抵達隆坡機場。</br> 林子柒很想給他發個短信，甚至打個電話聽聽他的聲音，可是想了想又忍住了：“小混蛋這會估計睡得正香呢，發消息會打擾他。”</br> ……</br> ……</br> 凌晨三點。</br> 臨安城，酒吧一條街，金威酒吧。</br> 王富貴陪同集團總裁李有容，剛結束下半場的商務接待，從酒吧大門走了出來。</br> 王富貴與馬小健情同手足，進入天海集團以來，也是得到李有容的信任，一路扶搖直上，從最普通的安保員，干上了總裁的專職司機，前后也就幾個月時間而已。</br> 最初，李有容只是讓他在工作期間開車接送，漸漸的，很多商務招待，甚至私人場合，也會帶上他。</br> 這份殊榮，放眼整個天海安保集團，王富貴是獨一份。</br> 不過，王富貴心里清楚，李總這么看好他，是因為他跟健哥的關系。</br> 以前他覺得李總是個隨便的女人，相處久了才知道，她的個人能力，魅力，以及智商、情商等等一切都是頂級的，過往的那些，只是她用來自保的手段罷了。</br> 而且王富貴還發現，李總對健哥，似乎動了真心，每次提到他的時候，眼睛里總有光。</br> 或許這也應了那句老話，一個成功的男人，背后總會站著一群助他成功的女人。</br> “王富貴。”</br> 一個熟悉的嗓音從不遠處傳來，王富貴驀然轉身，看見了角落里站著一個身影。</br> 他微微一愣，張了張嘴，想打聲招呼，可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br> 反倒是喊他的人邁步上前，瞧了瞧王富貴，又看看站在他身邊的李有容，酸酸的說了句：“怎么，有了新歡，忘了舊愛了是吧？”</br> “沒，沒有，甜甜，你別亂說，這是我們天海集團的總裁，李總。”</br> 王富貴解釋一句，旋即瞧見李有容有些促狹的瞅著他。</br> “我在車上等你。”</br> 李有容拍了拍王富貴的肩，邁步走向停在不遠處的奧迪Q7。</br> “天海集團？李總？”</br> 甄甜甜望著李有容的背影，撇撇嘴，挑眉瞪了下王富貴道：“你不是一直給馬小健養豬么？”</br> “養豬是舊黃歷了，咱倆剛分的時候，健哥就安排我進天海集團了。”</br> 王富貴聳聳肩，解釋一句，雖說跟甄甜甜已經分手數月，但是面對舊情人，他還是有些抹不開情面，說話都帶著些許緊張，伸手掏出一支煙點上，情緒才稍微緩和些。</br> “甜甜，你這大晚上的，跑這來干嘛？該不是專程來找我的吧？”</br> 王富貴吸著煙，看一眼甄甜甜，不動聲色的問了句。</br> 甄甜甜咬了咬唇，道：“我爸肺癌住院，需要一大筆錢，找遍了親戚朋友，都湊不齊費用，所以來找你，希望你能幫我這個忙。”</br> “你怎么知道我在這的？”王富貴問了句。</br> “這你就甭管了。”甄甜甜皺了下眉，道：“你就說，能不能借我錢吧。”</br> “哦，差多少錢？”王富貴接茬問道。</br> “二十萬左右。”甄甜甜答道。</br> 王富貴皺了皺眉，道：“我之前給你的那些錢，你都用完了？”</br> “你能別問那么多嗎，這個錢我是管你借的，以后會還你。”甄甜甜惱了。</br> 王富貴忽然笑了：“甜甜，這就是你找我借錢的態度么？”</br> “……”甄甜甜一愣。</br> “二十萬不是小數目，我一時半會也拿不出。”王富貴如實說道。</br> “那你能借我多少？”甄甜甜追問，道：“實在不行你問小健借，他不是早就身家過億了么？你跟他關系這么好，借個二十萬出來給我爸治病救命，肯定沒問題吧。”</br> “我跟健哥確實關系好，開口借二十萬也沒有問題。”王富貴點了點頭，卻是話鋒一轉道：“但是，我們現在是什么關系？你心里沒數么？”</br> “我們……”甄甜甜咬著唇，欲言又止。</br> “我們已經分手了。”王富貴直截了當的說道：“你拿走了我的工資卡，我的房子，我的感情。”</br> “之前，我對你掏心掏肺，傾盡所有，而你呢？！”</br> 王富貴冷笑一聲，毅然轉身：</br> “以后別來找我了，你們家有什么事，與我無關。之前的那些錢，就當是送你了，你爸的病，你可以賣房子給他治，我不干涉。”</br> “還有，我警告你，以后別在我面前提健哥，你不配！”</br> 甄甜甜望著他遠去，愣在原地，風中凌亂。</br> ……</br> ……</br> 凌晨四點。</br> 江北，新城桑拿會所。</br> 馬小北陪著一位四十歲出頭，國字臉，頭頂地中海的男人，晃晃悠悠的從會所里走出來。</br> 到了門口，馬小北握著中年男子的手，笑著問道：“吳哥，小弟今天的安排，您還滿意么？”</br> “還行。”吳哥嘴角露出笑容，點了點頭。</br> 見他點頭，馬小北便順勢往下說道：“那您看，江北的桃花香豬直營店的營業執照，吳哥這邊幫忙行個方便，關照一下吧？”</br> 到了這茬，吳哥嘴角的笑容便收斂了，伸手拍了拍馬小北的肩，面帶為難道：“小北啊，這事我透個底，不是我不關照你，而是你們這個豬肉品牌，在江北這地界，得罪太多人了。”</br> 馬小北微微一怔。</br> “你們在各大超市和生鮮店做得好好的，干嘛非得做什么直營店呢。”</br> 吳哥反問一句。</br> 馬小北笑著解釋道：“這是我們老板的品牌戰略，我是給老板打工，他怎么安排，我怎么做，吳哥就當幫個忙，讓我好交差。”</br> “這個忙，不好幫。”</br> 吳哥搖頭晃腦的說了句，而后當著馬小北面，搓了搓手指。</br> 馬小北很快會意，從文件包里取出一個信封，送到吳哥手里：“麻煩您了。”</br> 吳哥掂量了一下分量，臉色變了，直接甩在了馬小北臉上：“這么點，你打發叫花子呢。”</br> 說完，轉身攔了輛出租車，直接就走。</br> 馬小北看著出租車絕塵而去，忍不住長嘆一口氣。</br> 吃喝玩樂，全都請了，結果還要索取好處，給得少了，直接甩臉色走了。</br> 在江北這地界，正正經經地辦點事，怎么就這么難呢。</br> 開個直營店，難道還要健哥親自出馬，才能辦妥么？</br> ……</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