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秦嵐的通話結束后，馬小健的心情莫名的輕松了許多，原本想回醫館坐診，琢磨了幾下，邁步走向王富貴家。</br> 王富貴家還是之前的老樣子，低矮的平房，籬笆圍出一片院子，下雨的時候，院子里泥濘不堪，稍微干燥點的地方，養著家禽，馬小健走近的時候，一只大白鵝張開雙翅，伸長了脖子朝他跑來。</br> 常說農村有三大惡霸，土狗，大鵝，公雞。</br> 小時候，馬小健沒少挨著三大惡霸欺負，被土狗追，被大鵝攆，被公雞啄，幾乎是他的童年陰影，可今時不同往日，只見他伸手往下一按，瞬間掐住鵝頭，另一手抓住那對大白翅，直接拎起來。</br> “小時候被你欺負就算了，現在還敢在我面前耍橫，信不信把你逮回去燉了？”</br> 馬小健逮起它來，笑嘿嘿的“威脅”一番，正要看看它眼睛里有沒有懼意，結果啪唧一聲，一抔稀爛的鵝糞傾瀉而出。</br> “我去，真有你的，一言不合就給我來個生化武器。”</br> 幸好馬小健身手敏捷，察覺不妙立馬把它扔出去，不然這下可得遭殃。</br> 大白鵝摔在地上，撲棱幾下，發現馬小健不好惹，就跳進隔壁的雞窩里，欺負那些相對弱小的母雞去了。</br> 這時，王富貴的母親王淑芬從廳堂走出，瞧見馬小健時，眸子一亮，露出和煦的笑容：“喲，我說是誰，原來是小健來了啊，快，進屋里坐，外面太冷了，屋里坐著喝杯熱茶。”</br> 邊說邊上前招呼，馬小健笑嘻嘻的跟著進了屋，隨口說道：“嬸，我不喝茶，我是來找富貴的，他在么？”</br> 淑芬嬸聽了這話，先是瞅瞅馬小健的臉色，而后有些尷尬的說道：“在呢，屋里躺著，也不知道干啥了，喝得大醉，被人抬回家的，剛才我把他弄醒了，說了幾句話就不理我了，裹著被子哭，勸都勸不住。”</br> 說完，淑芬嬸又問了句：“小健，我們家富貴，是不是犯啥錯誤了？”</br> “我進屋看看他。”馬小健沒正面回答，邁步走向王富貴的臥室。</br> “富貴，小健來了。”</br> 淑芬嬸扯著嗓子喊了句。</br> 便見王富貴一骨碌從床頭爬起來，猛地抬手抹干凈臉上的淚水，吸了吸鼻子，紅著眼望向門口，看見馬小健后，眉眼低垂，一言不發的站在床邊。</br> 見狀，馬小健扭頭對王淑芬說了句：“嬸，我跟富貴單獨聊聊。”</br> 淑芬嬸會意，點點頭道：“好，好，你們聊，我喂雞去。”</br> 說罷轉身就走，馬小健走進臥室，把門帶上，來到王富貴跟前，笑著說了句：“干嘛低著頭不吭聲，覺得沒臉見人了？”</br> “嗯。”王富貴低聲回應。</br> “早就提醒你了，你當耳邊風？”馬小健反問一句。</br> “沒。”王富貴搖搖頭，說：“我這段時間，心里就像長草似的，憋了很久，實在忍不住，就把心里話一股腦的跟她說了。”</br> “你是痛快了，有想過人家的感受嗎？”馬小健臉色微沉。</br> “健哥，我不痛快，我現在很難受。”</br> 王富貴吸了吸鼻子，抬頭望著馬小健，眼淚滾落下來，哽咽道：“你知道嗎，她拒絕我的時候，豬圈里的那些老嬸子都在，我當時真想找個地縫鉆進去！我喝酒，醉到不省人事，就是不想看見她們笑話我。”</br> “行了，多大點事，至于像個娘們似的哭哭啼啼么？”</br> 馬小健嘴上不客氣，語氣卻軟了些，抬手拍拍王富貴的肩道：“表白被拒是很正常的事情，又不是天塌了，你既選擇表白，還專挑人多的時候，那就應該有心理準備，何至于弄得這么不堪呢？”</br> “健哥，我……我是真心喜歡她啊。”王富貴眸中帶淚，一臉認真的說道。</br> 馬小健微微嘆息道：“你喜歡，人家不喜歡，不表白還好，一表白，被拒絕得體無完膚，見了面賊尷尬，朋友都做不成。”</br> 王富貴也有些懊惱道：“我也沒想到會這樣，她平時低著頭不說話，溫柔得朵小花似的，偏偏這件事上，反應很強烈，真是把我拒絕得體無完膚。”</br> “說實話，我現在都有點怕見到她了。”王富貴格外郁悶。</br> 聞言，馬小健順勢說道：“那這樣吧，我給你換個崗位，從明天開始，去天海集團安保部報到。”</br> 王富貴愣了一下，欲言又止，最后點點頭，嘴里只吐出一個字：“好。”</br> “你沒意見？”馬小健問道。</br> “沒意見。”王富貴似乎已經下定決心，道：“健哥讓我干嘛，我就干嘛，服從安排。”</br> 馬小健聽他把話說得這么漂亮，反倒有些不放心：“不會是嘴上服從，心里不爽吧？”</br> 卻見王富貴神色一凜，表情認真道：“絕對沒有，我用人格保證，去到安保部，一定盡心盡責，好好做事。”</br> 馬小健滿意的看他幾眼，淡聲說道：“安排你去安保部，其實也是為你的前途著想，去集團公司上班，比在豬圈待著更有發展空間。”</br> “嗯！”</br> 王富貴重重點頭，其實他心里很清楚健哥安排他去天海做事的用意，也知道健哥的確是為了他好。</br> “健哥，求你件事。”王富貴沉默幾秒后，忽然開口。</br> “說來聽聽。”馬小健道。</br> 王富貴深吸一口氣，道：“你幫我帶句話，只要她愿意，我可以為她改變所有惡習，一輩子只對她一個人好，如果她現在接受不了我，我可以等，三年，五年都沒問題。”</br> “好。”</br> 馬小健點點頭，話鋒一轉道：“不過，我也勸你，感情這事，不能強求，順其自然吧，緣分到了，一切水到渠成，明白嗎？”</br> 王富貴似懂非懂的撓撓頭，望著馬小健，忽然有些苦澀的笑笑道：“健哥，我要是長得有你一半帥氣就好了，可能不用一半，五分之一就行。”</br> “????”馬小健瞅著王富貴，有點懵。</br> 王富貴吸了吸鼻子道：“我剛才躲在被窩里用手機瀏覽器搜了搜，為什么表白會被拒？上面有個點贊最多的回復——還不是因為，你長得不好看。”</br> “健哥，我感覺我是被丑拒，所以才難受到哭。”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