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小健耐心的等李春庭吃完飯，給他施完針灸后，便離開這間診室，去到醫館另一間相對隱秘的診室，如前夜那般繼續熬制婦科藥。</br> 與余少君約定好在中秋節前交付這批藥物，而余少君也答應他支付全款，這筆訂單價值數千萬，幾乎相當于馬小健這大半年所有收入，對于急需快速積累個人財富的馬小健而言，絕對是雪中送炭。</br> 巨大的利益，使得馬小健充滿干勁，今晚，他打算通宵熬制藥材，趕著進度提前交貨，穩穩地把這幾千萬貨款收入囊中，心里才覺得踏實。</br> 忙碌了一個多小時，診室門外傳來輕輕的扣門聲響，秦仙兒的聲音隨后響起：“師父，你在里面嗎？”</br> “在。”馬小健應了一聲，轉身把門打開，卻是只探出頭來，疑惑問道：“找我有什么事么？”</br> “沒什么事，只是不習慣早睡，所以來醫館走動一下?！?lt;/br> 秦仙兒淡聲回應，旋即眸子忽閃道：“師父，我好像聞到了穿心蓮，雞血藤，黨參，當歸和金櫻根糅制而成的藥香，你是在里面熬制婦科藥么？”</br> “你這聞香識藥的功力，倒是不淺吶。”馬小健笑了一下，既然她都聞出味道了，也就沒必要遮遮掩掩，索性打開門讓秦仙兒進屋。</br> “從小跟在爺爺身邊耳濡目染，算不上精通藥理，多少也有點底子。”秦仙兒淡淡一笑，目光環顧室內后隨口問道：“師父，我能幫你做點什么嗎？”</br> “幫我？”</br> 馬小健發覺秦仙兒嘴邊的這聲師父喊得很自然，順手拿起幾份藥材交給她，微笑著指了指不遠處：“喏，那邊的中藥碾看見沒，你拿著這些藥材去搗碎，碾磨成粉?！?lt;/br> 本以為秦仙兒會拒絕，沒想到她伸手接過藥材，欣然接受道：“研磨藥材這事我在行，手工碾磨出來的中藥粉，藥效往往比機械加工的好得多?！?lt;/br> “老祖宗傳下來的手藝，自然有其獨到之處?！?lt;/br> 馬小健微笑回應，轉身做自己的事情去了。</br> 秦仙兒則在一旁細心搗藥，馬小健熬制藥材的時候，偶爾余光看她一眼，發現這丫頭做事時的模樣與平時那冷若冰霜的樣子判若兩人，手法細膩之余，更有幾分溫柔，就像是從天上的廣寒宮謫落凡塵，沾染了些許煙火氣，反而顯得生動可愛。</br> 不過，馬小健的注意力顯然沒有放在她身上，更多的是非常專注地做著手頭的事情。</br> 秦仙兒確實擅長研磨藥材，不僅研磨速度快，而且出品精細，標準極高，</br> 有她幫忙，馬小健省了不少功夫，熬制藥材的效率至少比之前提高五成，原本需要熬到明天下午才能完成的份額，在秦仙兒的協助下，有可能熬個通宵就大功告成了。</br> 然而馬小健并不打算讓秦仙兒也陪著他通宵做事，忙到快12點的時候，他扭頭對秦仙兒說道：“我今晚準備通宵制藥，你要是困了，就先去休息吧?！?lt;/br> “我不困?！鼻叵蓛狠p輕搖頭，研磨好最后一份藥材，送到馬小健跟前，咬著紅唇猶豫片刻，低聲說道：“師父，我想跟你學制藥，能教我么？”</br> “可以?！瘪R小健接過她遞來的藥材，很爽快地說道：“你在一旁觀摩，記住我的步驟和手法，然后再試著自己動手熬制?！?lt;/br> “好啊?！鼻叵蓛盒睦锉疽炎龊帽获R小健拒絕后，失落離開的準備，卻沒想到馬小健會答應得這么干脆，眸光盈盈的看他一眼，心頭竊喜的點點頭。</br> 馬小健看她一眼，似乎猜出她內心的想法，卻沒說破，轉身開始按照工序熬制藥材。</br> 秦仙兒湊得很近，馬小健幾乎能感觸到她輕微的呼吸，也能聞到她發絲上的淡淡香氣，這種香氣與眾不同，清幽淡雅，掠過鼻尖的時候，沒有讓人分神，反而愈發精力集中，專注做事。</br> 秦仙兒始終保持安靜，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視著馬小健的每個動作，觀察細微，生怕錯過某個細節，如此謹小慎微，認真細致的模樣，像極了坐在教室前排專心聽講的小學生。</br> 老實說，秦仙兒以前極少接觸制藥，如今近距離觀摩馬小健親手熬制藥材，見他如此行云流水的將繁瑣的制藥工序實操出來，好像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感覺既新奇又厲害，眸子里也不禁露出崇拜之色。</br> 她之前覺得自己的醫術與馬小健差距不大，唯一需要向他虛心請教的地方，應該是涉及到某些高端操作的針灸術，現在看來，他不僅醫術高明，連制藥都如此精通，非常值得學習。</br> 約莫五分鐘后，馬小健熬制出一份成品，放到一旁冷卻等待裝瓶，扭頭瞅瞅秦仙兒，出聲問了句：“你看明白了嗎？”</br> “嗯，看明白了?！鼻叵蓛狐c點頭。</br> “那行，這里的工具和藥材都齊全，你來嘗試熬制?！瘪R小健邊說邊往后退幾步，給她騰出空間。</br> 秦仙兒站在原地默立幾秒，捏了捏拳給自己打氣，隨后邁步向前，站在馬小健剛才所處的位置，按照剛才觀摩的步驟和方法，開始操作。</br> 可惜，這種事情一看就會，一做就廢。</br> 秦仙兒手忙腳亂地倒騰了十幾分鐘，搞出了一坨黑色的藥糊糊，抿著唇，腦袋低垂，很不好意思的轉身來到馬小健跟前。</br> 馬小健沒出聲，卻聽她聲若蚊蚋地問了句：“我是不是缺乏制藥的天賦，手腳很笨？”</br> 聞言，馬小健點點頭道：“確實有點笨，比我第一次制藥的成果差得多，不過你也別灰心，熟能生巧，明天我給你寫個方子，你回醫仙館取藥，按照我的方法從頭到尾熬制幾百遍，應該就合格了。”</br> “喔，好的?！?lt;/br> 聽到馬小健這番話，秦仙兒聲音愈發輕了。</br> “時候不早了，你去桃園休息吧。”馬小健不想繼續往下說，便讓秦仙兒去休息。</br> 秦仙兒站在馬小健跟前，猶豫了一會，抬頭望一眼窗外，而后目光落在他身上道：“外面漆黑一片，我有點怕走夜路，師父能不能……送我過去？”</br> 馬小健有些意外，搖搖頭道：“我現在沒空，喊玉香來接你好了?！?lt;/br> “不用。”</br> 秦仙兒擺擺手，想了下，說道：“這么晚了，麻煩玉香跑來跑去挺不好意思的，我看外面有張藤椅，應該是師父平時午休打盹用的吧，能不能借我用一用？”</br> “你打算在藤椅上睡一晚？”馬小健感到疑惑。</br> “可以嗎？”秦仙兒追問。</br> “可以?！瘪R小健猶豫著點點頭，話鋒一轉：“不過，這事你別跟你姐說，也別在你爺爺面前打小報告，免得他們給我安上個虐待徒弟的罪名。”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