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小健接過欠條,掃了一眼,發現李春庭的字寫得極有水平,普通的一張欠條經過他的手筆寫出來,竟有一種書法作品的感覺,于是笑著說道:“你這字寫得不錯,文化水平應該挺高的吧,讀過大學?”</br> 聞言,李春庭抬手撓撓頭,有些靦腆地說道:“實不相瞞,我患病初期,曾以臨安城高考理科第一名的成績被京都大學元培班錄取,大三時病情加重,輾轉各地求醫,嚴重影響學業,無奈輟學。”</br> 馬小健聽到這番話,不禁重新審視李春庭,嘖嘖稱奇道:“臨安高考理科第一名,高考狀元啊,萬里挑一的人才。”</br> 李春庭訕訕一笑道:“您過獎了。我以前算是人才,現在病成這樣,已經是廢材了。”</br> “怎么會呢,腦子好用,就是人才!”</br> 馬小健笑了一聲,摸著下巴瞅瞅李春庭,忽然提議道:“這樣吧,我提個要求,如果你能答應我,我可以免費幫你治療,而且保證最終的治療效果,只要你堅持服藥,我有把握在兩個月內幫你恢復到與正常人無異的程度,不過后面還需要長期用藥,不可間斷。”</br> “免費幫我治療,堅持服藥兩個月,便能夠與正常人無異?那您的要求是……”</br> 李春庭感覺有些意外,心里也有點沒底,他現在倒是完全不擔心馬小健的醫術,而是擔心達不到他的要求。</br> 不過,李春庭想了想,還是決心一試,換了語氣說道:“馬醫師,有什么要求,您盡管提,只要在我能力范圍內,不是傷天害理的事情,其他的干什么都行!”</br> “行,你站過來。”馬小健笑著回應,招呼李春庭站到醫館門口,抬手指著對面的大山:“看見山腳下的養豬場了吧?”</br> “看到了。”李春庭點點頭,說:“我關注過時事,市面上風靡一時的桃花香豬,應該就是從那出來的吧?”</br> “不錯,不錯。”馬小健連說兩聲不錯,既是肯定,又是夸獎,笑瞇瞇地說:“我想借你的能力,用2-3年時間,把桃花香豬這個品牌做大做強。這期間,我不僅幫你治病,還可以包你吃住,正常給你發放工資,你看如何?”</br> “這……”李春庭愣了一下。</br> 馬小健看他一眼,以為他難以抉擇,若無其事地笑笑道:“如果你現在做不了決定的話,可以回去好好考慮一下,我提這個條件,不為其他,主要在賭你的才華和能力,你需要治病,我需要人才,僅此而已。”</br> “我明白。”</br> 李春庭神色驀然一肅,朝著馬小健鞠躬道:“馬醫師,您這條件太優厚了,我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我的病拜托您了!“</br> 馬小健也是一愣,隨后臉上露出燦爛笑容,輕輕拍了下李春庭的肩膀,笑著說道:“不要總是用‘您’,也別喊馬醫師,顯得生分,不嫌棄的話,喊一聲健哥就行。”</br> 馬小健這般大方,李春庭也不再忸怩,露出幾分笑容爽快的喊了聲:“健哥。”</br> 聽到這聲健哥,馬小健感覺很滿意,眼前這位可是曾經的臨安理科狀元啊,雖說被病痛折磨猶如寶劍蒙塵,雛鷹折翼,但是馬小健心中篤信,只要幫他控制住病情,恢復到正常人的狀態,必能助他利刃出鞘,鷹擊長空。</br> 對馬小健而言,這是一筆中短期投資,用醫藥費鎖定一位將來可能對他事業產生巨大助推力的高端人才,這筆投資,看起來是非常劃算的,但具體落地會是什么情況,還需要時間來解答。</br> 馬小健目光炯炯的看了李春庭幾眼,隨后開口道:“今天的治療暫時就到這,我去給你配中藥,這幾天你要是沒別的事,就在我這醫館住著,一來方便后續治療,二來我可以隨時根據你的身體情況增減配方成分,更快更好的幫你控制住病情。”</br> “健哥為我考慮得這么周到,我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br> 李春庭客氣一句,旋即一臉鄭重,言辭懇切道:“大恩不言謝,等我病情好轉,一定竭盡全力幫你做事。”</br> “我很期待。”馬小健拍拍他的肩膀,邁步走向藥柜,準備給他配藥。</br> 李春庭抬頭望著馬小健的背影,沉默幾秒后突然開口道:“健哥,要不我跟你簽個勞動合同吧。”</br> “勞動合同?”馬小健取了幾份藥材后,扭頭看他一眼。</br> 李春庭點點頭,說:“對,你幫我治病,我未來兩年,不,三年都幫你做事。”</br> “沒有合同約束的話,你應該會擔心我病情好轉以后,背信棄義,偷偷跑掉吧?”李春庭繼續說道。</br> 聞言,馬小健笑了笑,說:“合同的確比較有約束力,但是在用人方面,相比冷冰冰的合同,我更相信有溫度的承諾。”</br> 李春庭眸光微凝,望著馬小健,沒說話。</br> 馬小健轉身繼續取藥,聲音卻繼續傳來:“如果你真的偷偷跑掉,我也不會怪你,是我眼瞎看錯了人,下次我注意些就好了。”</br> 李春庭愣在原地,深吸了幾口氣,忽然覺得眼睛酸澀,好像進了沙子似的,莫名的很想哭。</br> 患病初,狀元之姿考上京都大學,光芒萬丈,前途無限,那時候,身邊的親朋好友都會在他面前露出謙和的笑容,甚至刻意的巴結,患病后,光環褪去,流言四起,除了父母,醫生,其他人全都敬而遠之。</br> 隨著病情日漸加重,人生似乎已經走到十字路口,往左是懸崖,往右,是深淵,往前,是地獄。</br> 唯有此刻,站在桃花村這座中醫館門口,李春庭仿佛看見了一縷久違的陽光,穿透黑暗,照亮了他生命中最難抉擇的這條十字路口。</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