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真夠厲害的。”</br> 馬小健看了牌上的八個字，冷不丁的笑了。</br> 明明就是一間開在小鎮的酒樓，搞出這般做派，的確夠厲害的。</br> 不過，馬小健很快注意到了，酒樓門前不遠處的停車場，停了不少豪車，其中有些牌照一看就知車主身份非同尋常。</br> 看來這鳳鳴樓的老板，不是一般人。</br> “不用東張西望了。”保安輕斥馬小健一句，說：“我們鳳鳴樓的檔次，不僅是清平鎮，就算是整個臨安城，那都是這個份！”</br> 說話間，保安的大拇指豎起來，一臉驕傲的模樣，顯得有些高高在上：“老實說吧，你來這有什么目的，看你背個筐，絕對不是來吃飯的，你肯定也吃不起咱這的飯。”</br> “我來賣螃蟹。”馬小健臉色平淡，看不出什么異常，語氣也很平和。</br> 說完，他把竹筐里的大閘蟹露出來。</br> “賣螃蟹你得去農貿市場，跑這來做什么！”</br> 青年保安鼻孔朝天，看都沒看竹筐里的大閘蟹，眼神露出一抹不加掩飾的輕蔑。</br> “我剛從農貿市場過來。”馬小健還是不動怒，語氣平淡的說道。</br> 看門的人多少有點狗眼看人低，所以馬小健并未把他眼中的輕蔑當回事。</br> “呵呵，農貿市場都賣不掉的貨，還想拿到我們這來碰碰運氣？當我們鳳鳴樓是收破爛的地方了？拿走拿走。”年輕保安臉色陰沉下來，抬手要趕馬小健走。</br> 馬小健微微皺眉，卻還是好聲好氣道：”我這螃蟹個頭不小，品質上好，能否通融一下，找你們這里的樓面經理或者采購部主管出來一趟，跟我面談。”</br> “他們都很忙，哪有空見你，別在這擋著門口，影響客人進出，走走走！”保安徹底不耐煩，說話也很難聽。</br> “不用趕，我自己會走。”馬小健眸中閃過一絲冷芒。</br> 馬小健一直耐著性子不跟這狗東西計較，他倒好，蹬鼻子上臉，越來越惡心人。</br> “小張，怎么回事？”</br> 這時候，一位身穿青花長裙的妙齡美女從大堂走出來，聲音清脆，似乎在向青年保安問話。</br> “沒事，老板，有個衣冠不整的小崽子想進我們店，我正趕他走呢。”</br> 小張保安扭頭看一眼，頓時兩眼放光，露出一臉的諂媚。</br> “你說誰是小崽子？”</br> 馬小健心里悶著的怒意終于忍不住爆發，聲音一出，冷沉如水，夾著一股凜冽氣勢。</br> “我說……”小張保安驀地轉身，正準備發作，不經意間與馬小健的目光對視一眼，竟冷不丁打個寒顫。</br> 他娘的，這家伙好凌厲的眼神。</br> 小張當保安之前，本身也是個狠角色，曾因聚眾斗毆蹲過監獄，在里面見識過不少厲害人物，其中不乏一些只需瞪人一眼就能讓人寒毛直豎的猛人。</br> 然而馬小健的這種眼神，比他見識過的最兇狠的犯人，還要可怕幾分，讓人感覺如墜冰窟，非常危險。</br> 幸好，馬小健眸光里的凌厲之色只是微微顯露就收斂了，小張那一瞬間繃緊的神經也放松下來。</br> 這時，那位站在門口的老板娘走了出來，美目漣漣，略帶好奇的打量馬小健。</br> 這個年輕小伙子看起來有些眼熟，像是在哪見過，可又想不起來具體在哪。</br> 馬小健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眼前這女人的年齡大概二十六七歲，長得好生俊俏，柳葉眉，鴛鴦眼，瓜子臉，畫著精致的妝容，穿一身青花色長裙。</br> “你是？”美女老板含笑輕問。</br> “我是來賣螃蟹的。”馬小健直說道。</br> “哦？”馬小健這番答非所問，倒是讓美女老板有些意外，抿著唇露出一抹微笑，目光落在他身后背著的竹筐，含笑道：“你把螃蟹拿出來給我看看吧，事先聲明，我的酒樓可不收一般的螃蟹。”</br> “好。”馬小健點頭答應，旋即嫻熟的從身后解下竹筐，打開上面的布條，露出里面的大閘蟹。</br> “個頭這么大的大閘蟹，真是不多見呢，是野生的嗎？”</br> 美女老板眸光一閃，窺見一只足有臉盆大的螃蟹，頓覺吃驚，掩著唇，呀然問道。</br> “不是，我家池塘抓的。”馬小健搖搖頭，如實說道。</br> “池塘抓的……也就是說，這只大閘蟹是你養殖出來的？”美女老板娘眸中的驚訝之色不減反增，手指點著香腮，看向馬小健的目光變得愈發柔和，還帶著一絲隱隱的贊賞。</br> “算是吧。”馬小健稍微猶豫一下，點點頭。其實這大閘蟹嚴格意義上來說并不算養殖出來的，而是他用秘方培育的。</br> “看你年紀不大，本事倒是不小呢。對了，這螃蟹還活著嗎？”美女老板娘輕笑著贊了馬小健一句，隨后話鋒一轉。</br> “當然活著。”馬小健伸手將大閘蟹從竹筐取出，手指在蟹殼上敲了三下。</br> 噠噠噠，三聲輕響。</br> 原本趴在竹筐底下一動不動的大閘蟹，登時就像聽到下課鈴的小學生似的，猛然蘇醒過來。</br> 只見它嗤溜嗤溜的奮力蹬起八只粗壯的蟹腿，拱起身子，在竹筐里噼里啪啦的一頓亂爬，好像隨時要逃出竹筐一樣。</br> 可惜竹筐里面很深，上面寬底下窄，螃蟹體型巨大，卡在竹筐中間，無論怎么使勁，一時半會也爬不出來。</br> “好生猛！”</br> 美女老板仔仔細細的審視一番竹筐里的大閘蟹，眸中閃過一抹驚艷：“看這個頭，至少有五六斤重！”</br> 不過很快，她收回目光，踱步來到馬小健跟前，神色平靜道：”這只大閘蟹看著還不錯，既然你打算出售，就報個價吧。”</br> 聞言，馬小健露出一抹笑容，稍稍猶豫一會，才開口說道：“美女，我看你眼光不錯，長得漂亮，說話又好聽，那就便宜賣你好了，一口價，兩千。”</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