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聶，你有啥想法直接說，別藏著掖著。”</br> “對啊，老聶，你可是咱們的領頭人，什么事都是你出主意，這次也不例外，只要能給大伙出這口惡氣，我們都聽你的。”</br> 坐在聶東海對面的幾個老頭是典型的墻頭草，哪邊有風就靠向兩邊，毫無原則可言。</br> 聶東海則是咳嗽兩聲，清了清嗓子說道：“其實也沒什么，我的想法是，找人查他，一直查，把他本人、家人、朋友什么都全查個底朝天，再搞點捕風捉影的事情，制造一波又一波的麻煩，狠狠地整上一個月，必定讓他心態崩潰，懷疑人生！”</br> “這……”</br> 老頭們聽完聶東海這番話，全都愣了一下。</br> “高，實在是高。”坐在聶東海對面的一個老頭站起身來，笑著給他倒酒，邊倒酒邊說：“那小子這么橫，屁股肯定不干凈，就該安排人好好查他！”</br> “正好老聶家的兩個孩子都負責這方面，今天下午的事情，只要老聶回家嘟囔一嘴，應該就夠那小子喝一壺的了。”</br> “這事交給我就行。”聶東海笑了笑，而后話鋒一轉道：“不過，我負責出頭，你們也不能光看著，怎么著也要給點支持吧？”</br> “老聶，你這是不見兔子不撒鷹啊！”剛給聶東海倒滿一杯酒的老頭嘿嘿一笑，旋即放下酒瓶，從地上提桶遞給他道：“我第一個支持你，這桶里的兩只大閘蟹，全歸你了。”</br> “我的，也歸你。”</br> “還有我的。”</br> ……</br> 有人帶頭了，其他人也紛紛遞桶表示支持，都是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油子，人情世故看得通透，只剩葛軍和朱勝平安穩坐著，不為所動。</br> 聶東海左右看了看這兩位老伙計，淡淡一笑，什么也沒說。</br> 卻是葛軍忍不住開口道：“老聶，你那法子的確不錯，但我覺得未必奏效。”</br> “怎么會呢？”聶東海瞟他一眼。</br> “你剛才提出的招數，用來對付城里的小公司、小企業或者個體戶，肯定百試不爽，跑到農村去，效果難免大打折扣。”葛軍一針見血道。</br> 聶東海眼睛瞇了起來，臉上有些不愉快。</br> 葛軍話說到這，自然也懶得看他臉色，繼續說道：“城里的小公司，小企業，如果惹了麻煩，被人盯上，今天查這個，明天查那個，查來查去，小企業、個體戶這些根本頂不住，要么老板心態崩了，要么店鋪生意涼了，落得一地雞毛，慘淡收場。”</br> 說完，他看了看大家的反應，索性把心里話和盤托出：“農村不一樣，尤其是桃花村那種窮山溝溝，能夠承包水庫的人，幾乎是村里最有本事的人，這樣的人，只要沒犯什么大錯，地方上會出面保護，派人下去查，估計查不出什么東西，更撲不起什么水花，頂多給他制造點麻煩罷了。”</br> “夠了！”</br> 這回，聶東海直接拍桌，瞪著葛軍道：“老葛，你這是外行人講內行話，不懂裝懂！你要是覺得我的辦法不行，你就自己單干去，還有老朱，你要是愿意陪著老葛一起干，我也不攔著，出了事別來找我就行！”</br> 這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繃著臉，面色僵硬地不吭聲了，葛軍和朱勝平盯著聶東海瞧了片刻，不約而同的俯身提桶，直接走人。</br> “老葛老朱，大家都是幾十年的老朋友了，何必呢！”</br> 有人起身想要去攔，聽見聶東海冷哼一聲，訕訕的坐回原位。</br> “別管他倆，我們接著吃喝，接著聊。”</br> 聶東海坐回凳子，招呼大家一聲，舉起杯子自己先干，隨后動筷子吃魚。</br> 其他人先是沉默了幾秒，很快也各自拿起筷子，端起酒杯，繼續吃喝起來。</br> 葛軍和朱勝平走出烤魚店的時候，外面居然淅淅瀝瀝的下起雨來，兩人都沒帶傘，卻也沒有避雨的心思，拎著桶大步流星的在街上走著。</br> 他們倆是鄰居，都住在距離這家烤魚店800米遠的云翠豪庭，而且還是同個單位退下來的，幾十年的老交情，快趕上穿一條褲子的親兄弟了。</br> 兩人在雨中行走，剛開始彼此沉默著，一聲不吭，后來朱勝平忍不住開口道：“老葛，你該不會真想托人弄炸藥，去把那小子的水庫炸個底朝天吧。”</br> 聞言，葛軍腳步一頓，凝眸望著朱勝平道：“老朱，你是最了解我性格的人，今天下午這事，我是最丟人的那一個！你覺得，以我的性格，能善罷甘休么？”</br> “不能。”朱勝平吸了一口氣，正色道：“但我必須勸你三思。炸藥這玩意一旦用了，事情真的就鬧大了，不好收場。”</br> 葛軍皺了皺眉，隨口一問：“那依你的意見，投毒？”</br> 朱勝平搖搖頭，說道：“我剛才仔細想了下，投毒也未必是好辦法，那桃花潭水庫這么大，投毒的量少了效果不佳，量大容易造成生態災難，后果比扔炸藥更嚴重。”</br> 葛軍聽了，眉頭皺得更緊，哼聲道：“炸藥不能用，投毒也不行，那要怎樣才能報復那小子，難道只能按照老聶那想法，找人查他？”</br> “查他也沒用。”朱勝平再次搖頭，然后掏出手機，神秘兮兮的說：“我用手機搜索了一下，桃花村的中醫，你猜我發現了什么？”</br> “什么？”葛軍好奇道。</br> 朱勝平撥弄幾下手機界面，遞到他面前道：“你自己看吧。”</br> “馬小健，臨安大學附屬醫院中醫科主任，曾代表臨大附醫參加全國青年中醫交流大會，榮獲第一名，并多次在醫院及當地舉行義診活動，廣受群眾歡迎，深得百姓好評……”</br> 葛軍看得直瞪眼，咬咬牙道：“這小子，居然還是個名人？難怪這么橫！”</br> “有資本才敢這么橫。”朱勝平瞇著眼睛，道：“老葛，打蛇要打七寸，名人最在乎的是什么？名氣、名聲，要報復這種人，就要想辦法把他名聲搞臭，讓他遭人唾棄！”</br> “說得對。”葛軍點點頭，下意識的問道：“不過，怎樣才能搞臭他？”</br> “這個嘛……”朱勝平略顯遲疑，道：“你得容我仔細思量一下，過兩天我給你弄一個完善的計劃。“</br> 葛軍看他一眼，點頭道：“行啊，老朱，看你的了。”</br> “光我一個人恐怕不行，到時候，還得讓你們家那位搞新聞媒體的大筆桿子出馬，才能達到最佳效果。”朱勝平道。</br> “沒問題，只要你的計劃靠譜，能幫我把這口惡氣出了，什么事都好說。”葛軍拍了拍胸口，斬釘截鐵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