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上課？”</br> 馬小健瞟了眼劉海康，再看看簇擁在他身邊這十來個人高馬大的漢子們，搖搖頭道:“我今天心情好，不想動手傷人，你們最好離遠點，別惹我。”</br> “嘿，你個驢球馬蛋的玩意，擱這裝啥呢，哥幾個，干他！”</br> 劉海康往地上啐了一口，大手一揮，兩個壯漢沖上前去，氣勢洶洶的揮拳捶向馬小健。</br> “啪！”</br> “啪！”</br> 接連兩聲悶響，沖向馬小健的兩個壯漢身形一滯，旋即捂臉倒地。</br> 剛才那一瞬，他們幾乎沒看清馬小健什么時候動的手，各自的臉上就已經挨了重重一拳，耳邊像是有直升機的螺旋槳在嗡嗡騰空似的，腦瓜一片空白。</br> 馬小健打趴下兩個壯漢，就像拍走兩只蒼蠅似的輕松隨意，站在原地看了眼劉海康，邁步朝他走去。</br> 走的過程中，又有三個漢子沖上來，馬小健拱起身子，旱地拔蔥似的往前一躍，落地時，振臂連打三拳。</br> “蓬蓬蓬！”</br> 幾乎同時傳出的沉悶聲響，拳拳到肉，掏在小腹上，三個漢子仰面倒地，口吐白沫。</br> “這小子，還真有兩下子！”</br> 劉海康瞇著眼，盯住緩步走來的馬小健，正琢磨著要不要一擁而上把他按在地上捶，卻突然察覺腦門一涼，原來是剛才被打翻在地的張鐵蛋發動襲擊，操著一塊不知從哪摸來的地磚，惡狠狠的砸向劉海康的腦門！</br> 兇險時刻，劉海康下意識的抬手擋住腦門！</br> “蓬！”</br> 厚重的地磚，在張鐵蛋憤怒一砸之下，就像是大鐵錘似的，砸在劉海康手掌上，瞬間又貼臉撞擊造成二次傷害！</br> 劉海康嗷的一聲慘叫，直接撲街。</br> 張鐵蛋往前按住他，騎馬似的跨坐上去，掄起地磚，作勢還要再砸。</br> “我去，這兄弟下手也太狠了。”</br> 馬小健眼皮一跳，突然加快腳步，健步上前準備阻攔。</br> 然而，馬小健還是慢了一步，張鐵蛋剛才被放倒在地拳打腳踢傷了自尊，憑著一腔悍勇摸起搬磚扳回一城，雙眼通紅，殺人的心都有了，手起磚落，一拍而下！</br> “蓬！”</br> 這一磚頭拍下去，不僅是躺在地上的劉海康心臟漏了一拍，就連趕來阻止的馬小健也心臟收縮，情緒緊張。</br> 劉海康一聲痛呼，就像是被帶上案板挨刀的肥豬似的，嚎叫得十分痛苦。</br> 值得慶幸的是張鐵蛋剛才留手了，磚頭拍的不是劉海康的腦袋，而是肩膀，否則劉海康這會估計已經發不出聲音，甚至連送醫院搶救的功夫都省了，身邊的兄弟們可以準備幫忙聯系火葬場了。</br> 從張鐵蛋摸起搬磚襲擊劉海康，到他坐在劉海康身上再掄搬磚發動第二次攻擊，前后也不到十秒，以至于馬小健都已經飛奔到張鐵蛋跟前阻攔，劉海康的兄弟們才有所動作。</br> 倒不是他們反應慢，主要事發突然，很多人都懵了，再加上張鐵蛋掄磚的時候一身殺氣，就算有人及時反應，也未必敢赤手空拳上去阻攔啊，大家都是酒肉朋友，湊在一起逞兇耍橫無所畏懼，真要拼命的時候，誰都不傻。</br> “行了，別打了，再打出人命，你扛不起這責任。”</br> 馬小健伸出手，一把握住了張鐵蛋的手腕，順手拍飛他手上的磚頭，低沉的聲音像悶雷似的在他耳邊響起，震得張鐵蛋渾身一激靈，憋在胸膛的悍勇之氣，頓時散去不少。</br> 即便如此，張鐵蛋還是咬牙切齒，兇如獒犬：“別攔我，我今天非弄死他不可。”</br> 見張鐵蛋犯倔，馬小健一把拎住他的衣領，把他提起來，扔進一旁的草叢里，抬手指著躺在地上的劉海康，擰著眉大聲說道：“弄死他，你要么吃槍子，要么蹲幾十年班房，爹媽白養，老婆白娶，孩子遭殃，就因為面試的時候吵了幾句嘴，犯得著么？”</br> 張鐵蛋聽了這番話，猛地一愣，好像被當頭潑了盆冷水，眼睛瞪得燈泡似的望著馬小健，深吸幾口氣，坐在草地上一言不發。</br> 人就是這樣，沖動起來的時候，完全喪失理智，可以什么都不顧地拼死一搏，等到理智稍稍回歸，想起后果，不禁一陣脊背發涼。</br> 馬小健盯著張鐵蛋片刻，轉過頭來，瞅一眼倒在地上的劉海康，朝他身邊的壯漢們努努嘴道：“你們都愣著干嘛，他都傷成那樣還不趕緊送醫院，等著血流干了直接送火葬場啊？”</br> 馬小健故意說得嚇人一些，搞得在場的人頓時緊張起來，趕忙去路口攔下一輛出租車，背起劉海康上車后，直接送醫院。</br> 馬小健看著他們走遠，搖了搖頭，邁步走到張鐵蛋跟前，見他神色復雜，便拍拍他肩膀道：“兄弟，別傻坐著了，那家伙死不了，真要追究起來，頂多讓你賠償個三五萬醫藥費，問題不大。”</br> “三五萬？”張鐵蛋眼珠瞪圓了，咋舌道：“這，這還問題不大？”</br> “打架的成本一向很高，你把人傷成那樣，賠個三五萬還不正常？”馬小健先是嗆他一句，隨后勸道：“出門在外，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br> 張鐵蛋咬了咬牙，有些懊惱，卻又嘴硬道：“道理我都懂，但是要我忍，真做不到，忍一時越想越氣，退一步越想越虧，生死看淡，不服就干。”</br> 馬小健知道他嘴硬，沒拆穿，只是笑笑道：“你這性子，也太剛了吧。”</br> 張鐵蛋反手拍拍馬小健的肩，一臉正色道：“哥們，出來大城市討生活，只有像我這樣，才不容易吃虧。”</br> 馬小健搖搖頭：“像你這樣，不容易吃小虧，卻容易吃大虧啊。”</br> 聞言，張鐵蛋皺了皺眉，有些氣急道：“哥們，我看你身手不錯，咋這么慫呢？”</br> 馬小健眉頭一挑，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看著張鐵蛋道：“我殺過人，你殺過嗎？”</br> “啥？”張鐵蛋直接愣住了，盯著馬小健看了好久，訕訕一笑道：“哥們，你逗我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