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南荒地。</br> 王富貴手握鋤頭,雙眸圓瞪,猶如一頭怒虎環顧四周,此刻的他,雖然身處十幾人的包圍之中,卻是一腔悍勇,毫無懼色。</br> “唰!”</br> 有人率先往前一步,手里的開山刀直接劈向王富貴的肩膀,雖說有點打生死架的意思,但這提刀劈人的家伙還是留了心眼,刀鋒朝上,用的是刀背。</br> 一刀劈來,王富貴腳步騰挪,掄起鋤頭迎前反擊!</br> 霎時間,只聽“啪嚓”一聲脆響,鋤頭后發先至,砸在持刀人的手腕上。</br> 所謂一寸長一寸強,開山刀看似霸道鋒利,卻在長度上輸給了鋤頭,再加上王富貴力道兇悍,出招迅猛,普通人哪里是他對手。</br> 鋤頭落下的瞬間,持刀人手中的開山刀應聲落地,抱著手腕嗷嗷大叫,其他人見同伴受傷,個個被激發出血性,持刀的,提棍的,一股腦掄向王富貴。</br> “娘的,拼命是吧,老子賤命一條,奉陪到底!”</br> 王富貴啐了一口,死死握住手中鋤頭,腰馬合一,原地站穩,雙臂運勁將鋤頭掄圓了,呼呼一陣響,就像是古代將軍在戰陣中奮力拼殺,以一己之力,力敵十幾人,毫不退縮!</br> “富貴這小子,居然這么猛了?果然沒看錯他啊,是條鐵骨錚錚的硬漢!”</br> 馬小健一路飛奔過來,原本就打算沖上前方救場,卻發現王富貴猛得沒邊,鋤頭掄得密不透風,十幾個手持刀棍,兇神惡煞的壯漢不僅沒能近身,反而陸續被他的鋤頭掄中打傷,接連倒了三四個!</br> 不過,馬小健也看得出,王富貴狀態雖猛,主要是爆發力強,持續戰斗力頗為一般,簡而言之就是只能逞一時之勇,面對眾人狀若瘋狂的圍攻,他的氣勢和攻勢很快就被壓制住,幾秒內連續挨了幾棍,眼看就要挨刀……</br> “滾開!”</br> 千鈞一發之際,馬小健低喝一聲,腳步在地上如同踩著疾風似的飛奔,電光石火間騰空甩腿!</br> “啪!”</br> 一記凌厲的飛踢從半空橫掃而過,持刀靠近王富貴的三個壯漢全部中招,脖子一歪,連人帶刀摔倒在地。</br> 嘡啷,一聲悶響,馬小健雙腳落地,一根鍍鋅鋼管惡狠狠的砸在他腰上。</br> 馬小健猛然轉身,不由分說的一掌打出,硬生生將剛才給他腰上掄了一記悶棍的壯漢打得倒退十幾步,一頭栽倒在棘刺叢里,哇哇狂吐鮮血。</br> 所謂拳擊表皮,掌擊至里,馬小健這一掌是含怒打出,落在了壯漢的兩肋之間,強大的掌勁幾乎將他的肋骨直接拍斷,震得他心肺兩大重要臟器像是擂鼓一般在胸腔內鼓蕩,差點一口氣上不來,直接吐血身亡。</br> 當然,馬小健這一掌打出,也下意識的發覺自己出手太重,可能會弄出人命,三下五除二解決掉攔在四周的幾個人后,大步跑到荊棘叢里,把那位吐血的壯漢給拎了起來,一手摸著脈搏,另一手按住胸口,情況倒是比想象中的樂觀,傷得挺重,不過也死不了。</br> “肋骨沒斷,問題不大。”</br> 馬小健給這重傷員順了順氣,三根金針扎在他的胸膛三處重要穴位,輔以推拿,簡單治療一番后,把他扔在地上:“一掌都接不住,以后就別出來混了。”</br> 回過頭來,馬小健發現剛才正斗得激烈的十余個壯漢都已罷手,捏著手里的刀棍,神色緊張,額頭冒汗。</br> 與此同時,上百個手持各式農具的桃花村鄉親,在馬寶根的帶領下抵達斗毆現場,群情激奮,虎視眈眈,似乎只要這十幾個外地人還敢亂動一下,大伙就一擁而上。</br> 這群桃花村的鄉親們平均年紀在四十以上,都是老實巴交的莊稼漢,有不少頭發斑白,身材佝僂,看起來都六七十歲了,但是他們身上的氣勢都很兇猛,握著農具仿佛隨時準備跟對面這十幾個混混硬拼!</br> 眼下這場面,就像當初桃花村村民跟修路隊打群架的狀況差不多。</br> 這就是農村,平日里沒啥事大家嘻嘻哈哈,一盤散沙,關鍵時刻,大家圍攏,團結起來一致對外,不論男女老少,各個都操起家伙,敢打敢拼,誰也不會認慫。</br> 正當雙方對峙之際,不遠處的村路上忽然傳來一陣嗚哇嗚哇的鳴笛聲響,幾分鐘后,一群穿制服的人跑到了現場,領頭那位目光環視一圈,面色瞬間冷了下來。</br> “哪個先動的手?”領頭人問了一句。</br> 這時,剛才躺在地上抱著肚子嗷嗷叫的潘光耀猛地站起身來,指著王富貴,嚷道:“是他!同志,他先動手的。”</br> 王富貴往地上吐了口帶血的唾沫,冷盯著潘光耀,直接罵道:“瑪德,惡人先告狀是吧,你們不來挑事,老子有這閑工夫跟你動手?”</br> 潘光耀瞪起眼睛,怒視王富貴道:“你含血噴人!嘴巴放干凈點!”</br> “都說窮山惡水出刁民,你,還有你們桃花村這群人,都特么是刁民,我帶著兄弟們過來跟你們講道理,你們卻扛著鋤頭鬧事打人,仗著人多勢眾,欺凌弱小,簡直太蠻橫霸道,目無王法了!”潘光耀右手指指點點,惡狠狠的罵了一圈,此刻,他倒是成了受欺負的弱小,而桃花村的村民們,則成了蠻橫霸道的刁民、目無王法的暴徒。</br> “啪!”</br> 潘光耀話音剛落,臉上忽然直接挨了一巴掌,這力道不輕不重的大耳刮子,沒把他打飛,卻是打得他眼歪嘴斜,一臉懵逼。</br> “你……”</br> 潘光耀瞪著眼睛,呆若木雞,似乎沒想到自己會挨這一巴掌,打他的人不是旁人,而是穿高級制服的領頭人!</br> 潘光耀心里覺得不對勁,這算什么事啊?明明是對方這群刁民以多欺少,事實清楚,情況明確,我這受害者不是應該受到保護么,怎么到頭來卻挨了耳光呢?</br> “你講道理的方式,就是領著一群兄弟持刀帶棍的進村?桃花村素來民風淳樸,民眾溫和,待人寬厚!”領頭人盯著潘光耀,面沉如水:“這群勤勞,樸素的人們,到了你的嘴里,都成了刁民?像你這種嘴巴不干不凈,喜歡惹是生非的刺頭,就該狠狠的抽你!”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