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馬小健乘坐葉婉婷的私人飛機抵達春城機場。</br> 剛在出站口露面，一輛軍車便出現(xiàn)在馬小健跟前。</br> “上車。”</br> 駕駛座上的司機朝馬小健咧嘴一笑，打了個手勢示意他上車。</br> “好嘞。”</br> 馬小健也不客氣，大大方方的開門坐上去，享受了一把將軍專車。</br> 半個小時后，車子在距離春城機場二十五公里的軍營前停下。</br> 門口處，站著一位肩扛將星，魁梧挺拔的老者。</br> 正是葉崢嶸。</br> 葉崢嶸目光灼灼地盯著走下車來的馬小健，格外注視他腹部右側。</br> “去境外逞英雄，光榮負傷了？”葉崢嶸問了句。</br> 馬小健朝葉崢嶸敬了個軍禮，很老實的答復一句：“報告首長，一點小傷，不礙事。”</br> “不礙事就好。”</br> 葉崢嶸沒有多問，好像什么都知情，走到馬小健跟前，淡聲說道：“知道你小子閑不住，準備給你找點事做。”</br> 馬小健眨眨眼，沒搭話，心里已經(jīng)做好“聽候發(fā)落”的準備。</br> “下月初，海陸空三軍自由搏擊賽在嶺南開賽，我給你報了名。”</br> 葉崢嶸接著說道：“各大軍區(qū)都會派出搏擊高手參加，包括三大特種部隊的王牌，規(guī)模很大，規(guī)格也很高，我讓你去，目標只有一個，奪冠。”</br> “這次參賽，就當是六國軍演前的熱身，順便讓一些質疑你的人閉嘴，你要全力以赴，明白么？”</br> “明白！”</br> 馬小健直接答應下來。</br> “關于你擅離職守，未經(jīng)上報，私自出境這件事，我暫時不做處置，寫一份五千字的檢討，明天中午十二點前交給我。”葉崢嶸道。</br> “啊？”</br> 馬小健有些無奈地撓撓頭：“五千字檢討……這難度比我參賽奪冠高得多啊。”</br> “五千字檢討還想討價還價？去禁閉室寫，寫好再出來。”葉崢嶸道。</br> “是！”馬小健敬了個禮，轉身準備去禁閉室。</br> “等等。”葉崢嶸喊住他，道：“我問你，你跟葉婉婷之間，是什么關系。”</br> “朋友。”馬小健答道。</br> “嗯？”葉崢嶸眉頭一挑。</br> “好朋友。”馬小健慎重答道。</br> “別以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們走得那么近，能保持純潔的友誼？”葉崢嶸一臉懷疑。</br> “能的，我和葉婉婷，就是純潔的友誼。”馬小健道。</br> 他這分明是在試探葉婉婷與葉將軍之間的關系，如果是無關緊要的人，幾乎不會因為他的回答而表現(xiàn)出任何不滿。</br> “睜著眼睛說瞎話。”</br> 結果不出所料，葉崢嶸聽到他這句話，直接給他一個白眼，惱怒道：“關你禁閉算便宜你小子了，要不是還指望你在賽場上給我長臉，至少關你一個月，滾吧，禁閉室待夠七天再出來。”</br> “是。”</br> 馬小健轉身走了，看樣子是直奔禁閉室而去，一刻也沒停留。</br> 葉崢嶸看著他離開，隨后又走近落地窗目送他遠去，嘴里喃喃低語道;“這小子，方方面面都很優(yōu)秀，就是長得太帥，像個禍害，要是年紀輕輕就當了高級軍官，那還得了？”</br> 部隊里的禁閉室是專門給犯錯誤的士兵準備的，對普通士兵來說，那是等同于“牛棚馬廄”，讓人聞之色變的地方。</br> 禁閉室里的空間非常狹窄，環(huán)境通常比看守所，拘留所還差一點，里面只有一張床，一盞昏暗的燈和一個便盆，連馬桶都沒有，空氣不流通，冬天冷，夏天熱，一進去就至少待七天，剛開始還能忍耐，時間久了就會格外煎熬，比坐牢都難受。</br> 馬小健卻一點也不覺得苦悶，高山雪域都待過了，禁閉室算什么？</br> 正好他身上有傷，有個沒人打擾的私人空間，躺在里面舒舒服服睡一覺，醒來有吃有喝，好好養(yǎng)精蓄銳，也是一件好事。</br> 就這樣，他接連休養(yǎng)三天，到了第四天，精神飽滿，實在睡不著了，閑來無事，他就開始禁閉室里練拳。</br> 遙想當年，國術界大名鼎鼎的郭云深前輩，由于鏟除惡霸，犯了人命官司，被捕入獄之后，脖子上戴了枷鎖，雙腳也被鐵鏈束縛，無法正常行動，但他卻在困境之中，憑借過人的智慧和強大的武學天賦，練出一套只能行走半步的絕技——半步崩拳。</br> 后來，郭云深出獄后，憑借半步崩拳打遍天下，名揚大江南北。</br> 此刻，馬小健身處禁閉室內(nèi)，狹窄逼仄的環(huán)境，與當年郭前輩所處的監(jiān)獄類似，所以他練的也是半步崩拳。</br> 半步崩拳的打法，其實體現(xiàn)的是形意拳的內(nèi)核。</br> 起如風，落如箭，追風趕月不放松，這是明勁。</br> 起無形，似伏龍登天，落無蹤，如霹雷擊地，這是暗勁。</br> 陰陽混成，剛柔并濟，內(nèi)外如一，則是化勁。</br> 從古至今，練武的人數(shù)以億計，大多數(shù)都能在明勁這一層次有所成就，只要底子好，肯下苦功，拳勁達到數(shù)百斤，甚至上千斤的量級，都不算太難。</br> 至于暗勁，難度一下子就拔高了，能練出暗勁的都是百里挑一的高手，在舊時代，這樣的人物可以參軍成為百夫長，或者開武館收徒。</br> 到了化勁，都是可以開宗立派的宗師高手。</br> 這種化勁宗師，可不像現(xiàn)在國術館里用段位劃分出來，花架子、雜耍、體操套路一堆，上了擂臺掄一套王八拳就被“KO”的辣雞貨色。</br> 舊時化勁宗師的真實水平，可以對應現(xiàn)代的“武圣”級高手，甚至更強一線。</br> 而馬小健這樣的“超凡”高手，無論是舊時還是現(xiàn)在，都是極為厲害的存在。</br> 功夫練到他這一層次，已經(jīng)達到正常人類的巔峰，除了不斷突破自我外，幾乎沒有什么前輩高人可供參照。</br> 馬小健在禁閉室里練半步崩拳，起初聲音很小，動作很快，就像麻雀落地，一瞬即飛，有聲卻無痕。</br> 漸漸地，他的拳勁發(fā)散出來，明勁，暗勁，化勁融合在一起，每一拳打出，就像一道響雷轟然落地，聲勢極大，整個禁閉室都為之顫抖。</br> 馬小健把渾身的勁都練透了，打拳的時候，全身上下的肌肉，穴位，甚至毛孔，都有一種力量勃發(fā)，收放自如的暢快感。</br> 在這樣的狀態(tài)下練拳，非但不會感覺到累，甚至越來越興奮，一拳打出，有種所向披靡，打爆一切的成就感。</br> “這應該就是‘半步崩拳打天下’的感覺。”</br> 馬小健練到精髓，踏步出拳的速度越來越快，制造出來的動靜也越來越大。</br> “嘭嘭嘭！”</br> 禁閉室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拍門聲。</br> 一名年輕的戰(zhàn)士聲音顫抖著喊了句：“馬中尉，你在里面搞什么玩意，拆樓么？”</br> ……</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