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寧，你要干什么？”
    “是我要干什么，還是你要干什么？”
    “我干什么了？”
    “你說你干什么了！”
    “我不知道，所以要問你。”
    “我……”
    蕭寧寧一時被問住，她沒有任何證據(jù)能證明所謂‘狐貍精’的存在，反倒是擺明了自己在暗中跟蹤高非。
    高非嘆了口氣，說道：“我去霞飛路，是為了公務(wù)，你鬼鬼祟祟跟著我，已經(jīng)干擾到了我的工作！”
    蕭寧寧嘟囔著說道：“誰鬼鬼祟祟了……”
    “躲在車夫的身后還不是鬼鬼祟祟？你知道剛才有多危險嗎？”
    “哪里有危險？”
    “幸虧我提前發(fā)現(xiàn)了你，如果我不知道是誰在跟蹤我，天也黑了，誤傷你怎么辦？周之煜那件事的教訓(xùn)還不夠深刻嗎！”
    提起周之煜被誤殺的事，蕭寧寧不由得打了一個冷顫，想想剛才自己的行為，還真有些后怕。萬一高非以為是壞人在跟蹤他，向自己突然開槍，那可太倒霉了！
    四十分鐘后，轎車停在家門口。
    高非沉默了一會，說道：“寧寧，我希望你能保證今后不再發(fā)生這種事！”
    蕭寧寧撅著嘴說道：“我當(dāng)然能保證……你能保證嗎？”
    “你讓我保證什么？”
    “保證永遠對我好。”
    高非深呼了一口氣，轉(zhuǎn)過身面對著蕭寧寧，鄭重其事的說道：“我發(fā)誓，除了夏菊和蕭寧寧，我今生今世不會再喜歡任何女人！如果有負誓言，教我天打……”
    蕭寧寧急忙伸手捂住他的嘴，說道：“夠了，夠了，誰讓你發(fā)誓了！”
    在這個重視誓言的年代，以高非的人品，蕭寧寧還是愿意相信他不會騙自己。
    其實高非的誓言就是文字游戲，他說的是“除了夏菊和蕭寧寧”，這樣一來，既保守了秘密又沒欺騙蕭寧寧。
    當(dāng)然，他這么做，沒有更多的意義，也只是為了求一個心安理得而已。
    蕭寧寧的開朗性格，很多人眼中的大事，在她這里都停不過三秒五秒，如今心結(jié)解開，滿天的烏云也就散了。
    這時候屋子里隱約傳來孩子的啼哭聲，蕭寧寧側(cè)耳聽了一下，篤定的說道：“是傾城。”
    高非：“你怎么知道？”
    “不懂了吧？這叫母親的直覺。”
    “你趕緊去吧，傾城一哭，卓然也快了。”
    “你不回家？”
    “我的大小姐，你攪合完了，可以一走了之，剩下爛攤子事，我還要回去處理。”
    蕭寧寧抱著高非的胳膊左右晃著，說道：“對不起，我知道錯了，別生氣了好不好？”
    高非假裝無奈的說道：“不生氣了，快去吧，卓然好像也醒了。”
    蕭寧寧趕忙推門下車，回身囑咐著說道：“你自己小心一點。”
    高非點點頭，開車拐入主街，加大油門，轎車疾馳而去，再次駛向霞飛路。
    他心里也是感到慶幸，給夏菊買的東西都放在后備箱，如果是放在車里，那真是怎么也解釋不清了。
    …………
    第二天，保密局上海站審訊室。
    物證室送來的紙箱放在桌子上，里面的所有東西都檢查過，沒發(fā)現(xiàn)任何異常。
    徐正勇：“谷副官，你的事情我們都掌握，現(xiàn)在就看你愿不愿意老實交待。一念天堂一念地獄，你最好想好了再回答我！”
    谷澄江正色的說道：“我知道保密局有權(quán)調(diào)查任何人，我也在盡力配合你們，只是總得讓我知道，是因為什么吧？”
    高非：“去年六月，你半夜去警備司令部電訊室是怎么回事？”
    谷澄江：“我當(dāng)時和邯鄲有一筆生意往來，見電訊室沒鎖門，就進去了發(fā)了一份電報，是商臺。”
    高非：“誰能證明你發(fā)給了商臺？”
    谷澄江：“我知道這么做違反紀律，但是很多人都這么干，我找不到人證明。”
    高非：“我們問過電訊室的人，夜里都是鎖著門，這個你怎么解釋？”
    谷澄江：“那天晚上一定沒鎖門，我估計是最后走的人忘記了，現(xiàn)在出了事，他們當(dāng)然不敢承認自己的過失。”
    徐正勇一直在察言觀色，他站起身說道：“谷副官，你很能狡辯，我來替你解釋一下吧！去年六月，正是大搜捕時期，你擔(dān)心自己的電臺暴露，這才趁夜?jié)撊腚娪嵤遥驗閷δ銈儊碚f，使用司令部的電臺最安全！”
    谷澄江心里暗暗吃驚，徐正勇分析的幾乎一點不錯，那時候有一份重要情報急著發(fā)出去，但是保密局探測器正在發(fā)報員住處附近探測，他不敢使用電臺，所以才冒險進入電訊室。
    谷澄江：“徐處長，我知道擅自進入電訊室是違反軍紀，你可以把我移交軍法處，怎么處置都行。但是通敵的罪名非同小可，我擔(dān)當(dāng)不起！”
    徐正勇冷笑道：“真是不見黃河心不死！你家里那本為人民服務(wù)的小冊子又該怎么解釋？”
    谷澄江眉毛跳了一下，說道：“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
    高非低聲對徐正勇說道：“我派人搜查了他的家，并沒有找到史建波說的那本書。”
    徐正勇愕然說道：“沒找到？”
    他沉思了一會兒，吩咐道：“來人，把史建波帶進來！”
    過了一會兒，史建波在兩名特務(wù)的看押下，從外面走進來，他的待遇比開始要好了很多，起碼沒戴手銬，也沒再給他上刑。
    徐正勇：“史副官，你們兄弟重逢，你把在谷澄江家里看到那本書的事再說一遍。”
    史建波充滿愧疚的看了谷澄江一眼，說道：“澄江，你別怪我，我實在是沒辦法，才把你供出來。”
    谷澄江淡淡的說道：“表哥，你在說什么？你供出我什么了？”
    史建波：“就是那次我去你家，你出去買酒的時候，我在相框里看見了一本為人民服務(wù)。”
    谷澄江想了一會兒，說道：“表哥，我想起來了，當(dāng)那天你喝了不少酒，一定是眼花了！”
    史建波：“澄江，我喝的再多，一本書還能看錯嗎？”
    谷澄江沒理他，對徐正勇說道：“徐處長，你現(xiàn)在可以派人去我家里搜一下，看看有沒有他說的那本書！”
    徐正勇冷冷的說道：“你的家我們已經(jīng)搜過了，確實沒有那本書。不過，我并不認為史建波是眼花，我猜是你的同伙先我們一步，把那本書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