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來，史建波并不想出賣自己的表弟，只是實在是扛不住酷刑的折磨。
    徐正勇：“你怎么知道谷澄江是共產(chǎn)黨？”
    史建波：“我也只是猜測……有一次我在司令部值班，半夜鬧肚子，上廁所路過電訊室的時候，聽到里面有動靜，進去一看，原來是谷澄江在發(fā)報，當(dāng)時他跟我解釋說是和商臺聯(lián)系一筆生意。”
    徐正勇：“你是怎么說的？”
    史建波：“我當(dāng)時并沒多想，以為他真是借司令部的電臺，聯(lián)系生意上的事。我還囑咐他別讓人看見，私自進入電訊室是不被允許的。”
    徐正勇：“那你怎么又懷疑他是共黨？”
    史建波：“過了一段時間，我去他家里找他喝酒，無意間發(fā)現(xiàn)了一本小冊子。”
    徐正勇：“違禁的書？”
    史建波：“對，就是那本為人民服務(wù)，他應(yīng)該知道看那種書，是什么行為，再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我才漸漸開始懷疑他是共黨。”
    徐正勇：“你為什么不揭發(fā)他？”
    史建波苦著臉說道：“徐處長，我和他是表兄弟，我怎么忍心把他送到監(jiān)獄里去？”
    徐正勇沉思了一會兒，說道：“谷澄江在電訊室發(fā)報，是什么時候的事？”
    史建波想了想，說道：“大概是去年六月的時候。”
    徐正勇轉(zhuǎn)臉問高非，說道：“高處長，你覺得呢？”
    高非心念電轉(zhuǎn)，說道：“谷澄江的嫌疑很大，應(yīng)該立即展開調(diào)查！”
    徐正勇?lián)u搖頭，緩緩的說道：“非常時期就要用非常手段，還像以前那樣按部就班展開調(diào)查，或許這個谷澄江聽到風(fēng)聲又溜掉了！”
    高非：“徐處長的意思是？”
    徐正勇：“立刻逮捕，他是不是共黨，審一審就知道了！”
    高非心里很清楚，無論谷澄江是不是自己同志，他都沒有理由阻攔這件事。
    審訊室的鐵門一響，王芳雄邁步走進來，徐正勇和高非連忙站起身，說道：“站長。”
    王芳雄來到史建波面前，看了他一會，說道：“這個人是共黨嗎？”
    徐正勇上前一步，說道：“還在調(diào)查中。”
    史建波急忙說道：“徐處長，你答應(yīng)我的，只要我說出誰是共黨，你就放了我，你、你怎么能出爾反爾呢……”
    徐正勇冷著臉說道：“你以為說什么我就信什么？你的事還需要進一步調(diào)查，那個姓沈的也要抓來審一審才行。來人，把史建波暫時收押！”
    “是！”兩名特務(wù)架著史建波，把他關(guān)進監(jiān)牢。
    王芳雄：“審出案中案了？”
    徐正勇把史建波的話復(fù)述一遍，說道：“站長，我建議應(yīng)該立即逮捕此人，免得夜長夢多！”
    王芳雄點了點頭，說道：“高處長，你親自帶人去抓谷澄江。”
    高非：“是，我這就去。”
    高非走出審訊室，帶上一組人趕奔警備司令部。
    徐正勇望著高非的車消失在視線里，說道：“站長，您干嘛派高處長親自去抓人？區(qū)區(qū)一個副官而已。”
    王芳雄搖了搖頭，說道：“抓人沒問題，但是一定要有證據(jù)，一天連抓兩名司令部的副官，不給一個確實的說法，很難說的過去，高處長和警備司令部的人很熟，他去了會免去一些麻煩。”
    警備司令部副官處。
    高非推門走進去，環(huán)視了一遍屋子里的幾名軍官，說道：“誰是谷澄江？”
    一個二十六七歲的上尉站起身回答道：“我是。有什么事嗎？”
    高非心里暗暗嘆息，自己一路來到副官處，故意大張旗鼓，按說谷澄江早就該知道保密局的人來抓他才對，怎么會一點要逃走的意思都沒有？
    難道他根本就不是自己？
    高非：“我是保密局上海站高非，有一些事情需要你跟我們回去，接受調(diào)查。”
    谷澄江從桌子上拿起軍帽戴上，從容不迫的說道：“好，我跟你們回去。”
    高非一揮手，一名特務(wù)上前下了谷澄江的手槍，掏出手銬就要給他銬上。
    谷澄江退后一步，說道：“高處長，我同意跟你回去接受調(diào)查，但是請不要給我上手銬，你也是軍人出身，應(yīng)該知道對軍人應(yīng)有敬重之心！”
    高非略一思索，揮手示意特務(wù)不必上手銬，說道：“帶走！”
    一行人快要走出警備司令部，身后忽然傳來腳步聲，有人大喝道：“等一下！”
    高非回頭一看，二十幾個荷槍實彈的士兵追了上來，把行動處的人團團圍住。
    高非冷冷說道：“保密局在執(zhí)行公務(wù)，你們要造反嗎！”
    士兵閃開一條路，楊學(xué)忠邁步走了出來，谷澄江立刻立正敬禮，說道：“處長。”
    楊學(xué)忠現(xiàn)在是副官處的處長，自己手下人接連被保密局帶走，就是做做樣子，他也要過問一下，要不然下面人對他這位上司難免會產(chǎn)生不滿。
    楊學(xué)忠：“高處長，你們剛剛帶走了史建波，現(xiàn)在又帶走谷澄江，請問他們犯了什么事？”
    楊學(xué)忠是上校，高非的軍銜比他低一級，也敬了一個軍禮，說道：“楊長官，實在抱歉，原因暫時無可奉告，我也是奉命行事。”
    楊學(xué)忠：“高處長，你就這么一句話，我很難跟弟兄們交待……”
    高非走進他身前，說道：“楊長官，借一步說話。”
    兩人來到十幾米外，高非說道：“楊長官，我建議你不要插手這件事，史建波和谷澄江，都有通敵嫌疑！”
    楊學(xué)忠吃了一驚，他以為是普通的貪腐案件，沒想到這么嚴重，現(xiàn)在只要和通敵兩個字沾邊，都是絕無寬恕可能的重罪。
    楊學(xué)忠：“既然是這樣，我就不好過問了，希望有結(jié)果的時候，高處長能知會一聲。”
    高非：“楊長官放心，我一定會盡早通知你。”
    高非這邊和楊學(xué)忠說著話，眼睛的余光不經(jīng)意間瞟著那些士兵，所有士兵都是雙手端槍，一副劍拔弩張的態(tài)勢，只有其中一個士兵是單手持槍，另一只手極其隱蔽的做著一些奇怪的手勢。
    高非回身看了一眼，立刻發(fā)現(xiàn)谷澄江也在做著一些幾乎類似的手勢。
    他們在打暗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