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四馬路一處民宅外。
    二科科長季烈云坐在轎車?yán)铮种搁g夾著香煙，眼睛觀察著四周圍。一名特務(wù)走近車窗旁，低聲說道：“科長，李越山好像是有察覺了，抓不抓？”
    季烈云：“里面有幾個人？”
    “三個。”
    “都是共黨嗎？”
    “都是，我們跟了幾天了，不會弄錯。”
    季烈云：“行動處的人到了沒有？”
    “還沒有，不過，應(yīng)該也快了。”
    季烈云推開車門下了車，把煙頭扔在地上，說道：“不等他們了，抓！”
    “是。”
    兩名特務(wù)來到門前，伸手敲門“篤篤，篤篤！”
    過了一會，屋子里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誰呀？”
    “收水費的。”
    屋子里沉默了一會，說道：“等一下。”
    半分鐘過去了，依然毫無動靜，季烈云感覺到不對，喝道：“沖進去，他們要跑！”
    一名特務(wù)抬腳對著木板門猛踹過去，‘嘭！’發(fā)出一聲沉悶的聲響，不像是木板那種空空的聲音。
    季烈云大聲說道：“快，多上幾個人，把門撞開！他們一定是把里面頂住了！”
    三名特務(wù)退后幾步，合力向木門撞過去，‘咔嚓！’門板被撞成兩半，里面果然是用橫放的柜子頂住了。
    特務(wù)順著撞開的門板，踩著柜子跳了進去。
    “砰！砰！”
    兩聲槍響過后，一個穿著對粗布襟短褂子的男人從后窗跳了出去，窗外有兩個特務(wù)正等在這，看見有人沖出來，舉槍喝道：“不許……”
    ‘動’字還沒說完，男子手里的兩塊板磚劈面砸了過去。“哎呦！”兩聲慘呼，一個被砸中面門，另一個被砸中胸口。
    趁著這個間隙，男子已經(jīng)撲到近前，一拳捫在一名特務(wù)的臉上。緊接著屋子里又跳出來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他一躍而下，直接撞翻爬起來的特務(wù)。
    “砰！”
    倒在地上的一名特務(wù)，胡亂的開了一槍，子彈從對襟褂子頭頂飛過。那兩個人不敢再停留，轉(zhuǎn)身向巷子里狂奔而去。
    被打了一拳的特務(wù)鼻血長流，那位被板磚命中的更慘，腦袋都開了瓢，哼哼呀呀的捂著傷口，鮮血順著手指縫流淌。
    屋子里一個穿著灰布長衫的男人伏在血泊之中，他的后腦被子彈擊中，已經(jīng)絕氣身亡。
    季烈云從后窗跳出來，看著躺在地上的兩名手下，怒罵道：“廢物！兩把槍讓兩個沒槍的人跑了！”
    捂著頭的特務(wù)忍著疼痛說道：“科長，我負(fù)傷了……”
    季烈云沒再理他，吩咐道：“快追！”
    剩下的三名特務(wù)發(fā)足狂奔，順著巷子緊追下去，季烈云臨走時，踢了一腳那個擦拭鼻血的手下，喝道：“你們在這等行動處的人，讓他們?nèi)デ懊娑陆兀　?br/>     說完這句話，他拎著手槍也追了下去。
    跑在最前面那個短褂子青年，一邊跑一邊問道：“老王，沈大哥怎么樣了？”
    老王氣喘吁吁的說道：“死了！”
    短褂子青年沉默半晌，罵了一句：“這幫王八蛋！”
    老王回頭看了一眼，說道：“越山，特務(wù)的人數(shù)不多，咱們分頭跑有機會逃走！”
    李越山點點頭，說道：“好！要是逃出去，明天一早在城隍廟東門匯合！”
    老王：“好！”
    在前面的岔路口，兩個人一東一西，各自沿著彎彎曲曲的巷子跑去。
    老王眼看著就要跑出巷子口，如果進入主街，可選擇逃走的路線就多了好幾條，逃亡的幾率就大大增加。
    就在這時候，一輛黑色轎車疾馳而至，車胎摩擦著柏油路面，發(fā)出刺耳的剎車聲音。
    四個車門同時打開，張茂森帶著人從車?yán)餂_下來，四五把手槍對著老王，大喝道：“別動！”
    老王停下了腳步，喘息了一會，忽然伸手摸向腰里。
    “砰！砰！砰！”槍聲大作。
    張茂森急忙大喊道：“別開槍……”
    槍響過后，老王捂著胸口倒在地上，鮮血瞬時染透了他的前胸。
    張茂森想要阻攔已經(jīng)來不及了，他的經(jīng)驗豐富，一看就明白，這個共黨是求死，他如果有槍早就掏出來了，何必等到現(xiàn)在。
    兩名二科的特務(wù)也呼哧帶喘的追到近前，張茂森走過去蹲下身檢視了一下老王的脈搏，抬頭說道：“季科長呢？”
    “季科長去追另外一個共黨。”
    “朝哪面追去了？”
    一名特務(wù)回身一指，說道：“那面。”
    巡街的警察聽到槍聲也趕了過來，張茂森吩咐道：“保護好現(xiàn)場，先不要動這個人，等我們保密局的人來處理。”
    警察：“是。”
    “都跟我來！”張茂森帶著人，朝李越山逃走的巷子出口前去堵截。
    李越山聽到相反方向傳來槍聲，他知道老王恐怕是兇多吉少了，他回頭想看看身后的情況。
    “砰！”一聲槍響。
    一顆子彈射在他身側(cè)的墻上，青磚碎屑四處迸濺，幸好巷子有彎度，再加上追趕的人在奔跑中，瞄準(zhǔn)難免會有偏差。
    整條巷子里的住戶聽到槍聲，家家戶戶關(guān)門關(guān)窗，生怕被流彈擊中，成了冤死的鬼。
    李越山把身體靠在一家門上，呼哧呼哧喘著粗氣，他必須要歇一歇，恢復(fù)一下體力。
    沒想到他這一靠，門里的人拿下了門閂，想偷偷瞧一眼外面是怎么了，李越山一下子跌進門里，身體踉蹌著險些摔倒。
    門里是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人，看年紀(jì)怎么也有三十五六歲，驚恐的瞪著李越山。
    李越山反應(yīng)也足夠快，立刻將門閂插上，反手一把掐住女人的脖子，低聲說道：“別出聲！”
    李越山脅迫著她走進屋子里，四處看了一下，屋子里陳設(shè)很簡單，臥室里布置的花花綠綠，墻上還貼著幾張**女人的畫報。他立刻就明白這女人是干什么的了，她是一個沒有執(zhí)照的暗娼。
    李越山從廚房里找出一把菜刀，女人嚇得渾身栗抖，顫聲說道：“你不要殺我……”
    李越山問道：“你不亂叫，我就不會殺你！”
    女人連連點頭，說道：“我不叫，保證不叫。”
    李越山：“有后窗嗎？”
    女人：“有倒是有……”
    李越山心里一喜，說道：“帶我過去！”
    女人來到廁所門前，說道：“就在里面。”
    里面是一個小窗戶，掛著布簾子，雖然不太大，也能夠勉強爬過去一個人。
    李越山高興的走過去，嘩的一聲拉開了布簾子，然后就傻了眼。窗戶外面被鐵欄桿封死，四角用粗螺絲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