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老宅,喬妮走進車庫,按下遙控器,白志顯的車閃了兩下。
喬妮凝重地走近車,拉開車門,面露憂色。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難道真相真的這么重要嗎?”
……
吊唁堂,白志顯眼眶含淚,念著悼詞。
“……爺爺,你把一生都獻給了白氏祖業,你的精神,你的教誨,我們永遠都會銘記!”
白志顯閉上眼,一滴淚滾下來。
“爺爺,我真的沒有那么堅強!我怎么能承擔起這一切?我承受不住!”
白志顯心里默念著。
……
汽車行駛在公路上。
白志顯駕車,心事重重地看著前方。沈逸飛坐在副駕駛座,神情稍有不安。兩人沉默著。
片刻,白志顯冷冷道:“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你就沒有什么要對我說的嗎?”
沈逸飛心里咯噔一下,有些慌亂。
“我……”沈逸飛看看白志顯,越發慌亂,“我……”
白志顯掃一眼沈逸飛,說:“怎么?很難開口嗎?”
沈逸飛尷尬地說:“志顯……對不起……”
“我要的不是你假惺惺的對不起!哼,假裝的歉意比肆意的侮辱更讓我覺得惡心!沈逸飛,你不是這樣的人!”
“你不要再問了!”沈逸飛痛苦地閉上眼。
“沈逸飛!我究竟哪里對不起你了!你要這么對我!就算莫離不愛我,這也是她和我之間的事情,感情沒有對錯,我可以理解!可是你曾經是我最好的朋友!是我兄弟啊!你怎么可以背叛我?你說!”
“別說了……”沈逸飛嘴唇哆嗦著。
白志顯解開自己的安全帶,又伸手去解開沈逸飛的安全帶,拉著不放。
“好,你不說是吧!沈逸飛我告訴你,我對你的恨遠遠超過莫離!我可以放過莫離,但是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志顯,你想干什么?”沈逸飛身體發顫。
“上車之前,我已經叫人剪掉了剎車!”白志顯冷笑道。
沈逸飛看到白志顯踩了兩下剎車,汽車絲毫沒有減速。
“現在車速已經超過120公里,據說,在這個車速下,如果不系安全帶,就算坐在坦克里,出現碰撞也是必死無疑!”
“白志顯,你瘋了?”沈逸飛驚恐道。
“不,我沒有瘋!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和莫離這么幸福,而自己卻……”白志顯嗤笑道,“怎么?舍不得莫離,還是你怕死?不求同日生,但求同日死!你還記得嗎?如果我們今天同歸于盡了,也不枉一句戲言!”
沈逸飛看著白志顯,驚恐的表情慢慢趨于平靜,淡然一笑道:“好,既然你這么說,我就陪著你!”
白志顯猛地一拐方向,汽車朝著公路邊的大樹快速地沖過去。沈逸飛平靜地看看白志顯,然后閉上眼睛。
白志顯看著沈逸飛,怔了下,突然一手拉著沈逸飛的安全帶插入卡扣,一手撥動檔位到最低檔,接著按下方向盤下邊的一個按鈕,汽車猛烈地抖動著,速度急速下降,然后撞在了大樹上,安全氣囊彈出……
眼前,一片漆黑……
……門被踹開,沈逸飛腦門上流著血,跌出門外,顧不上查看自己的傷,連爬帶滾地到車的另一側,拉開車門,抱出白志顯放在平地上,查看白志顯的傷勢,一邊急速給白志顯做著心肺復蘇(按壓心胸和人工呼吸),一邊帶著哭腔地喊著。
“志顯,你一定不能有事……對不起!我不該聽莫離的!可是你以為這些年我過得好嗎?你和莫離,失去哪一個我都痛不欲生!志顯,你快醒過來!志顯!莫離她愛的是你!即便她跟我結婚了,她也還是愛你!你知道這有讓我多痛苦嗎?!白志顯!對不起!我不該嫉妒你!不該答應莫離一起來騙你!”
見白志顯沒有反應,沈逸飛哭出聲來。
“為什么會搞成這樣?以前我們三個多么好!為什么我們要畢業?你們倆為什么要在一起?為什么?這都是我的錯嗎?你們都要來懲罰我嗎?為什么?你說話啊!”沈逸飛使勁捶著白志顯的胸,“你說話啊!說話啊!”
白志顯咳嗽一聲,咕嚕出一口氣:“你……想……打死……我啊!”
沈逸飛見白志顯醒過來,樂極抱住白志顯說:“你嚇死我了!”
“你拉我……起來。”白志顯無力地推開沈逸飛。
沈逸飛忙站起來,扶起白志顯。
白志顯靠在車上,表情復雜地看著沈逸飛,片刻才說:“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你說莫離……騙我?”
沈逸飛愣住了。
“你為什么不說話?”白志顯瞪著沈逸飛。
“你現在問這些還有用嗎?”
白志顯咬著牙根,動了動嘴唇,說不出話來。
沈逸飛長出一口氣,說:“不管你怎么想,總之現在莫離已經是我老婆!你能放得下,我們還是朋友,放不下,我的命……是我對不起你在先……”
“放心,你的命我已經要過一次!”白志顯慘淡地笑笑。
“那我們……”
白志顯側頭看著前面,沉默片刻,轉頭看著沈逸飛,嚴肅地說:“現在對我來說,最重要的是事業,如果你能離開嘉業,過來幫我,我想你至少不會是我的敵人!”
“你真的愿意原諒我……們?”沈逸飛有些驚訝。
白志顯的臉抽動下,片刻才說:“原諒……這個詞太重了!”
白志顯走向車門。
“去取電腦吧!”
白志顯上車,沈逸飛猶豫片刻,走向車門。
入夜,吊唁堂內一片死寂。
祭奠已經結束。馮京饒和包不二面對面站在正堂一側。
“大哥,這三天可算是結束了,一切都收拾妥當了,門窗也關好了。您也累壞了吧?趕緊回去歇歇。”包不二說。
“我不累,你嫂子呢?”
“嫂子已經回去歇息了。”
“那你先出去吧,我想單獨跟老爺子說說話。”
“好的,我就在門口,有事兒您叫我!”
“好。”
包不二走出去,順手關上門。
馮京饒見包不二出去了,才緩緩走到白重天的遺像前,跪下。
“爸……您還記得28年前的今天嗎?正是我踏進白家的日子。”
白韻慧站在門外,悄悄推開一條門縫,看著跪在靈堂前的馮京饒,表情復雜……
臥室,年輕的白韻慧和馮京饒站在鏡子前。
白韻慧撫平馮京饒領口的褶皺,看著他,柔和地說:“京饒,父親為了歡迎你,專門布置了家宴。”
“爸爸他,為我費心了!”
“你這么客氣做什么?我們快點下去吧,別讓他們等急了。”
“嗯。”馮京饒點頭說。
“對了,爸爸讓我悄悄告訴你,本家的叔伯也會來,如果他們……出言不遜……”
馮京饒握住白韻惠的手,微笑著說:“放心吧,我知道該怎么做。”
……
白家餐廳。一家人坐在餐桌前。
馮京饒舉起酒杯敬白重天。
“爸,這第一杯酒我感謝您的青睞與賞識。”
“嗯,年輕人有闖勁有干勁是好事,我年輕的時候就跟你一樣!”白重天舉杯說,“可是干事業的同時也要兼顧家里,萬一讓我女兒受了委屈,我可饒不了你!”
“爸……”白韻慧有些害羞。
“爸您說的是,在我心里最重要的,自然是讓阿慧幸福。”
馮京饒說完,一飲而盡。
白重天滿意地笑笑,喝酒。
馮京饒又倒上酒,舉杯對白重偉說:“叔父,這第二杯酒我敬您。”
“你敬我什么?年輕人。”白重偉不茍言笑。
“敬您為尊長。”
“白家酒桌上不流行這個,不要把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風氣帶到家里來,既然入贅到了白家,就要有這份自覺,不要給白家抹黑。”
白韻慧求助的看向父親。
“叔父說的是,我記住了。”
“重偉,你言重了,不要說的白家好像不食人間煙火似的,偶爾這樣助助興也不錯,京饒第一天來,難得我高興,不說這些掃興的話,來來來,嘗嘗王媽燉蒸的鱸魚。”白重天笑著說。
眾人開動。馮京饒拿筷子夾一塊魚,放到白韻惠碗里,白韻惠甜蜜地笑。
……
馮京饒跪在白重天的牌位前,重重三叩首。
“爸,這么多年來,您待我視如己出,我也早已將白家當成了自己家,把自己當成了真正的白家人,我知道德凱不是白家的血脈,可他畢竟在白家生活了這么多年,我還是希望他能得到白家真正的認同。我發誓我這一生都會盡心盡力維護白家利益,為您守護好白氏集團。”
忽然一陣涼風吹過,吹滅了燭臺上的蠟燭。馮京饒驚訝的瞪大眼睛盯著熄滅的蠟燭,緩緩垂下頭,片刻從衣兜里掏出一沓信件,扔進火盆里,焚燒。
“爸,是不是因為這些?你放心,我不會再跟她有任何聯系了!”
燒畢信件,馮京饒從地上站起來,又看了一眼吊唁堂,轉身走出門去。
待馮京饒走后,白韻慧打開休息區的門走進來,停在火盆前,見火已熄滅,便撿起還沒燃燼的信件揀看。
白韻慧的手指落在落款處“肖雅”兩個字旁邊。
白韻慧傷心道:“想不到這么多年來,你竟然背著我仍然跟這個女人有來往!”
白韻慧在靈堂前跪下,拿起桌上的打火機,重新點燃火盆,將沒有燃盡的信焚燒干凈。
燒完信,白韻慧向白重天的靈位三叩首。
“爸爸,你放心,無論如何我都會保住白氏集團,守護好白家產業的!”
白志顯的辦公室。
白志顯坐在辦公桌后,翻看著文件。喬妮垂手站在對面。
“沈逸飛,他在嘉業現在是什么職務?”白志顯的頭埋在文件堆里。
“我調查過,他之前是市場部經理,前幾天因為工作失誤被降為專員。”喬妮恭敬地回答。
“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喬妮點頭,退出白志顯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