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已經黑透了，氣溫降了下來，斯坦頓工作室前的小院子里，最中央擺上了一張桌子，墨菲、詹姆斯-弗蘭科、塞斯-羅根和喬納-希爾四個人圍坐兩旁，大聲說著些什么，等凱瑞-穆里根端著一個果盤過來后，聲音又迅速降低。
    從那晚之后，他們漸漸形成了一個小團體。
    “如果將來我成為明星，”
    說到比爾-羅西斯傳來的消息，喬納-希爾那個胖子非常氣憤，“一定不會與獅門影業這樣的垃圾公司合作！”
    一個空啤酒杯重重落在桌子上，發出砰的一聲，塞斯-羅根這個看上去很憨厚的家伙，胖臉漲的通紅，“算我一個！”
    剛剛闖入這個圈子里，他們一點都不缺乏沖勁。
    凱瑞-穆里根站起來，端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大口，用手背抹了抹嘴，很豪氣的說道，“還有我！”
    她恨不得把獅門影業所有高層的蛋蛋踢爆！
    聽到這些話，詹姆斯-弗蘭科抓起一顆葡萄扔進嘴里，剛準備說些什么，忽然發現塞斯-羅根、喬納-希爾和凱瑞-穆里根都在瞪著他。
    躲開凱瑞-穆里根的眼睛，他對另外兩人點了點頭，端起酒杯大聲說道，“這種事怎么能不算我一份？”
    “謝謝！”墨菲端起酒杯，向幾個人一一示意，“謝謝大家的支持。”
    他仰頭喝掉杯子里剩余的酒，其他四個人也紛紛干杯。
    經歷過監獄的生活，墨菲的心腸足夠硬，聽到這些話，還是有些感動，這種有人支持、并肩戰斗的感覺，比自己一個拼爭好多了。
    哪怕他們在言語之外，其實出不了任何力量。
    在太平洋對岸，他是個孤獨的人，來到這邊就進了監獄那種不見天日的地方，現在有了女朋友和幾個趣味相投的狐朋狗友，生活無疑在一步步朝著好的方向轉變。
    雖然前方還有無數像獅門影業和米拉麥克斯般的困難，但墨菲相信自己一定能走下去，一直到導演之路的頂峰。
    一杯酒灌進肚子里，凱瑞-穆里根的小臉卻擰巴了起來，提醒墨菲，“比爾說獅門影業可能與米拉麥克斯不同，他們對制作一部類似的影片非常有興趣。”
    她看了看墨菲，又看了看對面塞斯-羅根三個人，“我們該怎么辦？”
    要說一點都不擔心，那是不可能的，她拍了兩部電影，對這個行業了解的也深了一些，萬一《電鋸驚魂》還沒找到合適的發行商，那邊獅門影業的影片就先進入院線，墨菲肯定會受到很大的影響，收不回投資都有可能。
    凱瑞-穆里根回頭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房子躲在了燈光的后面，《電鋸驚魂》失敗的話，應該就租不起這棟房子了，她和墨菲恐怕會流落到公園里無家可歸……
    雖然在小女生的心里這樣似乎也很浪漫，但想到墨菲可能遭受到的金錢和精神方面的雙重打擊，她就覺得心疼。
    是啊？該怎么辦？
    塞斯-羅根、喬納-希爾和詹姆斯-弗蘭科看向墨菲，有些話喊喊容易，對解決問題卻沒有幫助。
    他們很清楚，最終怎么解決，還是要看墨菲。
    “產業鏈上游的大公司壓榨下游的小公司，這在全世界任何一個國家和任意一個行業，都是普遍存在的現象，”
    靠坐在椅背上，左手撐住扶手支起下巴，墨菲的語氣卻是在漸漸放松，“其實這件事不難解決，只要我們的影片能率先進入院線。”
    他咳嗽了一身聲，凱瑞-穆里根趕緊遞過來一杯水，墨菲喝過一口，繼續說道，“做一個假設，獅門影業鐵了心要制作一部相似的影片，但這樣一部影片從籌備到制作完成怎么也要二十天以上，我們能在這段時間進入院線，他們就算緊接著上映，也會變成模仿者。”
    詹姆斯-弗蘭科明白了墨菲的意思，點了點頭，“模仿者無論口碑還是票房，總是不如前作。”
    “賓果！”墨菲打了個響指，“只要能搶在獅門影業前面上映，這件事對我們的影響將會變得無限小。而獅門影業呢？如果真的制作出題材相仿的影片，在我們剛剛上映的前提下，他們的風險最少也會翻一倍！”
    對獅門影業這種專業運作恐怖片的公司來說，翻一倍的風險也未必會有多高，這恐怕也是他們敢于討論這個項目的原因。
    這是墨菲自己的想法，獅門影業既然在高層間做過討論，那就意味著項目有變成現實的可能。
    就像他說的那樣，想要不受獅門影業的影響，最好的辦法就是盡快把《電鋸驚魂》推入院線。
    當然，他和比爾-羅西斯并不完全確定獅門影業是不是真的要怎么做，但這些事總要有備無患。
    現實的情況，已經不會給他太長的等待時間，墨菲也加快了談判的節奏，米拉麥克斯那邊，他留下了1500萬美元外加兩部片約的報價，談判再次陷入僵局。
    不過，為了退路著想，他一直讓比爾-羅西斯繼續接觸米拉麥克斯。
    而夢工廠、莫里斯娛樂等幾家公司，因為分歧太大，紛紛踢墨菲出局，或者被墨菲踢出局。
    唯一有點進展的就是福克斯探照燈。
    或許是公司經營策略，也或許是受到第一季度超差業績的影響，他們對自己預估的這部北美市場體量能達到千萬美元級別的影片，投注了不少的關注度。
    作為斯坦頓工作室的老板和影片版權所有者，墨菲先后與福克斯探照燈的戈丁-克萊德進行了五輪談判，就像初次談判過程一樣，戈丁-克萊德作風相對溫和，總是帶著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但涉及到利益的時候，卻是寸步不讓。
    這樣的談判注定是艱苦的，進展無望的情況下，墨菲甚至想要接受米拉麥克斯開出的價碼。
    不過，想到哈維-韋恩斯坦的嘴臉和米拉麥克斯的做派，他還是把對方當成了備選，哪怕米拉麥克斯又傳出消息，說什么恐怖片快要立項……
    墨菲和福克斯探照燈最大的分歧，無疑是在發行費用上面，跟戈丁-克萊德的談判，他完全是百分之零點一的往下面敲，還要盡可能把宣發時產生的所有費用都歸類到這百分之三十的抽成當中。
    像有些公司那樣，發行抽成單獨計算，宣發費用還要從票房里面另外扣除的話，他還不如與米拉麥克斯簽下賣斷合同。
    場地費、運輸費、人工費、保險費用……這些看似不起眼，實則開支不小的費用，都是談判的拉鋸點。
    時間漸漸接近六月底，經過數輪異常艱難的談判，外加獅門影業的意向在朝劇本轉變的消息傳過來后，墨菲終于跟福克斯探照燈達成了一致。
    雙方爭奪最為激烈的北美發行抽成方面，墨菲幾乎磨破嘴皮，從百分之三十努力敲到了百分之二十五，也就是說如果《電鋸驚魂》在北美拿到1000萬美元票房的話，福克斯探照燈可以從中抽成250萬美元。
    這個條件看起來相當苛刻，實則已經不錯了，墨菲做的最為成功的是，不但福克斯探照燈的宣傳和發行渠道費用全部計算在這百分之二十五當中，還有像倉儲費、運輸費、人工費、公關費和保險費用等一些繁雜的小支出也算在了其中。
    斯坦頓工作室需要承擔的不多，最大頭的是制作拷貝的費用，墨菲手里只有不到十萬美元，承擔不起這筆資金，根據雙方間的補充協議，福克斯探照燈會先行墊付，最后再從票房分成當中單獨扣除。
    制作拷貝的錢似乎不怎么受人關注，實際上的花費卻極高。
    像《電鋸驚魂》這樣的影片，哪怕被墨菲壓縮到九十分鐘左右，一個拷貝的制作費也不菲。
    一盤普通放映4.5分鐘左右的膠片大概在150美元，九十分鐘的話最少也要3000美元，100個拷貝就是30萬美元……
    即便大量沖印會便宜不少，但任何一家發行公司都不會隨便承擔這樣一筆費用。
    《電鋸驚魂》這樣的工會備案項目，還必須向幾個工會組織繳納一筆費用，這些自然要由斯坦頓工作室獨立承擔。
    還有就是版權了，像福克斯探照燈要求的一半版權當然不可能，雙方都做出了一定的退讓，斯坦頓工作室保有百分之七十的版權，剩余百分之三十歸發行方福克斯探照燈所有，也就是說影片除去票房收入，其他周邊版權的收入都會按照這一比例進行分成。
    本來墨菲寧愿在發行方面做出些讓步，也想保留下影片的全部版權，但福克斯探照燈也不傻，而且好萊塢發行公司與小制作公司的合作中，拿到一定的版權可以說是慣例。
    這已經是墨菲與所有發行公司談判中能爭取到的最好條件了。
    所有條件談妥，在工會的公證下，墨菲代表斯坦頓工作室與福克斯探照燈正式簽訂了發行合約，福克斯探照燈已經進行過市場預估，也打算盡快把《電鋸驚魂》推入院線市場。
    對商業公司來說，時間成本同樣也是成本。
    這個時間段北美每年最為火熱的暑期檔還沒有結束，不過到七月初過后，那些投資巨大的主流大制作基本都過了最為火熱的首映期，自認為能分一杯羹的二線制作甚至一些小制作，這時就會進入院線分享暑期檔的殘羹剩飯。
    福克斯探照燈打算在七月中旬把《電鋸驚魂》推入院線，之前則開出了兩周的宣傳期，對一部如此小制作的影片來說，這么長的宣傳時間已經非常難得了。
    他們為此制定了一份宣傳方案和宣傳預算，還傳給了墨菲一份，真假就很難說了。
    這份方案肯定會有水份，但這樣的投資規模就算有也有限，墨菲看到宣傳預算上面的數字的時候，真想喊福克斯探照燈干脆摳死算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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