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瑤從沒想過有一天,她得偷偷摸摸地洗澡。
    她哪好意思提自己要洗澡的事情,或者等到第二天忱琢離開了家，大可以正大光明地沖澡。
    只是從醫(yī)院回來,渾身出了汗，濕漉漉黏糊糊的難受,姜瑤實(shí)在是等不到第二天。
    今天如果不洗澡,哪怕稍微擦一下，她可能要難受到徹夜難眠。
    睡衣褪下疊放在一起,姜瑤坐在小板凳上，好讓自己的手和胳膊神展開,一手握著花灑輕輕沖。
    她的頭發(fā)濕漉漉地披在肩膀上。氳氤的水汽粘在鏡子上,隱隱約約能透出一道優(yōu)美纖細(xì)的輪廓。
    姜瑤心里還在惦記著方才想的事情，以至于走了神。
    想著想著，回過神，姜瑤忽然發(fā)現(xiàn)沖的水濺到了腿上，正緩緩浸濕繃帶。
    “啊！”
    她驚叫一聲，手忙腳亂地關(guān)花灑。
    不料，正在門外猶豫是否要敲門詢問的忱琢聽到這一聲驚叫，直接推開門。
    蒸騰的霧氣中。
    一個站著,一個坐著，兩人面面相覷。
    吧嗒一聲,花灑滾落在地上,嘩嘩淌著的水濺在墻壁上。
    姜瑤第一反應(yīng)是——
    她竟然沒有反鎖洗手間的門？
    忱琢一手扶著門把手,腳步戛然而止,俊臉上的表情僵硬，就那么直愣愣地望向姜瑤。
    坐在小板凳上的姜瑤側(cè)對他，雙腿光潔筆直，美好風(fēng)光若隱若現(xiàn)。她的背纖細(xì)，弓著的弧度優(yōu)美，一頭長發(fā)濕漉漉地披在白嫩的肩膀上，臉頰粉彤彤，漂亮的眸子里盛滿了震驚。
    忱琢：“……”
    姜瑤：“……”
    “對不起。”他急匆匆撇下一句話，咣地一聲關(guān)上門。只剩下姜瑤依然在小板凳上坐著，熏熏然的熱氣仿佛凝結(jié)成固體錘在腦門上，令人窒息。
    ……
    沒過幾秒鐘，門外又響起輕輕的敲門聲，以及忱琢努力冷靜的聲音。
    “那個，別把傷口弄濕了，在浴室待太久不好。”
    姜瑤：“……”
    換上衣服，收拾干凈浴室，姜瑤表情平靜地出了門。忱琢正在她的書桌旁坐著敲字，大概是在寫作業(yè)，兩人已然恢復(fù)正常，誰都默契地沒有提這件事。
    姜瑤起初還有些不自在，面對著忱琢神色自然地詢問她要不要喝溫水之后，也跟著淡定了。
    既然忱琢都不會害羞，她有什么可害羞的？
    小男生，估計(jì)都不知道看過多少電影了，又不是什么都沒經(jīng)歷過的年代。搞不好，他的前女友都曾經(jīng)排成了隊(duì)。
    姜瑤咕嘟咕嘟地喝完半瓶水。
    “后天我打算去上班了。”
    “唔。這么早嗎？”
    “不早了，這個月的獎金都要沒了。再不去上班，我的位子被頂替怎么辦？”
    姜瑤清了清嗓子：“溫冬茹明天晚上回來。”
    話外之音，忱琢聽明白。
    他合上電腦，清澈的嗓音徐徐說道：“那好。我明天早晨沒課，把東西都帶回去。”
    姜瑤點(diǎn)頭：“這段時(shí)間辛苦你啦！”
    “我倒是希望這樣的辛苦可以長一些……”
    “你說什么？”
    他的聲音很低，姜瑤沒聽清楚，于是又問了一遍。忱琢別過臉，哦了一聲：“我是說，希望你照顧好自己。”
    “放心吧，我一個人完全沒問題的！”她的唇揚(yáng)起好看的弧度，“你在學(xué)校也要加油哦。”
    “唔。”
    “對了，你這個暑假有什么打算？”
    “大概會找點(diǎn)事情做吧。”
    忱琢聞言頓了頓，抬眼望向她：“以往都是去別的城市，不太喜歡衛(wèi)城七八月份的天氣，太悶熱。”
    “這樣啊……”
    姜瑤點(diǎn)點(diǎn)頭，即使心里浮起一絲絲不可言喻的失望情緒，表面上還是半點(diǎn)不顯。
    “這個地方的確是這樣，熱的時(shí)候熱死，冷的時(shí)候也能冷死人。”
    “你明年暑假就要畢業(yè)了，好好出去玩一趟——”姜瑤說到這，給出三個字的評價(jià)。
    “挺好的。”
    即使心里有些舍不得忱琢。
    姜瑤依然說不出口。
    坐在椅子上的忱琢一手搭在靠背上，低垂的指尖修長，緩緩攏在一起，握住。
    他輕聲嘆了口氣。
    “雖然知道你會這么說，但是心里還是有點(diǎn)不太舒服。”
    “什么？”
    “\'能不能留下來陪我？\'‘兩個月見不到怎么辦？’……這種話，好像從來都不會聽你說。”
    忱琢的唇抿成冷淡的弧度。他直直地盯著姜瑤，眼神中的情緒太過直接：“我好想讓我更在乎我一點(diǎn)，我心里在想，可能你并不是嘴上這么說的平淡，但是心里仍然忍不住會多想。”
    姜瑤辯駁道：“也不是這么一回事……”
    “所以，我不打算多想了。”
    “……”
    “如果你不會表達(dá)心意，這件事就由我來做。”
    忱琢牽住她的手，表情認(rèn)真，“只是我有時(shí)候可能會比較過分，所以如果你不拒絕的話，我會當(dāng)做你默認(rèn)了。”
    什么……默認(rèn)……
    “我可以親你嗎？”
    “嗯？”她表情怔忪。
    “沒拒絕，那我就當(dāng)默認(rèn)了。”
    牽著的手忽然緊緊握住，按在床上。他修長的腿擠在姜瑤的腿中間，唇覆在她的唇上。
    夜色繾綣。
    事后，對于那晚上的評價(jià)，姜瑤是這么回復(fù)的。
    天時(shí)地利人和，如果不是保留最后一分清醒，大概是要全部交代了。
    ***
    溫冬茹回到家第一件事情，便是沖到姜瑤面前捧著她的臉，火急火燎地打量著：“你還好嗎？身體不舒服？”
    姜瑤：“我臉上又沒受傷……”
    溫冬茹干脆地撤開。
    “你不早說。”
    “我不都說了我的腳和手被燙了嗎？”
    “大概是被我自動忽略了。”
    “……”
    溫冬茹嘴上很是嫌棄，卻是從旅行包里費(fèi)勁地扒拉著東西，終于扒拉出一盒膏藥。
    “喏，這是我同事跟我說的，治燙傷特別有效。手那么好看，別留疤了。”
    姜瑤心里一動：“溫冬茹……”
    “別，別用那么惡心的眼神看著我，老娘受不了。”
    溫冬茹大嗓門地一如既往嫌棄著她，卻是把膏藥塞到她的手中，叮囑她膏藥的用法。
    姜瑤抿唇微笑。
    “謝謝你。”
    “客氣什么，你沒有活蹦亂跳，我還有些不習(xí)慣呢。”
    溫冬茹大致講了講出差的情況。聽起來應(yīng)該是跟出差的新同事相處的不錯，工作也很順利。
    “以前我很抵觸出差，感覺旅途勞累，沒想到也能結(jié)交一些有意思的人。分公司和總公司就是不一樣啊。”
    “那就好。”
    姜瑤聞言，笑眼彎彎地說道：“好像很久沒看到你能這樣開心了。”
    “是啊。”
    她悵然地回過神：“好像，這段時(shí)間也再也沒想起過他。”
    “舊的結(jié)束，總會有新的開始，這是好事。”
    “你說得對。”
    溫冬茹又恢復(fù)精神，促狹地眨了眨眼睛：“那你呢？你們倆在家有沒有再進(jìn)一步？姐妹，別告訴我你依然沒有體驗(yàn)過生命大和諧啊。”
    “又亂說。”姜瑤一巴掌拍在她的肩膀上，“就是正常的照顧我而已。”
    “這樣啊——”
    溫冬茹怪聲怪氣地拖長了強(qiáng)調(diào)。
    “二十出頭血?dú)夥絼偅瑒e怪我沒提醒你。你不要緊，別把人家給憋壞了。”
    姜瑤回想起某些瞬間，唰地紅了臉，連忙反駁：“這方面又不是目的。”
    “這你就不懂男人了。對于男人來說，也是目的之一。”
    “就你懂！”
    兩人說著說著，笑鬧成一團(tuán)。
    ……
    同一時(shí)刻。
    重新回到學(xué)生公寓的忱琢睡在床上，闔上眼睛，睡顏沉靜。樂文小說網(wǎng)
    半夢半醒之中，腦海里浮現(xiàn)一道道畫面。
    白皙的，誘人的緋紅……
    靜謐的臥室中，他猛然間睜開眼睛，耳根染上一抹緋紅。
    于是，正在隔壁臥室里熬夜打游戲的魏遇久違地聽到浴室傳來嘩嘩洗澡水的聲音。
    他納悶地?fù)蠐项^。
    大半夜的，又發(fā)什么神經(j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