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堂的深夜，萬籟俱寂。
    丹堂的垃圾場中，更是了無人蹤。
    突然，垃圾場的一角，卻出現了一個黑影。
    黑影看上去有些鬼鬼祟祟，左右打量著周圍，好像是生怕被別人撞到。
    等到他離開陰影處出現到月光下，才顯現出苑大師那張尷尬的老臉。
    苑大師看到四周如他所料毫無人跡時，松了一口氣，然后他仔細的聞了聞，終于才皺著眉頭在垃圾場中找到了一個垃圾袋。
    他對于自己的嗅覺很有信心。
    一路從吳浩的居所循著氣味而來，這個袋子必然是他的弟子所扔的無疑。
    苑大師“刺啦”一聲就撕開了袋子，然后就唰唰唰的在里面扒拉著。
    一邊扒拉他還一邊數著：“一、二、三……”
    其動作頗有些駕輕就熟的味道。
    不錯，他又來計算自己徒弟的出丹率了。
    出丹率這種東西是丹師的核心秘密，一般是不會對別人公布的。
    要不是苑大師有著超人的嗅覺，別人根本就不可能在堆積如山的垃圾場中找到特定的那個垃圾袋，然后通過數丹衣來判斷出丹率。
    要是按理來說，師父知道弟子的出丹率天經地義。
    但是不一定弟子報出來的就是準確的數值。
    因為有的弟子會因為想要得到重視而虛報出丹率。而有的弟子卻會因為想要保持低調會少報出丹率。
    以苑大師的經驗來看，還是他這么親自來數判斷的最為準確。
    他很快就數完了，然后掐著手指頭默算了一會兒，然后才點了點頭感嘆道：“嗯，差強人意。”
    “雖然這個出丹率還是不錯的，可是比老夫當年差遠了。”想到這里，苑大師不由的雙手一背，舉頭望月，深吸一口氣，顯得頗為自得。
    但是接著他就“咳咳”的咳嗽起來，垃圾場里的氣味，差點沒把嗅覺靈敏的苑大師給熏暈過去。
    他狼狽的逃離了垃圾場，撿著沒人的小道一直溜回了自己的府邸。
    所幸的是半路上并沒有遇到熟人。
    苑大師回到府邸后，躲開府邸中的仆人和侍女，一直潛回自己的房間，他才重重的松了口氣。
    這時候他趕緊把身上穿著的衣服換下來，然后招呼人準備熱水。
    他要沐浴。
    雖然他身上的衣服只有淡淡的一點異味，但是在苑大師的嗅覺里，它卻如同白紙上的墨點那樣明顯。
    因此，他每次從垃圾場那邊回來都需要沐浴更衣一下。
    等到一切完事后，已經過了半個多時辰。
    這個時候一身清爽的苑大師來到了書房，然后找來紙筆，用蠅頭小楷在紙上寫到：“七月二十五，成丹率二十五分之七。無明顯進步，成丹率異常穩定。”
    隨后他小心的把這張紙剪成小卡片，然后涂了膠水，貼在了書房里的一塊大黑板上。
    黑板上面縱橫畫著很多的格子，每個格子中都標有日期。苑大師找準了七月二十五這一天對應的格子，把卡片貼好后，滿意的點了點頭。
    在苑大師貼的這個格子前面好幾排，已經密密麻麻的貼滿了好多的這樣的小卡片，上面記錄著吳浩從練成第一個丹藥，到如今這兩個月學習煉丹的點點滴滴。
    比如說這個格子的上一個格子，就記錄著“七月二十四，成功煉制黃階上品養氣丹，正式擁有準丹師實力。養氣丹品相良好，但依然匠氣不減。”
    苑大師瞥到自己標注的“匠氣”這兩個字，不由的眉頭微皺。
    現在他對于吳浩的進步程度還算滿意。雖然事實證明，吳浩的煉丹天賦并沒有他當初想象的那般驚艷。
    不過自己的這位弟子的卻是比丹堂的大多數的弟子的進步速度要大的多。
    甚至苑大師隱隱有所感覺，這位弟子的理論水平，要遠遠超出他現在的實際煉丹能力。
    所以他猜想，可能是他現在的修為境界限制了他的水平發揮。
    不過讓苑大師不解的是，不知道為什么自己徒弟在煉丹的特點上面，所表現出來的與他原本所估計的恰恰相反。
    根據苑大師的了解，自己這個徒弟生性跳脫，不拘泥成法。所以他猜測徒弟煉制的丹藥應該靈性十足，充滿著天馬行空的奇思妙想。但是狀態起伏會比較明顯，每天的成丹率差距會很大。
    然而吳浩的表現卻恰恰相反，煉制同一種丹藥的時候，他的成丹率穩定的嚇人。而煉丹手法上，卻是刻板僵化，就好像一個模子印出來的一樣，鮮有靈性，匠氣十足。
    簡直就像是在臉丹界混跡多年的老丹油子。
    原本他都準備好了說辭。想等著自己徒弟吃吃成丹不穩定的虧后，再言傳身教一般的勸他穩重一些，不要毛躁之類的。
    但是現在苑大師恨不得擼著袖子對著吳浩當頭棒喝：“徒弟，浪起來啊，浪一波吧！”
    不過說起來，對于準丹師，或者煉丹師而言，煉制的丹藥匠氣多一些基本上沒有什么影響。
    甚至于吳浩這樣的丹藥反而更受歡迎。
    因為他們的丹藥本身就是面向的大眾武者，需要的并不是什么靈光一閃，而是質量穩定。
    對于這一點而言，吳浩能夠做的很好。
    可是到了煉丹大師的階段，情況卻又有所不同。
    人說文以載道，丹藥也是這樣。但凡是煉丹大師煉制的丹藥，都有著非常明顯的個人特征。這是丹道大師把自己的丹道意志融入了煉丹過程的結果。
    丹道意志，就是煉丹師不斷的培養丹感，再綜合自身對于丹道的理解，與煉丹師本身的靈性相結合形成的綜合產物。
    苑大師很擔心吳浩這么繼續下去，會耽誤他自身對丹感的培養。從而在晉升煉丹大師的時候，出現大瓶頸。
    不過這到底是比較長遠的事情，所以苑大師并沒有急著提出來。而是準備先觀察，然后分析出原因對策。
    對于自己的徒弟這種煉丹表現與平時性格迥異的特征，苑大師猜測可能跟他煉丹的怪癖有關。
    很有可能吳浩一旦煉丹的時候，他就會出現第二種讓人羞于啟齒的人格。而這種人格的煉丹習慣就是吳浩現在表現出來的特征。
    正是因為這種讓人羞于啟齒的情況，使得苑大師幾次想和吳浩談一談他的丹藥匠氣太重的事情，但是好幾次話到了嘴邊，他都沒有開出口來。
    實際上他也很納悶啊，那樣的狀態來煉丹，居然還能夠保持出丹率穩定，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他不由產生了種“丹界多奇葩，今年到我家”的復雜感受。
    ……
    苑大師為了徒弟操碎了心的時候，吳浩也沒閑著。
    他現在并沒有保持剛剛晉升成為準丹師的喜悅心情中，而是看上去郁悶得很。
    因為他在今天的煉丹的時候，出現了一種讓他很不爽的情況。
    他家娜娜，漏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