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媚庶女 !
明玫趴在霍辰燁身上往后看,其實曾有一瞬和黃鶯視線對接的,對方眼中濃濃的哀和怨,讓明玫也心里別扭得很。
霍辰燁那一腳看似兇狠,其實也技巧。在這大片的亂石之中,竟然沒有讓她撞上任何一塊,而是就那般巧妙地穿石而過,一路退到一小片空地處去。另外還有力度,若他真用了十成力,不說把黃鶯踢飛到天上去,至少也是個平沙落雁式,哪會只是腿虛腳軟連連后退而已。
霍辰燁踢她,不過為了表明自己與她這副撇清的姿態(tài)而已。
本來這艷陽高照的,護衛(wèi)也已經(jīng)迎上來,霍辰燁應(yīng)該放下明玫來,至少維持個表面的端莊正派形象啥的。但因為黃鶯的出現(xiàn)和沖撞,霍辰燁還是抱著明玫大步向前,給黃鶯一個赤果果的顧此舍彼背影。
明玫輕嘆一聲,問道:“這樣,她會死心了吧?”
霍辰燁沒說話,只是緊了緊手臂。
回到所住的小偏院,明玫讓人去請了寺里懂醫(yī)藥的僧人過去看看,好歹幫黃鶯整治一下,別讓人死在這圣地了。不是她圣母,主要這女人吧,她愛死哪死哪兒,非得在自己眼巴前兒死,還是會心里怪怪的。
結(jié)果黃鶯已經(jīng)不在現(xiàn)場了,亂石叢中,只余一片黑褐色的血跡。
明玫也不甚在意,這女人能耐大著呢,她想死不過啪唧一下就行了,她不想死,自然是算計好了退路的,用不著她多操閑心。
才歇下來,久違的承福郡王側(cè)妃明瑾同學(xué)便怒氣沖沖地找上門來了。
明玫站起身迎上兩步叫了聲“四姐”,明瑾卻根本不跟她客套,一照面兒便甩著冷臉指著她冷嘲熱諷數(shù)落起來。
她說我不是你四姐,我怎么配你叫聲姐,你了不得啊,現(xiàn)在是一品夫人了,頭還不仰上了天,你還會認識誰。自己榮耀一身,可曾顧得半點兒兄弟姐妹,可曾管過誰的死活。
并對比了自己的凄苦,賀四兄弟的凄苦,自己姨娘的凄苦,聽起來,反正就是賀家她那一枝兒,一串的凄苦。然后罵了賀大太太和明玫,說她們一丘之貉,都歹毒無比。
賀家小四明理,自從按明瑾要求搬去四姨娘處生活之后,日子過得越來越獨居,跟明玫當(dāng)初的幽居日子有得一拼。不同的是,他有個四姨娘作陪,兩人一起母子情深飲水飽。
這幾年,明瑾自己在郡王府也過上了幽居生活,被新郡王妃收拾得十分沒脾氣,自己的生活也少不得開始悲催起來,對明理母子當(dāng)然也有心無力。于是娘仨也算同甘共苦了。
然后明瑾又罵明玫恃寵而驕,拈酸吃醋。說承福郡王妻妾成群,連先前的郡王妃明珠都不敢稍有微詞。而你那霍世子呢,不過一個可心的妾室你都容不下,心狠手辣將人家整治得人不人鬼不鬼走投無路。
隨后進行了兩家妻妾的生活比較,以突出明玫的無理取鬧,囂張跋扈……
有洛月的提醒墊底兒,既然是明瑾帶走了黃鶯,她們會一起出現(xiàn)在留峰寺明玫并不意外,意外的是明瑾的形象。
又是一副皮包骨樣子,臉色灰敗,粉黛不施,眼窩深陷而顴骨突出,額頭處有塊烏青,嘴角處破了塊皮。
長年受折磨近期被暴力過的樣子。
上一次見她,她還傲驕著。沒想到幾年不見,她竟是這一番光景了。
明玫看著明瑾嘴巴不停,連罵帶哭,眼淚鼻涕。講話還算有條理,但整個人有種奇怪的不顧形象甚至不顧一切的瘋顛狀。
她知道明瑾換了新上司,日子不會好過到哪兒去,卻也沒想到竟然就到了頂著一身傷出門的地步。
她知道明理跟著四姨娘過日子,絕對不會比跟著賀大太太更舒服,只是沒想到就到了明瑾說的凄慘的地步。——聽起來,可信度不高的樣子。
明瑾嘴巴喋喋不休,唾沫亂飛,似乎有罵不完的話似的。
她講的話并無道理,她怨她不關(guān)照她,任她過得艱難,她罵她對別的姨娘不好,讓霍辰燁痛失所愛。
可她自己嫁入高門,那女婿,連賀正宏這岳父大人面上都要應(yīng)付應(yīng)付,難道她一當(dāng)妹妹的,能對人家眥牙不成。
而至于霍辰燁的姨娘問題,更壓根兒不是她做大姨子的該羅索質(zhì)問的,那當(dāng)個下人的面為妹夫鳴不平的行為,不會可笑么。
明玫半低著頭任她罵,沒有接話。
她定然是在郡王府壓抑太久,太需要暴發(fā)一下泄泄火吧。
不過既然能一見面就罵到她臉上來,這么剽悍干嘛被打呀,你倒是咬也把對方咬幾塊肉去啊。
明瑾沒罵完一個完整的段落,人已哭得泣不成聲。明玫靠近些,遞帕子過去,試圖安慰她兩句,至少問問她臉上的傷是如何來的。賀家女什么時候成了這般可以任人欺負的?
結(jié)果明瑾頓住哭聲后,卻忽然道:“我要見他,你讓他出來。”
“誰?”明玫問道。
“霍世子,我要見霍世子,我知道他在。”明瑾瞪著明玫道。
霍辰燁當(dāng)然在,他們出去玩了半日,回來后就帶著兩個小子一起玩呢,因為明瑾過去,才避到了側(cè)房里。
明玫讓人去請。
霍辰燁很快進來。
不及見禮,明瑾已經(jīng)站了起來,看著霍辰燁淚眼婆娑,兩唇哆索,看樣子激動非常。
明玫皺眉看她,迅速站起來杵在兩人中間。看明瑾那一副隨時會撲上去的樣子,太嚇人了。
霍辰燁也覺不對,在門口略施了一禮,就站在那里不肯往屋內(nèi)走了。
明瑾被明玫一擋,也有些回神,她生硬地對明玫道:“你退下,我有話跟霍世子說。”
從明瑾進門罵起來,不相干的下人已經(jīng)退得差不多了,只留了夏雨和妙藍兩個丫頭在身邊,以防明瑾又顛兒起來。如今霍辰燁進來,兩個丫頭也退下去了。還要明玫也退下?
平時妹夫姨姐見個面,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她這么生硬的讓人退下,以及帶來黃鶯,當(dāng)面對她責(zé)罵,都實在叫人不爽得很,也不象個正常的姐姐作為。
明玫淡笑道:“這不合規(guī)矩吧,姐姐有事但說便是,還避著妹妹作甚。”
明瑾斥道:“你懂個什么規(guī)矩,頂撞姐姐也叫規(guī)矩?退下!”竟有些凌人的氣勢。
明玫忍耐道:“四姐,有些話傳出去,好說不好聽啊。還有郡王爺郡王妃那邊,他們知道了,會不會怪四姐?”
明玫知道明瑾對霍辰燁有意過,也可以說她到現(xiàn)在仍然有意,可這是要唱哪一出兒啊。明玫心里隱隱覺得,明瑾只怕是要出什么渾招。
聽她提起郡王爺郡王妃,明瑾勃然大怒,冷笑道:“拿他們來壓我是吧,人人都逼我是吧?我告訴你,我受夠了,我不怕你們!不過一死而已,你們還能如何?”
說著忽然揚起巴掌朝明玫扇過去。
明玫猛一低頭躲過一掌,頭發(fā)卻被明瑾順勢揪住。霍辰燁迅速躥過去,一個手刀劈在明瑾腦袋上。明瑾身子一軟,緩緩倒下。
明玫頭發(fā)得解放,直起身來。兩個人看著明瑾倒在地上的身影面面相覤。
這都什么跟什么呀,霉催的,她是怎么招她惹她了呀。
兩人傻了一會兒,明玫道:“小時候,她喜歡你,你知道的對吧?她只怕是到現(xiàn)在都對你不死心呢。”估記明瑾除了黃鶯,還會說起這個,干脆她先打個預(yù)防針。
霍辰燁明顯一愣,然后很快就又笑起來,道:“那不怨我吧,對我單相思的女子多了去了。”
明玫惱:“你很得意啊,笑得狐貍似的。”
霍辰燁忙收了笑,正色道:“我不得意,我覺得很麻煩,真的。不過應(yīng)該是你得意吧?你看誰對我動心也沒用,反正最后狐貍?cè)馊珰w你了。”
明玫翻他一眼,也無心再斗嘴,低頭不語。
心里很有些嘆息,堂堂郡王側(cè)妃,有名份上了玉牒的,有娘家可以仗勢的,她是遭遇了些什么呀,竟然瘋瘋顛顛的?
霍辰燁知道明玫雖然不待見明瑾,但到底自己姐妹,心里還是希望她好的,便道:“我們等下好好聽聽她有什么要說的,能幫上的就幫,幫不了的,就讓她早點兒絕了念才好。”
若真是對他有什么奇怪念想,那定然是有病。
明玫點頭。
霍辰燁手上有分寸,明瑾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就醒了過來了。然后看著對她明顯戒備的兩人,她也不再執(zhí)著于讓明玫回避了,只對著霍辰燁細細說起了事由。
原來京兆尹那幫人十分油滑,雖然黃鶯殺人是立了案的,但他們從不以抓捕她歸案為已任。得了黃鶯在郡王府的信兒,就磨磨蹭蹭地派人往董家遞了個信兒,問董家的意思。
畢竟黃鶯一個小女子,很好收拾。但公事公辦嘛,那就得大張旗鼓。包括董家這苦主在內(nèi),這么有牽扯的幾家,估記沒人樂意。
然后又給郡王府送了份公文詢問此事。端的是打草驚蛇。
那邊董家不磨蹭,迅速派了個管事兒去問郡王府要人。
郡王府當(dāng)然不承認自己窩囊罪犯了,以不知情為由打發(fā)了京兆尹和董家,表示自己先要內(nèi)查。若查出來真有這樣的人混入府里,就送到他們兩方去發(fā)落。
最后查來查去,并沒查出黃鶯的影子來。但明瑾前幾天帶了陌生人回府是真,于是她當(dāng)然是頭號嫌疑犯。
郡王爺認定那陌生女子就是黃鶯。黃鶯這樣的人物在府里,竟然給他藏著掖著的,他還沒上手呢,就被這么多人知道了。當(dāng)下去了明瑾的小院兒,要好歹讓黃鶯先侍回寢再說。
結(jié)果明瑾拒不把人交出來,郡王爺自己查找未果,氣惱不過,便把明瑾痛扁了一頓,揚言找出這個人來,定不饒她,這才怒沖沖而去。
明瑾深覺郡王府不能再留,又聽聞霍辰燁在留峰寺上香,便想法把黃鶯送了出來。
她說她真的是受夠了,決不能讓黃鶯也在那樣的狼窩里再受欺壓。
明瑾哭得肝腸寸斷,細細訴說了自己這些年來對霍辰燁的癡情不悔,從少女時期的心動不已,一路說到如今的相思難捱,滿滿的都是情真意切。
明瑾說,她和黃鶯并無交集,可是她們都是對愛求而不得的女子,她們惺惺相惜。她說你們不會懂一個女子對深愛男子的那份心那份情,你們都不懂。
她說她和黃鶯是一種人,是那種甘愿為了心愛的人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的人,她們此心可對天。
她說,愛就是記掛,就是執(zhí)著,愛誰就是執(zhí)著地記掛著誰。
她記掛著他,記掛著那片竹林那個荷包。
在她的想象中,是明玫誤闖竹林,讓他們沒有完全的表露心跡,是小狗叼走荷包,讓他們徒留遺憾到如今。她覺得那時霍辰燁是怕被明玫看出端倪,使她名節(jié)受損,所以連賀府都不來了。
她說:“你知道嗎,只要你心里有我就好,哪怕有一點點,我根本就不在乎什么名節(jié)。”
她說造化弄人對不對,我們明明有情有義,卻變成這樣的結(jié)局。你看,我來了,我來證明給你看,我才不怕別人的眼光。
她說我就是來表露心跡的。我知道我們生無可能,我情愿死在你面前死在你懷里,隨便世人怎么說。
她說著,忽然站起身來朝霍辰燁撲過去。一邊從袖里摸出一把刀來,舉起來就往脖子上抹去。
因為明玫已經(jīng)提過,所以霍辰燁心里有數(shù),倒沒有對明瑾的言論有多意外。他和明玫挨坐在一邊椅子上,一直沒有說話,聽著明瑾在那兒自說自話一大篇兒。
正心里默默感嘆這人果然病得不輕時,就見明瑾忽然將刀架自己脖子上朝他撲過來。
刀這種東西,向來是不認人的,這一刻對著自己,下一刻誰知又會傷著誰。霍辰燁怕這刀子萬一一翻身兒拐彎朝明玫去了就不妙了,很有些手忙腳亂地把明玫拉進懷里,腳在地上用力一點,連人帶椅退出好遠。
滑退前還不忘一手掂起桌上茶杯朝明瑾飛擲過去,明瑾手里那刀子就咣當(dāng)一聲掉在地上。
變故來得快去得也快,然后屋里靜了一靜,大家都有些一時不知該做何反應(yīng)。
明瑾是真的生無可戀,她只想死他懷里,沒想到竟是不能。
只聽霍辰燁緩緩道:“雖然你是小七姐妹,但我其實不太記得你。少時學(xué)堂里的事,我更是只記得小七。賀家那片竹林我也一直記得,在竹林里跟小七生氣跳腳我也記得,但都不是因為你。
你惹不惱我,是小七惹惱我。只有她惹得惱我,讓我失了分寸。
你別在我面前尋死覓活,你實在跟我沒半點兒干系,這樣往我身上湊實在莫名其妙又難看。你死了,我們還得受累通知別人來替你收尸,那很麻煩。”
所以還是找個合適的地方去尋死吧。
明瑾看看自己的手,看看地上的刀,再看看那抱坐在一張椅子上的兩人。她呆呆站在那里,半天才顛聲問道:“你對我,當(dāng)真沒有半點兒情份?”
“丁點兒沒有。”霍辰燁道,“不是隨便什么亂七八糟的女人,都能讓人記得的。”
“……為什么?”明瑾喃喃問道,她是亂七八糟的女人?那小七又是什么?
“小七又有哪里好,我比她差了哪里?為什么一家子都喜歡她?我對你一腔情義,就換來你的無情無義?為什么?”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霍辰燁,她沒有再哭,眼睛卻無比酸澀,直酸澀到心里。她對他們抱坐的姿勢也無比地仇視,不時地眼閃刀子般的寒光去切割明玫。
她要的不多啊,她不在乎他也喜歡別人,也對別人好,她帶了黃鶯來,就是想告訴她,她不會象明玫那般善妒,她會照顧他心愛的女人。
她只要他告訴她,他對她曾經(jīng)有過憐惜有過喜愛就好。這樣也不可以么?她只是想讓他記住她而已。
“被人喜愛,自然是有被人喜愛的原因。至于你為什么不惹人喜歡,你不應(yīng)該問我,你應(yīng)該去問問你家郡王爺,郡王爺應(yīng)該也有自己喜歡的女人,為什么偏偏就不是你呢?”
霍辰燁嘲諷地道,“人與人是不一樣的,天天想活在不切實際的夢里,便跟瘋子沒有區(qū)別。”
這句話明玫深以為然,多年如一日活在自己的臆想里不能自拔的人,那專業(yè)的名詞就叫精神病啊。
也許現(xiàn)實太苦逼了,讓人忍不住想逃溺到夢境里去?明玫看著明瑾悲切的臉沉思。
從前明瑾也是個老實孩子,雖然不樂善好施,冷漠過度,但自掃門前雪,思思春什么的,也都是無害的正常向。
然后在郡王府里,仍然是被冷落在一角的那一種,這也沒什么關(guān)系,反正她很習(xí)慣,最多不出門不與人交際也就罷了。
可是偏偏,她又曾揚眉吐氣過。所謂由奢入儉難,在過了一陣子耍狠使橫的日子之后,就變得過不下去被人打壓蜷縮毫無指望的生活了。
聽她的描述,那新郡王妃根本就是對她百般挑剔橫堅看不順眼,讓她就算想再過回從前無人問津的平淡日子也不能了,所謂樹欲靜而風(fēng)不止。
于是,明瑾的生活少不得開始悲催起來。
悲催的明瑾同學(xué)也是個行事奇怪的人,你說她在婆家過得不好吧,她不向娘家投訴求撐腰。她在婆家過得好了吧,便向娘家一圈兒人甩臉子,人人都欠她的似的。
怎么親近,誰要親近?
于是行事奇怪的明瑾更加的悲催。
她就將自己陷在這個圈子里,轉(zhuǎn)來轉(zhuǎn)去轉(zhuǎn)不出來。
日子過得各種憋屈,窩囊沒趣,只等著慢慢腐爛的明瑾,那種不甘心就越發(fā)明顯起來。生活快讓人窒息,這個世界讓她生無可戀,細細回想,那個讓她動心不已的人仍在,很高調(diào)地對別人好得一塌糊涂。
如果她不熟悉明玫,可能她也會覺得明玫是有什么值得寵愛的特質(zhì),羨慕羨慕也就罷了。偏她太熟悉明玫了,難免不憤為什么是她,當(dāng)初明明可以易嫁的姻緣,憑什么是她落得這么倒霉。
于是她不由常想,如果那個人是她的男人會怎么待她,他們也是有情義的呢。曾經(jīng)的少女情懷就慢慢被她放大再放大,也越來越夢幻,成了支撐她的樂趣和希望,成了她的執(zhí)念。
她從來不奢望他全心全意都是他,她只想他哪怕回應(yīng)她一絲無奈的笑呢。那樣她也能告訴自己,現(xiàn)實的鴻溝難以跨越,她理解,這不是他們誰的錯。
她愿意以死明志,告訴他她不要他的現(xiàn)實。
她只是想死在他懷里,讓他記住她。也讓她自己記住,她也是愛過的啊,她也是有人愛的啊。
可是不是。沒人愛她。從頭到尾,一廂情愿。
她不怕苦情,只怕無情。卻原來,她唯余悲情。
明瑾茫然地站著。
過了許久,才問道:“那黃鶯呢,她跟了你那么久,你對她,也丁點兒情份沒有?”
她希望他說沒有,然后她就知道他在說謊。那么對她的絕情,就也是迫于現(xiàn)實的謊言了。
霍辰燁有一點不耐煩,但還是道:“對她,曾經(jīng)有,但是現(xiàn)在沒有了。說我薄情也好,變心也好,說什么都請便,總之我們無干。”
“……都是因為她嗎?”她指著明玫問道,眼神冰冷。她認定,就是明玫擋她桃花,擋她姻緣,截流了她的幸福。
“當(dāng)初,明明是應(yīng)該她入郡王府的,明明我們可以成親的,”明瑾說著,好像又燃起了新的希望,她熱切的問道:“如果當(dāng)初,是我們成了親,你也會如對她這般對我么?”
霍辰燁耐心用盡,厭煩大增,他冷笑一聲道:“跟你成親?你以為隨便什么阿貓阿狗我都會要?你倒真看得起自己!跟個肖想妹妹男人的女人在這里羅索,倒是因為小七,誰讓她不幸有這么一位瘋顛的庶姐呢。至于你,哼!”他很想把人摔出門去。
……
明瑾默了很久,后來又哭起來,悲悲切切。霍辰燁和明玫覺得無話再說,便不再搭理她。
于是明瑾便乘霍辰燁不備,又悄悄撿起了那把落在腳邊的刀藏在袖里,一邊向他們兩人坐的椅子旁靠近,一邊輕輕掩袖哭訴著:“你們不會懂,忘不掉一個人,也要讓他永遠忘不掉……”
言未盡,刀出袖。
自裁或是宰人,她都沒有機會。霍辰燁又一個手刀,把她劈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