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刻鐘,他不得不斷定母親這封信的后面部分不在了。它是在十六年中遺失的,還是被搜屋子的人拿走的呢?哈利又讀了讀第一頁,這次仔細尋找著能使第二頁有價值的線索。他的玩具掃帚不大會引起食死徒的興趣……惟一可能有用的就是關于鄧布利多的內容,很難相信鄧布利多——什么呢? 】
“你這樣會讓我很內疚自己記憶力不夠好的。”小天狼星揉了揉教子的頭發,“莉莉這封信不長,可能第二張紙只有幾句話。”
“我只是對于鄧布利多教授的事比較好奇。”反正這心聲已經通過各種渠道被吐露過數次,哈利索性也不再掩飾,“好不容易有不同于書本的評價,可又斷在了這。”
“只怕原本的句子會讓你失望。”鄧布利多這話讓哈利更渴望那信后面的內容了。
【「哈利?哈利!哈利!」
「我在這兒!」他喊道,「什么事?」
門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赫敏沖了進來。
「我們醒來不知道你去哪兒了!」她氣喘吁吁地說,又扭頭叫道,「羅恩!我找到他了!」
羅恩惱火的聲音從幾層樓下面遠遠傳來。
「好!告訴他,我罵他是混蛋!」 】
“哦!天哪!我幾乎要忘了你們還在這屋里。”弗雷德夸張地大叫。
“這是對你們搞小團體的報復!”喬治用同樣音量喊道。
羅恩和赫敏的臉齊刷刷地變紅了。
【「哈利,求求你不要失蹤,我們都嚇壞了!你上這兒來干什么?」她打量著翻得亂糟糟的房間,「你在做什么?」
「瞧,我找到了什么。」
他舉起母親的信。赫敏接過去讀了起來,哈利注視著她。讀到末尾,赫敏抬起頭看著哈利。
「哦,哈利……」
「還有這個。」
他又遞過撕破的照片,赫敏沖著那個騎著玩具掃帚飛出飛進的嬰兒微笑著。】
“說起來,我還沒有見過你小時候呢,哈利。”赫敏說。
“你也沒見過我小時候啊!”羅恩不平衡地嚷嚷了一句。
“你這什么奇怪的勝負心啊?”喬治無語凝噎。
“家里肯定有,一打都是少的,你要想展示我明天就貓頭鷹到赫敏面前。”弗雷德爭當行動派。
“不……不用了,”羅恩不知想到了什么,當場否決了這個提議。
【「我在找缺掉的信紙,」哈利說,「可是找不到。」
赫敏環顧四周。
「這全是你翻亂的嗎,還是你進來時已經亂了?」
「有人在我之前翻過了。」哈利說。
「我猜也是。我上來時看到每間屋子都有點亂,你認為他們在找什么呢?」 】
“對啊,這也是我想問的。”喬治點點頭,“這里能有什么好找的呢?且不說鳳凰社的東西基本都被搬走了,就算要搜些什么也該到樓下會議室,客廳之類的地方吧。”
“這位闖入者恐怕有些自己的邏輯。”金斯萊思忖了一會,“也可能我們都想錯了,或許他的目的并不是鳳凰社呢?”
“魂器?”羅恩沒控制住音量,把赫敏和哈利都嚇了一跳。
“別嚇我。”納威瞪圓了眼睛,“可是他怎么知道——”
“動動腦子!”穆迪又開始咆哮了,“且不說假魂器里的字條只有你們幾個看過,就算有人真的知道了這事的始末,你覺得他可能有閑心跑到臥室里撕相片嗎?”
羅恩被罵得脖子一縮,又將頭埋進了書里。
【「關于鳳凰社的消息,如果是斯內普的話。」
「但他不是都已經知道了嗎,我是說,他曾經是鳳凰社成員,不是嗎?」
「那么,」哈利急于討論他的推想,「關于鄧布利多的消息呢?比如這封信的第二頁,我媽媽提到的這個巴希達,你知道她是誰嗎?」 】
“我不會像個沒斷奶的孩子一樣時刻關注鄧布利多。”斯內普終于開口了,“不過——”他話鋒一轉,“我忘了,你現在正處于這個階段,難怪會這樣認為。”
“是嗎?那您可以說說我們不該懷疑你的理由。”哈利尖銳地問道,“畢竟作為鳳凰社前成員,你有充足的動機和條件闖入這里。”
“我為什么要向你解釋?”斯內普冷笑一聲,“還是說波特先生終于放棄了做傲羅,準備進軍威森加摩審判團了?”
哈利幾乎要沖口而出一句,“我要做什么與你何干!”但他剛擺了個口型,鄧布利多就開口了。
“人對未知事物的渴望可能是刻在骨子里的,不是嗎,西弗勒斯?”他眼含笑意地看著斯內普,而后者冷哼一聲別過頭去。
【「誰?」
「巴希達?巴沙特,寫過——」
「《魔法史》,」赫敏說,看上去來了興趣,「你爸爸媽媽認識她?她是一位了不起的魔法史專家。」】
“哇,你居然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羅恩停在這,顯得極為意外,“我還以為你下一秒就會迫不及待回答呢!”
“我腦子太亂了,羅恩。”赫敏說,“想想看,我們剛剛逃過伏地魔,經歷了咖啡館的戰斗,睡醒一覺之后哈利又不見了,我的大腦真沒那么多空間去容納教科書上的名字了。”
【「她還活著,」哈利說,「住在戈德里克山谷。羅恩的穆麗爾姨婆在婚禮上講到過她,她還認識鄧布利多一家,跟她聊聊會很有意思,是不是?」
赫敏的笑容中有太多心照不宣的意味。哈利覺得不大自在。他收回信紙和照片,塞進掛在脖子上的袋子里,避免與她對視,泄露自己的心思。】
“你又想否決我了。”哈利頗為悲憤地說道。
“哈利,我沒有不想去,”赫敏連忙擺手,“我只是覺得在這樣一個節骨眼,我們去到戈德里克山谷會有些冒險。”
“我又不會傻乎乎跑到大街上去招搖過市,我們有隱形衣,還可以晚上出行,這些都是可以避免被看見的舉措。”哈利據理力爭。
赫敏猶豫了,她求助似地看看羅恩,“嗯……”
“謹慎一點不是壞事。”穆迪打斷了她,這位精干的傲羅現在直視著哈利,“我們可能一時半會打消不了你這個念頭了。我的建議只有一條,可以去,但不要馬上去。”
“是這個道理。”金斯萊也表示認同,“可以避避風頭再說。”
【「我明白你為什么想跟她聊聊你爸爸媽媽,還有鄧布利多,」赫敏說,「可這對我們尋找魂器沒有多大幫助,是不是?」哈利沒有回答,她一口氣說下去,「哈利,我知道你真的想去戈德里克山谷,可我害怕……昨天食死徒那么容易就發現我們,我很害怕。這讓我更加覺得應該避開你父母長眠的地方,我相信他們會猜到你要去的。」】
這幾乎和哈利預料中的差不多,雖然明白赫敏的擔憂不無道理,可他還是有些失落,這樣一耽擱,真正啟程去往戈德里克山谷又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他暗自嘀咕著。
【「不光是那樣,」哈利說,仍然不敢看她,「穆麗爾在婚禮上提到了鄧布利多的一些事,我想知道真相……」
他把穆麗爾講的事全部告訴赫敏,赫敏聽完后說:「當然,我能理解這為什么讓你心煩意亂,哈利——」
「——我沒有心煩意亂,」他撒了個謊,「只不過想知道是真是假——」
「哈利,你真以為能從穆麗爾這樣惡毒的老太婆和麗塔?斯基特那里得到真相嗎?你怎么能相信她們呢?你了解鄧布利多!」】
“重點根本不是我是否了解鄧布利多。”哈利努力克制著沒讓自己音量失控,“是我根本沒有立場去相信他們誰是對的,我當然可以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話,可難道我不想那些閑言碎語和惡毒的指控就不存在了嗎?我難道就弄明白那些事情的真相了嗎?”
赫敏有些愣怔地看著他,她嘴唇微動,卻什么都沒說出來。
這種沉默讓哈利更加心煩意亂,不論是羅恩還是赫敏,他們似乎都無法理解自己的心情。對于他們而言,相信鄧布利多,簡直像是一個定理,就跟困了睡覺,餓了吃飯一樣平常,他們似乎對鄧布利多的那些過往沒有半點好奇心,也不會為一點不同的聲音而動搖心緒。可這對于他來說簡直是不可能做到的事,那些有關于鄧布利多過去,鄧布利多家庭的思考,一經提起,就仿佛嵌在了他的腦子里,他恨不得當下就跑到戈德里克山谷,找到巴希達(如果她還能正常說話的話)去問個清楚。
“哈利只是想去追溯一個真相。”小天狼星像摸小動物一樣抓揉了幾下教子支楞巴翹的頭發,“這也是他渴望去戈德里克的原因之一。”
哈利悶悶地“嗯”了一聲。
“完全可以理解,而且就像小天狼星之前說的那樣,既然你們現在也并沒有確切的目的地,找個時機去看看也是可以的。”盧平說,“詹姆和莉莉會很愿意見到你的。”他不知想起了什么,嘴角浮起一絲淺笑。
【他看著別處,努力不泄露內心的惱恨。又是這樣:選擇相信什么。他要的是真相。為什么所有的人都堅決不讓他了解呢?
「下樓到廚房去吧?」赫敏沉默片刻后說道,「弄點早飯吃?」】
“你們要怎么弄?”喬治猛地抬起頭,“不要告訴我你指的是櫥柜里那些留了兩年的發霉的奶酪,赫敏。”
“想開點,刮掉上面的霉斑也能吃。”弗雷德樂觀地說道。
“閉嘴!”羅恩的聲音從書中傳出來。
“我們總會有法子的。”赫敏說,“實在不行,就……披隱形衣出去看看嘛。”
【他同意了,但很不情愿,跟著她走到樓梯口,經過另一扇門前。剛才在黑暗中沒注意到,門上有塊小牌子,下面的油漆有深深的劃痕。他停在樓梯口細看,這是一塊氣派十足的小牌子,工整的手寫字母,很像珀西?韋斯萊會在臥室門上釘的東西:
未經本人明示允許
禁止入內
雷古勒斯?阿克圖勒斯?布萊克】
“哦!”赫敏叫了出來,“所以突破口是這里!”
“我們剛才還猜是掛毯呢。”弗雷德拍拍腦門,“還真是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啊。”
雷古勒斯皺了下眉頭,他還并不清楚珀西.韋斯萊是個怎樣的人,但從韋斯萊家的男孩屢次把這個名字和“蠢驢”這樣的字眼聯系在一起來看,被類比成他應該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
唐克斯突然笑了出來,這笑容一掃她之前面上的愁云,連帶著盧平都輕松不少,“對不起,”她沖著雷古勒斯擺擺手,“我只是很難想象到,你會是往門上釘這種牌子的人。”
“這就要問問某人是怎么鍥而不舍在我床頭上演夜半驚魂了。”雷古勒斯面無表情地說,“還有趁我出門時,把我房間的裝潢變成格蘭芬多式的。”
小天狼星在旁邊笑成了震動模式。連帶著哈利桌上的茶水都溢了出來。
“我算是知道為什么雷古勒斯三年級往后就不愿意跟你說話了。”盧平頗為同情地看著小布萊克。
“感情這種東西,就要半夜交流才更牢固。”小天狼星擦掉眼角笑出了淚花,長臂一伸攬住了弟弟的肩膀,“而且我只是想讓你房間更熱鬧點,哪有小小年紀住那么死氣沉沉的屋子。”
“我是不是還要感謝你。”雷古勒斯努力想要甩開他,但沒能成功,小天狼星依舊牢牢抓著他的臂膀,“而且,我實在無法恭維你那刺眼的房間布置。”
“這塊牌子最后起作用了嗎?”唐克斯很感興趣地問道。
“沒有。”雷古勒斯不情不愿地回答,耳旁又傳來孩子們和小天狼星的竊笑聲,“但當時的我認為是有的。不過就在剛才,我親愛的哥哥親口告訴我他沒少踏進那間屋子。”他特意把對小天狼星的稱呼咬得很重,大有秋后算賬的意思,小天狼星終于不笑了。
【一陣興奮傳遍哈利的全身,可他并沒有馬上意識到為什么。他又讀了一遍牌子,赫敏已經下了一段樓梯。
「赫敏,」哈利說,一邊驚訝自己的聲音如此平靜,「上來。」
「怎么啦?」
「R.A.B.,我想我找到他了。」
一聲驚叫,赫敏奔上樓梯。
「在你媽媽的信里?可我沒看見——」
哈利搖搖頭,指著雷古勒斯的牌子。赫敏看后緊緊抓住哈利的胳膊,疼得他齜牙咧嘴。】
“好小子!”穆迪的神情終于松動了一點。
“反應真快!”金斯萊猛地一擊掌,“這下就好辦了!”
“我都沒想到會這么順利!”赫敏書外也在抓著身邊人的胳膊,只不過是羅恩的。紅頭發的韋斯萊在咧嘴和呼痛之間選擇了接著念下去。
【「小天狼星的弟弟?」她低聲問。
「是個食死徒,」哈利說,「小天狼星跟我說過,他年輕時候加入的,后來害怕了,想要退出——他們就殺死了他。」 】
雷古勒斯似笑非笑地看向小天狼星,后者現在臉上的笑意徹底不見蹤影,手臂也從他的肩膀上拿了下來。
“我該向你道歉,”小天狼星沉聲道,“在這件事上,我錯得離譜。你沒有因為膽怯而逃亡,你是個英雄,雷爾。”
雷古勒斯的嘴角抽了抽,他始終無法理解格蘭芬多為什么總能把這種話說得順暢坦然且毫不尷尬。他甚至沒心思關心這三個孩子準備什么時候破門而入了,耳根灼熱的溫度告訴他,也許早點給小天狼星一個無聲咒才是正確的選擇。
“大腳板打聽了很久你的下落,可最后還是一無所獲。”盧平也開口了,“當然啦,他覺得自己瞞得很好。”
雷古勒斯臉上閃過一絲訝異,他一度以為小天狼星那晚說的“找了很久”是安撫他的說法,畢竟那時,他們兩人早已分道揚鑣,而在某次鳳凰社的行動中撞見后,關系更是極度惡化。
小天狼星干笑兩聲,“也沒那么想瞞。”他嘀咕了一句,“我差點就要去找沃爾布加,”他又轉向雷古勒斯“控訴”,“你能想象這對我而言是多大的犧牲。”
“那后來呢?”雷古勒斯沒有笑,他盯著自己的哥哥的臉。
“后來……”小天狼星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卡殼,大腦陷入了短暫的空白,“沒過多久就亂起來了,雖然本來也沒平靜到哪去,但在那個預言被伏地魔知道后,我的那些調查就很難進行下去了。”
雷古勒斯這下沒再繼續看他了,年輕的布萊克微微垂下眼睫,掩住了其中涌動的情緒。
【「對得上啊!」赫敏叫道,「如果他是食死徒,就能接觸伏地魔,他后來悔悟了,就有可能打敗伏地魔!」 】
“我突然間想到,”喬治拍了拍身后的靠墊讓自己坐得更舒服,“你們完全可以直接往食死徒或者前食死徒身上猜的。稱呼伏地魔為黑魔王的,感覺大半都是那個陣營的人。”
又有零零散散的目光投向了斯內普,不過這位看起來已經習慣了這些打量和矚目。
“一個稱呼而已,并不能代表什么。”鄧布利多沒讓這個話題繼續延伸。
“叫黑魔王的不一定是食死徒,但叫他老禿子的一定是我們的人。”小天狼星這話把大家都逗笑了。
【她放開哈利,伏在欄桿上尖叫道:「羅恩!羅恩!快來啊!」
一分鐘后,羅恩出現了,舉著魔杖,氣喘吁吁。
「搞什么名堂?如果又是巨蜘蛛,我可要先吃早飯——」 】
“你們吃什么啊?”弗雷德真的對這個話題非常好奇,“別告訴我你們真的把櫥柜里發霉的奶酪刮出來了?”
“別惡心我,請。”羅恩捂了下嘴。
【赫敏指指門上雷古勒斯的牌子,羅恩皺眉端詳著。
「什么呀?這是小天狼星的弟弟,對不對?雷古勒斯·阿克圖勒斯……雷古勒斯……R.A.B.!掛墜盒——你們不會認為——?」
「我們來查個明白。」哈利說。他推了推門,是鎖著的。赫敏用魔杖指著門把手說:「阿拉霍洞開。」咔噠一聲,門開了。 】
雷古勒斯露出了有點牙疼的神情。
“抱歉!”哈利留意到他的表情變化,于是連忙道歉,“我們只是想進去找找線索,不會亂翻。”他又轉過去湊到羅恩身邊掃了幾行,“或許吧。”他補充了一句。
“沒關系。”雷古勒斯閉了下眼睛,“我很早就做好準備了,屋里可能也沒什么要緊的。”最后這句話,他更像在說服自己了。
【三人跨過門檻,打量著四周,雷古勒斯的臥室比小天狼星的小一點兒,但也同樣可以感到先前的富麗。小天狼星希望表現出自己與家中其他成員不同,雷古勒斯強調的則恰恰相反。斯萊特林的銀色和綠色隨處可見,覆蓋著床、墻壁和窗戶。布萊克家族飾章和永遠純粹的格言精心描繪的床頭,下面有許多泛黃的剪報,粘成不規則的拼貼畫。赫敏走過去看了看。
「都是關于伏地魔的,」她說,「雷古勒斯似乎是當了幾年崇拜者之后成為食死徒的……」 】
雷古勒斯不置可否。
“那個年代很多食死徒都是這樣被招攬進去的。”盧平說,“不止是斯萊特林學院,伏地魔在報紙上宣傳的理論,描繪的未來能讓在魔法部工作的成年人都中了圈套。”
“結果他真正想做的和報紙上寫的完全是兩碼事。”小天狼星輕蔑地說。
【她坐下來讀剪報,床罩上揚起一小股灰塵。哈利則注意到一張照片,一支霍格沃茨魁地奇球隊在像框中微笑揮手。他湊近了一些,看到了球員胸前的蛇形圖案,是斯萊特林隊。他一眼就找到了雷古勒斯,坐在前排中間:黑頭發和略帶高傲的表情,和他哥哥一樣,但個子瘦小一些,不如小天狼星那么英俊。 】
雷古勒斯翻了個白眼,“誰能比得過他呀,英俊瀟灑的花孔雀。”
“禁止陰陽怪氣!”小天狼星雙手比了個叉,“你哥我就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怎么啦?”
“是是是,英俊到我一歲時睜眼就愛上你了,開心嗎?”雷古勒斯繼續陰陽。
“開心啊!這么說我還是你的初戀男友呢!”小天狼星馬上順竿子溜了下去,可把雷古勒斯氣得夠嗆。
【「他是找球手。」哈利說。
「什么?」赫敏茫然地問,還沉浸在伏地魔的剪報中。
「他坐在前排中間,那是找球手的……沒什么。」】
羅恩再念起來時因為憋笑而聲音發顫,不得不深呼吸幾次調整。
“雷爾可是飛得相當不錯。”小天狼星用夸耀地語氣說道,“當然啦,還是打不過我們格蘭芬多隊。”
“呵,要不要我給你數數在校期間哪邊獎杯更多?”雷古勒斯瞇起眼睛,一副隨時應戰的派頭。
小天狼星于是火速告饒,畢竟對于他來說,學生時代的魁地奇球賽已經是一件太久遠的事了。
【哈利意識到沒人在聽,羅恩趴在地上查看衣柜底下。哈利尋找著可能藏東西的地方,走到桌邊。然而,這里也有人搜過了,抽屜里的東西不久前翻動過,灰塵被攪亂了。可是看不到什么有價值的東西,舊羽毛筆、看上去被粗魯翻動過的老課本,還有一只不久前打破的墨水瓶,黏稠的墨汁沾得抽屜里到處都是。 】
雷古勒斯用譴責的目光看了斯內普一眼,后者翹了翹嘴角以示回應,盡管那更像嘲諷。
“這得翻找很久吧。”弗雷德說,“那么小的東西。”
“我覺得我們不太可能在這翻出來。”哈利沉聲道,“克利切如果把它偷了回來,應該會放在它視線范圍內的位置。”
“然而你們現在還沒意識到可以求助這小東西。”喬治聳聳肩,“不過應該也快了。”
【「有個輕巧的辦法,」看見哈利把沾了墨汁的手往牛仔褲上擦,赫敏說。她舉起魔杖念道:「掛墜盒飛來!」
沒有動靜。羅恩剛才正在褪色的窗簾褶縫中搜尋,見狀一臉失望。
「那就完了?不在這兒?」
「哦,它可能還這這兒,但被施了抵抗咒,」赫敏說道,「防止它被咒語召出,你知道。」
「就像伏地魔對巖洞中的石盆施的那種。」哈利說,想起了他無法召出假掛墜盒。 】
“這個咒語對掛墜盒就沒起作用過。”弗雷德情不自禁吐槽。
【「那我們怎么能找到它呢?」羅恩問。
「用手搜。」赫敏說。
「好主意。」羅恩翻了翻眼睛,繼續檢查他的窗簾。
他們花了一個多小時,找遍了屋里的每一寸角落,最后被迫得出結論:掛墜盒不在這里。 】
雷古勒斯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茶壺而不是羅恩讀的內容上,一想到自己的屋子很可能經歷了不止一場浩劫他的腦神經就開始突突跳疼。我做過最沒用的事就是釘那塊牌子,他憤憤地想著,它起到的作用跟商店門口的“歡迎光臨”差不多。
幾個大人對這個結果毫不意外,雙胞胎則齊刷刷嘆了口氣。
“我想不出找不到掛墜盒和發現它已經被我們丟了兩個事實,哪個會讓你們更絕望。”其中一個說道。
“對于后一種而言,更絕望的是我。”雷古勒斯幽幽開口,“我終于認識到,往魂器上施加保護咒的必要性了。”
“明明是讓親近人知情的必要性。”小天狼星又湊了上去,“比如我。”話音剛落就又被拍開。
【太陽已經升起,隔著樓梯口污濁的窗玻璃仍然光芒刺眼。
「不過,它有可能在宅子里的其他地方。」下樓時,赫敏用鼓勁的語氣說。哈利和羅恩有些氣餒,她卻似乎更加堅定了。「不管他是否摧毀了掛墜盒,他都不會希望伏地魔發現它,是不是?還記得我們上次來的時候有那么多可怕的機關嗎?朝每個人發射螺絲釘的老爺鐘,還有要把羅恩勒死的舊袍子。也許都是雷古勒斯用來掩護掛墜盒的,】
“那可能是克利切做的。”雷古勒斯說,“小精靈的魔法有時候很神奇。”
“但當時我們誰都沒有想到這間屋子里是否真的有需要保護的東西。”赫敏顯得很歉疚。
“因為那些能要人命的東西出現在這棟房子里一點都不違和。”弗雷德攤開手。
【盡管我們當時沒有意……意……」
哈利和羅恩都望著她,赫敏一只腳懸在空中,表情好像剛剛被施了消除記憶咒,甚至眼神都散了。
「……意識到。」她耳語般地說。
「怎么回事?」羅恩問。
「是有個掛墜盒。」 】
“呀,太好了!”納威雀躍了片刻,“赫敏已經意識到了!”
“希望我一會不要絕望到以頭搶地。”哈利苦笑道。
雷古勒斯長長出了一口氣,意識到這一點已經是碰觸真相的第一步,他無比渴望掛墜盒的下落在這一章揭露,可又為克利切可能會說出的故事而心緒不寧。
【「什么?」哈利和羅恩齊聲叫道。
「在客廳的柜子里,沒人打得開,我們……我們……」
哈利感到一塊磚頭從胸口墜到肚子里。他記起來了:他還摸過一下呢,當時大家傳看著那個東西,輪流嘗試想把它撬開。后來它被丟進了一個垃圾袋,那里面還有裝著肉瘤粉的鼻煙盒和讓每個人打瞌睡的音樂盒…… 】
雷古勒斯為了緩解緊張掏了塊糖吃,現在正把糖塊咬得咯嘣響,很好,他默默想道,至少我知道了那倒霉的斯萊特林遺物最終的歸宿。
“還有希望!”弗雷德喊了起來,“快去問克利切!”
羅恩被震得一抖,他一邊揉耳朵一邊在書本掩護下沖雙胞胎比了個中指。
【「克利切從我們這里偷走了許多東西。」哈利說,這是最后的可能性,他們的最后一線希望,他要緊緊抓住,直到不得不放手。「他在廚房碗柜里藏了一大堆寶貝。來吧。」 】
“我還以為!你會馬上召喚克利切!”喬治在哈利提到克利切時差一點就要歡呼出來了。
“可以理解,畢竟克利切有過前科。”盧平隱晦地說道,“這種時候盡量避免變數也是謹慎之舉。”
“克利切現在還在霍格沃茨的廚房嗎?”唐克斯突然問道。
哈利努力回想了一番,發現自己在給它和多比跟蹤過馬爾福后就沒再下過另外的任務了,于是他一時也拿不準這個小精靈此時會出現在哪里。
“它會回來嗎?”羅恩從書里抬頭問了一句,“難道從我們走進來的那一刻它就在觀察著我們?”
弗雷德打了個寒噤,“有點恐怖了。”
“我猜不會。”小天狼星抱著手臂下了結論,“從你們安安穩穩待到了早上來看,這屋子里應該只有你們。”
【他一步兩級地跑下樓梯,兩個朋友噔噔噔地跟在后面。聲音那么大,跑過走廊時,把小天狼星母親的畫像都吵醒了。
「臟貨!泥巴種!渣滓!」她在后面尖叫。三個人沖進地下的廚房,把門重重地著關上。
哈利沖過房間,在克利切的碗柜門前打著滑煞住了腳,拽開了門。家養小精靈睡過的那堆骯臟的舊毯子還在,可是不再閃閃發光地綴滿了克利切搜集的小擺設。只有一本舊版的《生而高貴:巫師家譜》。哈利不愿相信自己的眼睛,抓起毯子抖了又抖。一只死耗子掉了出來,慘兮兮地滾到地上。羅恩□□了一聲,倒在一張椅子上。赫敏閉上了眼睛。 】
雷古勒斯感到心底那簇希望的火苗徹底熄滅了。他無聲地癱靠在了座椅靠背上。
“會不會是克利切把它帶走了!”納威爭著提出一個不那么悲觀的設想。
“再不就是藏到別的地方了!”喬治也連忙說道。
“我們可能真的要去翻垃圾桶了。”在翻開下一頁前,羅恩這樣說道。
【「還沒有完,」哈利說,他提高嗓門叫道,「克利切!」
啪的一聲,哈利極不情愿地從小天狼星名下繼承的家養小精靈出現了。他站在冷冰冰、空蕩蕩的壁爐跟前,瘦瘦小小,只有半人高,蒼白的皮膚打著褶垂下來,蝙蝠般的耳朵里冒出大量白毛。他仍穿著他們第一次見他時穿的那塊骯臟的抹布,投向哈利的輕蔑眼神表明他對換主人的態度也和衣著一樣沒有改變。
「主人,」克利切用他牛蛙嗓子嘶啞地說,低低地鞠了一躬,對著膝蓋嘀咕道,「回到我女主人的老宅,帶著敗類韋斯萊和泥巴種(羅恩讀到這個詞時像是被燙了似地跳了一下)——」
「我禁止你叫任何人『敗類』或是『泥巴種』。」哈利吼道,就算這家養小精靈沒有把小天狼星出賣給伏地魔,他也會覺得克利切那長長的鼻子和充血的眼睛極不可愛。 】
“再怎么樣也沒有人會覺得它可愛吧!”弗雷德小聲吐槽。
“多比有時候還是挺可愛的。”哈利盡量客觀地說。
【「我有話問你,」哈利說,他低頭望著小精靈,心跳加快,「我命令你如實回答,明白嗎?」
「是,主人。」克利切說,又低低地鞠了一躬。哈利看到他的嘴唇在無聲地蠕動,無疑是在默念現在禁止他說的侮辱性的話語。 】
“狗改不了吃屎。”喬治低聲咒罵,“它根本就不把你的命令當回事,哈利。”
哈利沒有理會,他現在一點也不關心克利切罵了幾個字,他只想知道那真正掛墜盒的下落,書中的自己好不容易調查到了這里。一連串的巧合就這樣切切實實發生,后面會依舊這樣順利嗎?
【「兩年前,」哈利說道,心臟咚咚地撞擊著肋骨,「樓上客廳里有一個挺大的金掛墜盒,被我們扔掉了,你有沒有把它撿回來?」
片刻的沉默,克利切直起身子注視著哈利的面龐,然后說:「撿回來了。」 】
赫敏捂著嘴巴掩住了驚喜的叫聲,雙胞胎馬上就要舉起雙手歡呼。哈利的心臟又開始劇烈狂跳,他的手緊緊攥在了一起。
但羅恩的聲音卻給這一切慶祝行動按下了停止鍵,“還沒完!”他低吼道。
【「它現在在哪兒?」哈利欣然問道,羅恩和赫敏也露出了喜色。 克利切閉上眼睛,似乎不忍看到他們對他下一個詞的反應。
「沒了。」
「沒了?」哈利失聲叫道,喜悅一下子泄去,「你說什么,掛墜盒沒了?」
小精靈哆嗦著,搖搖晃晃。 】
這急轉直下的境況給所有人兜頭潑了盆冷水。小天狼星的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那些未能喊出口的歡呼都變成了驚叫和嘆息。哈利感覺自己的五臟一墜到底,他徹底無法再設想那些光明的可能了。
“這肯定不對。”雷古勒斯竟然是聽眾中最冷靜的一位,“克利切了解屋子里的每一處,他不會放任自己藏起來的東西就這樣不翼而飛,所以一定發生了什么他無能為力的事。”
“還沒完呢!”穆迪喊出了跟哈利剛才一樣的話,“這小精靈一定知道些什么!你們已經循到了蛛絲馬跡,不要放棄!”
【「克利切,」哈利厲聲說,「我命令你——」
「蒙頓格斯·弗萊奇,」小精靈嘶聲說,仍然緊閉雙眼,「都被蒙頓格斯·弗萊奇偷走了:貝拉小姐和西茜小姐的照片、我女主人的手套、一級梅林勛章、有家族飾章的高腳杯,還有,還有——」
克利切大口喘氣,干癟的胸脯急劇起伏,然后他睜開眼睛,發出一聲令人血液凝固的尖叫。
「——還有掛墜盒,雷古勒斯少爺的掛墜盒,克利切犯了錯誤,克利切沒能執行少爺的命令!」 】
小精靈的吶喊仿佛能穿透書頁,如炸雷般回蕩在雷古勒斯耳邊,有那么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真的置身于格里莫的廚房,坐在碗柜旁邊聽著克利切的哭訴。小精靈也許把他臨終前的話語當做了死命令,并在空寂的老宅中一次又一次的嘗試毀掉魂器。他推給了克利切一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并要求這位小精靈在生命的后半程永遠背負著它……
小天狼星的碰觸把他拉回現實,長桌旁的聽眾們已經因為熟悉的名字而炸開了鍋。
“怎么又是他!”穆迪氣得像個燒開了的水壺,“他究竟要壞多少事!”
“我早說不該讓他進來!”韋斯萊夫人尖聲喊道。
“別讓我們逮到他,絕對要新仇舊賬一起算!”羅恩揮舞著拳頭,憤憤不平。
“蒙頓格斯八成是把那玩意帶到黑市上去了!”喬治試圖蓋過所有人的聲音,“你們現在去找也許還——”
“來不及的。”哈利深吸一口氣,“蒙頓格斯偷東西已經是去年的事了,掛墜盒很可能已經被什么人給買走了。”
“那就把他抓過來現問!”穆迪咆哮著,“給鳳凰社的人送個信一起抓捕這個小偷!”
“先念下去,羅恩!”金斯萊用不容置喙的語氣說道,“我們要再聽聽克利切還知道些什么!”
【哈利本能地做出反應:當克利切沖向立在爐邊的撥火棍時,他撲到小精靈身上,把他壓住。赫敏的尖叫聲和克利切的哭喊聲混在一起,但哈利的吼聲比它們都響:「克利切,我命令你不許動!」
他感到小精靈僵住了,才放開手。克利切直挺挺地躺在冰冷的石板地上,淚水從凹陷的眼窩里嘩嘩涌出。
「哈利,讓他起來!」赫敏悄聲說。
「好讓他用撥火棍痛打自己?」哈利不以為然地說道,在小精靈旁邊跪了下來,「我可不想。好了,克利切,我要聽真話:你怎么知道蒙頓格斯·弗萊奇偷走了掛墜盒?」
「克利切看到的!」小精靈叫道,淚水順著他的長鼻子流進咧開的嘴巴里,可以看到一口發灰的牙齒,「克利切看到他從克利切的碗柜里出來,捧的全是克利切的寶貝,克利切叫那個竊賊站住,可是蒙頓格斯·弗萊奇哈哈大笑,跑——跑……」 】
“他還真是不放過每一個角落。”哈利咬牙切齒地說,“我就應該在霍格莫德碰到他時揍上幾拳!”
“韋斯萊笑話店愿意友情贊助拳頭產品。”喬治煞有介事地點頭。
【「你說那掛墜盒是『雷古勒斯少爺的』,」哈利說,「為什么?它是哪兒來的?雷古勒斯跟它有什么關系?克利切,坐起來,告訴我你所知道的一切,關于那個掛墜盒,還有雷古勒斯跟它的關系!」
那小精靈坐起來,蜷成一團,把潮濕的面孔夾在膝蓋之間,開始前后搖晃。當他開口說話時,聲音低沉發悶,但在安靜的、有回音的廚房里聽得相當清楚。 】
雷古勒斯不安地動了動,胃部傳來的異樣感讓他懷疑自己剛才是否誤食了蜜蜂公爵的跳跳糖。某個他一點也不期待的故事或許要開場了,而這恰恰是其他人,尤其是小天狼星,最想聽到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