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不喜歡你了, 而是開始和別的女人上床, 盤算著怎么除掉你呢！哈哈哈！”
    洛臻臻話音剛落，秦箏的神色就徹底變了。
    “……你說的是真的？”
    “真的假的, 你為什么不自己好好想想呢？”洛臻臻眼中劃過嘲弄，道，“為什么最近幾年里他很少帶你出門，幾乎所有宴會酒席都是我陪著他？因為你在家里一心一意為他下廚做飯的時候，我和他正在酒店里——”
    “閉嘴！”說話的是羅舸, 他憤怒地盯著洛臻臻, 道，“你在污蔑我！”
    洛臻臻嗤笑一聲道：“污蔑？你還有什么好污蔑的, 秦姐, 要不要看看我的手機，里面還有我拍的床照, 時間就在半年前哦。”
    她說完果真拿出手機, 打開了一個隱秘的相冊，里面是張張不堪入目的床照。
    秦箏一見那些照片就覺得刺目，心更是一陣陣抽痛, 疼得要滴血了，她聽見身邊的羅舸在說些什么，但她已經(jīng)下意識屏蔽了那個男人的話，只是看著洛臻臻道：“當(dāng)初他到底對你說了什么？”
    洛臻臻慢悠悠道：“他啊，他說喜歡我啊，說你是個鬼, 人和鬼怎么能在一起，而且你那么強，他的一切都是你給的，萬一有一天你不想給他了，或者想傷害他怎么辦呢？所以啊，他就拜托我干脆地把你除掉了。”
    秦箏攥緊拳頭，眼睛微微發(fā)紅，面色冰冷如鐵，洛臻臻見狀暢快地笑了一聲，又道：“不過秦姐你也不用太難過，他還是有點喜歡你的，讓我動了手，在知道你魂飛魄散后眼睛一下子就紅了，還魂不附舍了好幾天……所以后來他才讓我抹掉他的記憶，不然也許就要一直難過下去了呢。”
    秦箏聽到這里道：“你只是一個普通人，到底哪來的力量？”
    洛臻臻笑而不答，蘇清風(fēng)之前就讓蘇槐調(diào)查出了她的身世，淡淡道：“她的生父是一位方士，在她父母去世之前，她一直接觸著一些道界的法術(shù)。”
    在父母去世后，洛臻臻也試圖自學(xué)了一段時間，但她的天資不夠，只學(xué)到一些歪門邪道，抹去羅舸記憶用的就是一種邪法，而她自制的驅(qū)鬼鏈之所以能重傷秦箏，是因為秦箏那時對她完全不設(shè)防，被她偷襲得手了。
    秦箏道：“原來如此。”
    她從上而下地打量了洛臻臻一圈，看著這個同樣是自己當(dāng)年撿來的小女孩，淡漠道：“你走吧。”
    洛臻臻聽了卻微微一怔，道：“你不殺我？”
    “離開了羅家，你還能怎么生存呢？”秦箏輕蔑地笑了笑，道，“走吧，如果再出現(xiàn)在我面前，我就殺了你。”
    洛臻臻色變，她終于意識到最關(guān)鍵的一點——秦箏的確不需要殺她，因為沒了羅舸，她就什么也不是了。
    沒有錢財，沒有工作，更沒有學(xué)識，之后她應(yīng)該怎么生活呢？
    “……”
    洛臻臻咬了咬牙，她還想乞求些什么，但對上秦箏冷漠的目光，她知道自己什么也得不到了。
    最終，洛臻臻彎腰穿上自己的高跟鞋，踉踉蹌蹌地走了——她的前路就如同她腳下踩的這片滿是碎石的地面，注定是一條爛路了。
    洛臻臻走后，天臺上陷入短暫的沉寂，羅舸見秦箏一直沒有說話，靠近她，拉住了她的手：“阿箏——”
    他本以為秦箏會甩開自己的手，沒想到秦箏并沒有，而是淡淡道：“你恢復(fù)記憶了？”
    羅舸搖了搖頭，又道：“你別聽那個女人胡說，我從沒有做過那些事，我是愛你的，只愛你一個人。”
    秦箏沉默地看著他，看著當(dāng)年那個瘦巴巴的、只會跟在她后面亂跑的小孩變成一個成熟穩(wěn)重的男人，向她告白，眼中滿是深情，也看著他轉(zhuǎn)眼和另一個女孩親密，就像喜歡她那樣喜歡著別人——然后，和那個女孩一起，將利刃插入她的心臟。
    現(xiàn)在，他又對她說，我愛你，只愛你一個。
    多可笑啊。
    秦箏笑了起來，眼中劃過狠厲，但她的語氣依然溫溫和和的，道：“好啊，我相信你。”
    羅舸眼睛一亮，道：“你說的是真的？”
    秦箏點點頭，一團黑氣從謝依體內(nèi)浮出，謝依定了定神，站在原地，而羅舸身邊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另一個女人。
    她的身體是半透明的，臉色有些蒼白，身邊漂浮著些許鬼氣——是秦箏原本的模樣。
    秦箏拉住羅舸的手，道：“走吧，我們回家，我想辦法讓你恢復(fù)記憶，然后……”
    剩下的話她沒有說，羅舸看著她以鬼的形態(tài)出現(xiàn)，臉上閃過恐懼之色，但很快就被他收斂了起來。
    也正是因為這份恐懼，讓他沒有留意到秦箏的話，反而以為這是什么甜言蜜語，道：“好，我們回家。”
    謝依此時已經(jīng)徹底恢復(fù)了意識，她看著秦箏與羅舸，好像完全不能理解這一切，道：“秦姐，你真的要——”
    “回去吧，依依。”秦箏對她笑道，“謝謝你，現(xiàn)在先回家去吧。”
    謝依：“……哦，那好吧。”
    她默默地轉(zhuǎn)過身，向外面走去。秦箏也牽著羅舸的手，來到蘇清風(fēng)與蘇槐的面前。
    “謝謝蘇天師，讓我和我的愛人重逢了。”她笑著道，“以后我們要是舉辦婚禮，一定邀請你。”
    蘇清風(fēng)與她對視，點了點頭道：“好。”
    謝依不理解秦箏的話，但他理解，而這場婚禮……恐怕永遠(yuǎn)沒有實現(xiàn)的時候了。
    幾天后，蘇清風(fēng)收到一條短信，是秦箏發(fā)來的。
    【蘇天師，我走了，如果有什么需要我?guī)兔Φ牡胤娇梢匀フ乙酪溃牢以谀睦铩?br/>     蘇清風(fēng)收到這條短信后立刻去查羅舸的狀況，發(fā)現(xiàn)他瘋了。
    羅舸是在一夜之間瘋的，嘴里叫嚷著“有鬼”、“有鬼”，又時不時痛哭出聲，還會不斷地喊秦箏的名字……羅家人都不知道他在說什么，只能將他送進(jìn)精神病院，接下來的一生，他都要在那里渡過了。
    這就是秦箏的報復(fù)方式，冷酷且令人絕望，而在這之后，她和羅舸將再無瓜葛。
    “讓所有人都覺得他是個瘋子，讓他被關(guān)在一個地方，永遠(yuǎn)也見不了光……”蘇槐輕笑道，“真狠啊。”
    蘇清風(fēng)看了他一眼，道：“我好像只從你的語氣里聽到了興奮。”
    蘇槐：“才沒有，道長瞎聽的。”
    蘇清風(fēng)看著他，目光紋絲不動。
    蘇槐與他對視幾秒，笑了一聲，親昵地把下頜蹭在他發(fā)絲間，低聲道：“我只是想到了以前，那時的我還想把道長關(guān)起來，關(guān)在一個透不進(jìn)光、只有我知道的地方，最好還要用金鏈子捆住道長的手腳，再蒙住道長眼睛……”
    “停，閉嘴。”蘇清風(fēng)道，“再說下去關(guān)你小黑屋。”
    蘇槐“哦”了一聲，道：“說說都不讓，道長真小氣。”
    蘇清風(fēng)才不理他，拿起薯片看電視去了。
    蘇槐看著道長的側(cè)顏，眼中含笑，他之前確實那么想過，因為那時的他還沒有足夠的安全感——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需要了。
    “道長，”蘇槐再次湊過來，黏糊糊地道，“明天就是我生日了。”
    蘇清風(fēng)“哦”了一聲：“蛋糕已經(jīng)訂了。”
    蘇槐：“然后呢？”
    蘇清風(fēng)：“明天早點起床，出門買菜。”
    蘇槐：“然后呢？”
    蘇清風(fēng)：“然后還要去領(lǐng)蛋糕，回來做菜……”
    “這些都是白天做的事！”蘇槐不滿意道，“我要晚上，晚上做的！”
    蘇清風(fēng)看著他，道：“晚上睡覺啊。”
    蘇槐：“……”
    蘇槐一頭扎進(jìn)蘇清風(fēng)肩窩里，抱著他晃來晃去：“道長答應(yīng)過我的！道長又要反悔了！道長欺負(fù)人！道長——”
    蘇清風(fēng)道：“別晃我！要暈了！我不是說了睡覺嗎！”
    蘇槐：“道長太過分了！道——等等，道長剛才說什么？”
    他后知后覺地反應(yīng)了過來，抬頭看著蘇清風(fēng)。
    蘇清風(fēng)剛剛被他晃來晃去，現(xiàn)在才不要理他，面無表情地吃薯片。
    蘇槐彎起嘴角，甜膩膩地道：“道長說好了，明天晚上要睡覺的，睡一個晚上！”
    蘇清風(fēng)依然不理他。
    蘇槐就湊過去親了他一口，抱緊了他，又把臉埋在他發(fā)間，悶悶地笑出了聲。
    第二天早上是蘇槐生日，他天不亮就起了床，還把蘇清風(fēng)晃醒了：“買菜了買菜了，道長起床去買菜了。”
    蘇清風(fēng)迷迷糊糊拍了他一下，不想起床。
    蘇槐就抱著他下床，幫他穿衣服，幫他洗漱，又把人抱到客廳，給他做了早飯。
    吃早飯的時候蘇清風(fēng)總算沒那么困了，睜開眼看了下時間，發(fā)現(xiàn)才早上六點。
    “……”
    他扭頭看著蘇槐，蘇槐一臉無辜，道：“怎么了？”
    蘇清風(fēng)：嘖。
    今天畢竟是小野鬼生日，他想想還是算了，拍拍蘇槐的腦袋道：“生日快樂。”
    蘇槐握住道長的手吧唧一口，笑道：“道長真好，最喜歡道長了。”
    他顯然興致勃勃，吃完早飯后兩人就出門去超市了，蘇槐搜刮了一購物車的菜和道長喜歡吃的零食，回來時去了蛋糕店，把蘇清風(fēng)為他訂的蛋糕給領(lǐng)了。
    兩個人提著幾大袋東西回到家中時，小紙人已經(jīng)在廚房里兵兵乓乓忙活了起來，蘇清風(fēng)讓蘇槐收了小紙人，自己下廚，給他做飯。
    道長做飯時蘇槐就在旁邊看著，看了一會，從后面摟住了他的腰。
    蘇清風(fēng)：“走開，打擾我做飯。”
    “不要，”蘇槐笑道，“今天是我生日，我就要抱著道長。”
    蘇清風(fēng)戳了他一下，蘇槐就把下頜擱在道長肩上，親密地蹭了蹭。
    因為身后有個黏人的小野鬼，蘇清風(fēng)這頓飯從上午做到了下午——晚上六點，香氣四溢的菜肴擺了一桌，中間是一個雙層生日蛋糕。
    吃飯的時候蘇槐一直看著蘇清風(fēng)，好像在看一塊美味的、軟乎乎的蛋糕。蘇清風(fēng)才不給他看，擋住他的眼睛，道：“吃你的飯。”
    蘇槐道：“我要道長給我唱生日歌！”
    蘇清風(fēng)：“唱唱唱，你先吃飯，不準(zhǔn)盯著我看！”
    蘇槐：“哦。”
    不過嘴上應(yīng)了，他還是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道長，畢竟道長那么好看，他才舍不得移開視線——而且今天是他生日，做什么道長都會由著他，可以稍微得寸進(jìn)尺一點。
    蘇槐嘴角微微揚起，心想待會吃完飯就抱道長，一天都不撒手了。
    吃完飯后，蘇清風(fēng)給蘇槐切了蛋糕，又唱過生日歌……兩人好像一下子就沒什么可干了。
    客廳里的電視還在響，蘇槐看著蘇清風(fēng)，道：“道長……簽訂血契嗎？”
    蘇清風(fēng)：“……”
    蘇槐輕輕勾住他的手指，動作小心翼翼的，好像生怕道長忽然反悔。
    蘇清風(fēng)對上小野鬼專注又深邃的目光，沉默幾秒，別過了臉，輕咳一聲。
    “行。”
    蘇槐眼睛一亮，抬手摟住蘇清風(fēng)的腰，直接將他抱了起來。
    蘇清風(fēng)差點被嚇了一跳，道：“你那么急干什么！”
    “為什么不能急，我都等了多久了。”
    蘇槐低下頭蹭蹭他的臉龐，笑意滿到快要溢出來，他抱著蘇清風(fēng)往房間走去，將他的道長輕柔地放在了床上。
    蘇清風(fēng)有些不安，之前也不是沒和蘇槐親密過，只是……都不是他們之后要發(fā)生的那種親密。
    “道長，”蘇槐壓著他，漆黑眼眸深深的，眷戀又繾綣地望著自己心上的人，“如果你不愿意的話，可以現(xiàn)在和我說。”
    蘇清風(fēng)與他對視，隔了幾秒，把被子拉過來，蒙住自己的頭。
    “你輕一點……別那么用力。”
    蘇槐輕笑一聲，心底最柔軟的地方漫開甜意，他抱住他的道長，溫柔地道：“好。”
    長夜漫漫，他還有很多時間來擁有他的道長——擁有這個只屬于他的，最珍貴的生日禮物。</br>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02-11 16:03:49~2020-02-12 16:07:4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yǎng)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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