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之上,所有的衙役,都面面相覷,連一旁的文書,也忙用袖子,擦拭著額頭上的汗。
一邊擦著汗,還在心里嘀咕著,這鄉野村婦,還真敢說,居然把這些實話,一股腦的倒了出來。
顧司言目視張庭生,不卑不亢,不趨炎,不附勢。
張庭生似乎也沒料到,一個弱女子,居然敢如此控訴自己,他重重的將驚堂木拍在桌子上,火星四濺。
“大膽刁婦!居然敢隨意攀咬知府大人,罪加一等!”張庭生吹著八字胡,氣得直跳腳。
顧司言不僅沒被他的嘶吼嚇到,反而笑了笑:“大人,真是被我說中了,惱羞成怒了嗎?”
“你,你,你!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刁婦,別再顧左右而言他,趕快從實招來,農田里的贓物如何得來?”張庭生氣得抖著手,指向顧司言,索性干脆從座位上,站起來。
顧司言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她攤了攤手:“那要問你的衙役捕快了,他們來的時候,我的農田里,可沒這些玩意。”
這話說出口,幾個衙役互相看了看對方,趕緊將頭低了下來,不敢吭半個聲音。
“大膽,你這分明是狡辯,誰可以為你證明,藏匿在農田里的箱子,不是你盜搶所致?證人又何在?”不得不說,這個知府大人,審案誘導卻是有些手段。
他不等顧司言回話,又趕快補刀道:“當然,本官也是相信你的人品的,只是你現在沒人證明,這事情就說不清了,但是,若你換個身份,若是官員的內眷,那就大不相同了,本府就愿為你作保!”
“大人 !我就是顧司言的證人!”一旁的沈書年,覺得自己再不說話,就會被他給氣死。
原本,張庭生的注意力,都被顧司言吸引走,這時才發現,堂上還有一個男人,男人單眼薄皮,頭發高束。
“你是何人?”
“在下是,是她的相公!”說著話的時候,沈書年多少有些心虛。
“相公?哪又冒出來的相公?之前不是李云飛李公子嗎?”知府大人上下打量著沈書年,一本正經地回到座位上。
“堂下之人,姓甚名誰,家住何處?!?/p>
“在下沈書年,祖籍都陵縣!”
“都陵縣?沈書年?”張庭生像是想到了什么,激動地從座位站起身來,雙手支撐在案堂之上。
“你可認識,一位叫沈玨的公子?”
沈書年一臉迷糊地看著張庭生,搖了搖頭。
張庭生緩緩坐下,細細打量,沈書年這身粗布麻衣,半點公子的氣質都沒有,雖說長得與字畫上的人,有些相像,但怎么可能?
為了穩妥起見,他又摸了摸八字胡須,瞇著眼睛問道:“那你家里都還有些什么人?”
“回大人,只有一個老母親,在鄉下侍弄幾畝薄田。”沈書年對答如流,將自己的家門報了個清楚。
“種田的?”張庭生摸了摸胡子,滿意的點了點頭。到底是自己太過緊張了,不過,這種事,仔細些,沒什么不好。
“大人問清了沒?如今顧司言嫁有夫君,知府大人還要生搶嗎?”
張庭生被問的略顯尷尬:“這件事是本官的疏忽,但一碼歸一碼,偷盜之事還是要秉公處理,既然顧司言不認,那就,用刑吧!來人啊,上拶具!”
堂下的衙役聽后,從一旁的刑具里拿出拶具。
顧司言看了一眼,這不就是電視劇里,夾手指頭的刑具嗎?這個,自己可扛不住,若是用了刑,自己的小命非交代在這不可,那可是十指連心啊。
“你這是刑訊逼供,自古嚴刑多冤案!”
“喲呵,一個鄉野村婦懂得到不少,但是對付你這種刁民,就得用刑,不用刑,怎么能敲開你這死硬的嘴吶?還是大人英明!”一旁的文書拿著紙筆,附和溜須著。
“少啰嗦,用刑!”
幾個衙役將顧司言按倒在地,雖然她幾次掙扎,但畢竟女兒之身,體力上還是占了下風。
一旁的沈書年見狀,狠狠撲了過來,想要保護顧司言,卻被幾個衙役拉了回去,緊緊錮住。
幾個衙役一邊按住顧司言,一邊將她嬌嫩如蔥白的手指,硬生生地塞進拶具之中。
高坐于知府位置的張庭生,瞇著眼睛,摸索著胡須,露出一臉的賊笑。
“給我拉,狠狠地拉,讓這刁婦嘴硬!”
“別動她,你們給我放開她!”被衙役錮住的沈書年,發了瘋似的掙扎著。
衙役聽見知府大人的吩咐,紛紛抽緊兩邊的繩索。
“知府大人,好威風啊?!?/p>
聲音溫柔清爽的,穿透整個公堂,但卻不免帶著幾分譏諷。
還沒等顧司言反應過來,不吃,不喝,不睡拖著肉滾滾的身子,卻如閃電般,飛速跑進公堂之上,抱住了她的大腿:“娘親,你沒事吧,我們來保護你。”
緊接著,顧司言看到金亥,帶著姬吾楓還有小碗,一席白衣,輕輕撩起外袍,賣過公堂的門檻,緩緩進來。
“這......”
知府和文書面面相覷,猶豫片刻,趕緊下來迎接。
“將軍,這是什么風,把您給吹過來了?!?/p>
金亥微微一笑:“當然是張知府,好大的威風,把本將軍剮蹭過來的。”
“我......這......將軍好幽默,呵呵,呵呵。不知將軍所謂何事啊。若是有事,將軍盡管吩咐,下官一定盡力而為?!睆埻ド⑽⑶叱龊顾?,尷尬的為自己圓著場。
“諾!我過來,接司言回去!”
“她,她,她,是將軍什么人啊?”此刻的張庭生,臉色異常難看,身體弓了又弓,頭低的似乎就要耷拉到地上一般。
“司言,她是,我家三個小包子的娘親!”說完,金亥指了指,顧司言身邊的不吃,不喝,不睡,笑的一臉如沐春風。
完了完了,將軍兒子的娘親?那可不就是......
自己昨晚,還下了聘禮要納她做小妾,今日又派了衙役栽贓陷害,這要是顧司言回去吹一吹枕頭發,自己這還不是妥妥地把將軍給的罪了?
可是若是將她放了,自己回頭又沒辦法和尚書府的二小姐交代。
之前他還夸下??冢粋€鄉野婦人,包在他的身上,可現如今,出了這檔子事,不僅得罪了將軍,二小姐那也沒辦法交差。
早先兩家聯姻,如今結下梁子,卻要把自己的性命和前程卷進其中,這些個神仙打架,最后傷及的還不是他們這些跑腿,辦事的小嘍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