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見這姑娘可憐，就給你送過來了。”
顧司言看了一眼，只一眼，便對上女孩的眼睛，那眼神，讓她覺得莫名熟悉，是之前在應龍書院，比試的臺子上，搶糕點吃的女孩。
她仔細掃量著眼前這個，還沒有木柵欄高的小女孩，凌亂的碎發，散落在臟兮兮的小臉上。
看上去也就五六歲的年紀，身上卻有著一種，不屬于這個年紀的氣質。
顧司言勾起手指，輕輕敲打著李二鐵：“你看著姑娘可憐，你怎么不留在家里養著？”
“嗨，原本我也想，但是我娘說，我還未出嫁，傳出去名聲不好！”
“話說，我就不要名聲了嗎？”
“沒事，沒事，反正你已經有三個孩子了，不差再多這一個了，俗話說得好，一只羊是趕，兩只羊是放，三只......三只四只，隨便養養算了，正好讓她做你閨女。”李二鐵趴在木柵欄上，沖著顧司言，眉飛色舞調侃著。
“我才不要做她閨女吶！”
“嗯？”李二鐵和顧司言驚訝的看向這個臟兮兮的小女孩。
“我要做她兒媳婦！”
噗！
此話一出，顧司言差點沒驚掉了下巴，真是成精了，才五六歲的模樣，居然要做自己的兒媳婦？她知道什么是兒媳婦嗎？
“哈！顧司言，你要做婆母了，也不錯，你就養著吧，就當，兒媳婦了！反正你有三個兒子，這也算肥水不流外人田了！”還未等顧司言反應過來，李二鐵將小女孩扔下，便溜之大吉。
顧司言見李二鐵，跑的飛快，只好無奈的搖搖頭，將木柵欄打開，伸出手拉起小女孩，將她帶進了院子。
她給小女孩打了盆水，讓她自己擦洗干凈，自己又進到廚房，沒一會功夫，就做好一碗熱湯面，遞給女孩。
一邊吃的功夫，顧司言將女孩的身世，問了個大概。
女孩叫小碗，娘親身患心疾，臥榻多年，最后實在沒挺住，年前便撒手而去，父親是行商的，因為小碗娘親去世，受不了打擊，便帶著小碗舉家遷移，想要換個環境生活。
卻未想，半路上，小碗與父親走散，這才流落至此。
“那你父親姓甚名誰，祖籍何處？若不然，我找人打聽下，看能不能找到你父親？”
女孩一臉淡漠：“不用，反正在哪都一樣，都回不了家，不如就在你這。”
顧司言又是一驚，這哪是一個六歲孩子，能說出來的話，與父親走失，不是難過，不是擔心，反而一臉淡定，也不急于找回家？
不過眼下，的確也沒有，什么更好的辦法，總不能看著這么大點的孩子，流落街頭吧，反正就是多雙碗筷的事，倒是也沒什么。
顧司言揮揮手，讓躲在門框邊，怯生生看熱鬧的不吃，不喝，不睡過來。
三個小包子蹦蹦跶跶，新鮮的很，他們來到顧司言面前，抱住她的大腿，又好奇的看向身邊，這個瘦弱的小女孩。
“這是小碗姑娘，以后就住在咱家，你們，就叫她姐姐吧！”顧司言指著一旁，禿嚕面條的小碗給不吃，不喝，不睡介紹到。
小碗抬頭，眼角里含著笑意：“叫媳婦！”
三個孩子面面相覷，顧司言當場石化！
“這誰家孩子啊？”就在顧司言愣神的時候，沈書年突然冒出個頭，看著稀奇。
“我是她兒媳婦！”
沈書年看了看，將面條吃的津津有味的女孩，又看了看顧司言，朝著自己點了點頭。
“兒媳婦？”
“呵，沈書年，看見了吧，你都不如不吃，不喝，不睡，這么小就有小迷妹了！你都這么大的年紀，連個媳婦都娶不上！”
沈書年并未來得及理會顧司言，只覺得有些新鮮，蹲下身，認真的看著小碗：“那你想給哪個做媳婦啊？”
小碗看了看三個奶萌奶萌的孩子，長得幾乎沒什么區別，她也鬧不清楚，誰是誰，脫口便出：“都要了，先培養著，長大了看哪個好，就給哪個做媳婦！”
哈哈，顧司言忍不住，被小碗逗得哈哈大笑起來，她瞥了眼沈書年：“要不，你也找個剛從娘胎里出來的小孩子，先培養著？”
沈書年知道顧司言在揶揄他，冷哼一聲，便不屑的轉頭，回了木板房，終結了這個話題。
顧司言也懶得搭理，正好有了小碗，便讓她帶著不吃，不喝，不睡出去玩，自己就安心的縫制成衣。
如今，她手里已經有了些，散碎銀兩，若是日后，月月有些穩定的收入，她便想擴大一下經營模式，然后做大，做強！
她在這美滋滋的暢想著未來，就被村頭的大黃的狂吠聲，擾的又煩又亂。
這大黃與其他人家的狗，多有不同，別人家的狗，是看門護院，而大黃則是，曬太陽，睡懶覺，偶爾還要看心情好不好，若是不好，連主人都追著咬，若是心情好，就算家里進了賊，它也懶得哼出一個聲來。
沒多一會，這連綿的狂吠聲，終于停止了，顧司言才可以，繼續安心設計她的成衣。
“娘親，娘親，我們回來了！”不吃，不喝，不睡，歡蹦亂跳的回來，直接撲進顧司言的懷里。
隨后跟著的小碗，肩膀上扛著一只黃狗。
“這......”
“娘親，娘親，剛才我們在玩，然后大黃就追著我們咬，是姐姐媳婦將它打暈了，拖回來的！”
“娘親，娘親，姐姐媳婦比我還厲害，一個石子就將大黃打暈過去了。”
暖風將樹葉吹的沙沙地響，順帶也卷起小碗凌亂的碎發，她將大黃從肩膀拿下來：“我見它有做警犬的特質，就放在咱們家養吧，我來訓練它！”
顧司言瞪大眼睛盯著，眼前這個六歲的小女孩，她的舉動太過驚人，她剛才說什么？警犬？訓練它？
這沒多大的功夫，三個小包子就和小碗玩到一起，一臉崇拜的模樣，跟在她的屁股后面。
沒過多一會，村口的吳大膽，就氣急敗壞的找上門來。
“那誰家媳婦，我聽說，你把我家狗打暈，帶走了？這也太不地道了，鄰里鄰居的，沒想到，居然是個偷狗的賊！”
吳大膽本名吳義，因為自幼膽小，連殺雞的都不敢多看一眼，常被人嘲笑，后來也不知道是誰，取了大膽這個外號，取笑他，一來二去，清涼縣的村民，早就不記得他的本名，取而代之的則是吳大膽這個名號。
顧司言看著，躺在自己院子泥土堆上的大黃，又看了看，外面結結巴巴，找自己算賬的吳大膽，竟一時不知該如何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