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推搡，惹得李云飛大怒，借著墻壁的力量，一把將狗蛋娘甩了出去。

緊接著，就是狗蛋娘不依不饒的哭喊聲。

作坊內(nèi)，雞飛狗跳。

李云飛整理著有些歪斜的衣服，臉上盡是不悅，本想著幸災(zāi)樂禍，看看顧司言心急如焚的模樣，卻沒想倒，自己招惹一身騷。

自己就不該來這個地方，刁民，都是刁民，想到這，他又嫌棄的拍打著，剛才狗蛋娘推搡時碰到的衣襟。

“若是再敢無禮，我定要將你們都送去見官！”

“見官？好啊，李公子，那咱們就到官府好好說一說，我這兩次損失的原料，以及耽誤的時間和賠款該如何計(jì)算！”

“真是可笑，這又與我何干？”

“何干？”顧司言順手從懷里掏出一個布包，心有算計(jì)的說道：“這是你讓人投在月華錦繡里的粉末，若是你不承認(rèn)，從這粉末入手，相信最后總能查到你的身上，哦，對了，除了物證，我還有人證。”

說到人證，李云飛看了一眼，還在地上哭號的肥胖村婦。

他微微皺眉，既拿了自己的銀兩，如今又反咬一口，果真是下作得很。

當(dāng)日他也是怕經(jīng)了別人的手，便多一個人知道，否則他也不會親自出面，結(jié)果，現(xiàn)在反而落下了把柄。

不過，那又怎樣？

除了有些麻煩以外，這所謂的認(rèn)證和物證，也并不能證明什么吧，粉末上寫著自己的名字了？還是這瘋婦人留下自己的手書了？

不過是隨意攀咬罷了。

李云飛擺了擺手：“你盡管帶著你的人證物證，去官府告我！哦，我忘了，你這會要忙著想，怎么和琉剎商人解釋交不出成衣的理由，還要籌足那一大筆銀子，作為賠償，嘖嘖嘖，在下就不多做打擾了！”

“你......”

李云飛不屑的瞥了她一眼，又環(huán)顧了一圈作坊里的村婦，冷哼了一聲，便轉(zhuǎn)身離開。

雖然剛才被那瘋野村婦那么一鬧，毀了大半的心情，不過想想，今日顧司言交不出貨的狼狽樣子，剛才那些就算不得什么事了。

心情大好的李云飛，在街巷東瞧瞧，西看看，難得的輕松。

這邊狗蛋娘就卻并不輕松，她坐在地上嚎啕了半天，自知理虧，見李云飛離開，趕緊連滾帶爬的，轱轆到顧司言的腳邊，一邊拍著腿哭號著一邊說道：“沈家媳婦啊，咱們都是為人娘的，若不是為了狗蛋，天地良心，我才不會這么干，若是再沒銀子，狗蛋的命就沒了。”

作坊里的村民原本恨得牙癢癢，但聽她這么一說，也都恨不下去了，都無奈地?fù)u了搖頭。

早些年，土地貧瘠顆粒無收，有多少孩子就這么活生生地被餓死，生了病沒錢醫(yī)治的也不在少數(shù)。

如今算是攤上了好日子，有銀子賺，有糧食吃，但是終究對那樣的生活心有余悸，再加上狗蛋娘畢竟是為了孩子的命，就怎么也狠不下心了。

“沈家媳婦，你就別氣了，她也是沒辦法！”

幾個村婦勸慰著，畢竟大家都是一個村的，抬頭不見低頭見。

“我呸！干缺德事的時候，咋沒想著是一個村的吶？這時候來討人情，不覺得惡心嗎？”李二鐵見這幫村民說情，實(shí)在是看不下去，沒忍住怒氣，便脫口而出。

“你起來吧，沒事了。”顧司言看著在地上號啕的狗蛋娘，淡淡的說道。

此刻的李二鐵氣得差點(diǎn)翻白眼，自己就知道，一哭二鬧三上吊，她肯定就得心軟。

狗蛋娘聽到顧司言這么說，趕忙笨重地從地上爬了起來，她撣了撣身上的灰土，瞬間破涕為笑，咧開嘴笑著說道：“那，沈家媳婦，我去作活去了。”

“不必了！”

狗蛋娘愣了一下，似乎沒明白是什么意思，她差異的看了看顧司言，又看了看一旁的李二鐵，不明所以。

“我能理解你身為人母的為難之處，但是因?yàn)榻o狗蛋治病需要銀子，為什么不跟我直接說？反而選擇這么做，你知道，你毀掉的是這么多人，沒日沒夜趕工才做出的幾百套成衣？而且還不止一次。”

“說那么多干嘛？你這是不想用我了，就直說，都是一個村的，沈家媳婦，你真就這么狠心，算我看錯你了！”

“狗蛋娘，有句話你說對了，咱們都是為人娘的，就沖這一點(diǎn)，我只是不用你，你知道，不能按時交貨要賠多少銀子嗎？你知道這兩次損失的原料，是多少銀子嗎？我若真的狠，此刻，你早在縣衙大牢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周圍的村民不再吭一聲，都圍在一起，竊竊私語。

“我......”平日里撒潑打滾，能言善辯的狗蛋娘，此刻也再說不出些什么，只是臉色難看，多有不高興，又不能怎樣，只能抽打著粗布麻衣解著氣，然后大搖大擺地，在眾人的目光中，出了作坊。

見此情形，李二鐵才稍稍放下些心，拍了拍顧司言的肩膀，用眼神肯定著她的做法。

回到府中的李云飛，興致頗高的將管家叫了進(jìn)來。

“琉剎商人那邊，找人聯(lián)系了嗎？”

“是，都按公子吩咐做了。”管家臉色有些陰沉，看著李云飛這高興的勁，想必還不知道，這其中的隱情。

“如何？”

“這......”

“有話直說！”

“公子，他們回話說，顧司言今日正常交貨，所以對咱們的那批貨并不感興趣。”管家微微皺眉，知道這話一說，李云飛定然心生不悅。

“什么？”果然，李云飛剛才高漲的興致，一掃而光，臉上附上一層清霜，怫然不悅。

“是真的，公子，顧司言的成衣，早在你出門前，就已經(jīng)運(yùn)出了城了。”

李云飛見管家如此認(rèn)真，并不像是在開玩笑，才知道這件事是真的，他向后踉蹌了幾步，跌坐在了椅子上，眼神直愣愣的呆滯，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語道：“怎么可能？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顧司言看透了李二鐵的疑慮，戳穿道。

“我只是沒想到，你這么心軟，怎么可能做出趕走狗蛋娘這樣的事？”

“鐵鐵，你記著，一次不忠，百次不用這個道理。”說著，她瞥了一眼顧茂君。

這話雖說是說與李二鐵聽的，但是也是說給顧茂君聽得。

為何出了這樣的事情，自己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顧茂君？那是因?yàn)橹埃肭笞约簛砭I緞莊，然后盜走了田地契。

原本她也以為是他，責(zé)問時，他開始不承認(rèn)，但是提到了李二鐵，他便很快地將罪名招認(rèn)下來的時候，她就心生疑惑。

說明，他對李二鐵是真心的，如他所說，為了她才來成衣作坊，既然是為了她，那么顧茂君定然不會做這種事，倒不是顧及自己是他妹妹。

而是怕影響他在李二鐵心目中的形象，若是這么做了，只怕李二鐵會更加看不起他，所以，顧司言當(dāng)時就斷定另有他人。

于是就在眾人面前，做了這場戲，讓所有人以為她抓到了罪魁禍?zhǔn)祝?dāng)然也讓那個真正的內(nèi)賊，覺得沒了危險(xiǎn)，才可以再次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