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沈書年,將一匹輕薄通透的料子,放在顧司言的面前。
顧司言看著眼前的料子,咽了咽口水,眼神里都是驚喜,她拿起布匹,放在太陽光下,變成了七彩的霞光。
不僅輕薄,而且這料子,摸起來不像紗衣那樣堅硬,更加親膚舒適,貼緊皮膚,如同炎熱的夏季,皮膚貼近冰塊般,舒爽。
沈書年看著她這模樣,就知道這布料,和她的要求的應該八九不離十,見她沒說話,趕緊問道:“怎么樣?可還滿意?”
“滿意?何止滿意?簡直是特別滿意!”顧司言臉上掛著藏不住的喜悅,連連點頭。
她又將布料拿起來,抻了又抻,雖沒有什么彈性,但韌性十足,與那滌綸布的材質,簡直不相上下。
她從未見過如此完美的布料,她將這匹布,揉來捏去,又抻又拉,最后又在自己的臉上,蹭了又蹭。
折騰完一通,才想起一旁的沈書年。她抬起頭,將布遞到他的面前:“這個叫什么名字啊?”
沈書年剛想脫口而出,但下一秒,還是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轉而搖了搖頭:“這布,還沒名字,要不你取一個。”
顧司言拿著布料,轉來轉去,突然她眼前一亮,轉過身興沖沖地說道:“叫月華錦繡如何?”
“采日月精華,集為一身,不錯!”
得到沈書年的肯定,她抱著月華錦繡,拿出自己設計的圖樣,就開始準備裁剪。
知道她在做事,一旁的沈書年,靜悄悄的坐下,不發出一點聲音,生怕打攪到她,就這么安靜地看著她專注的制作成衣。
其實這布料子,原本是有名字的,當年他爹沈萬君也制成過這種布,那時候這布的名字還是素錦云綃,只是后來不知為何,沈家再也不出產這種布料,而是將它匿于家中。
這些年來,求取這種布料配方的人絡繹不絕,也都有開出各種高價來和沈老爺子商談的,但都被他爹沈萬君拒絕了。
前塵往事牽扯太多,所以沈書年,并不想提起素錦云綃這個名字,只要能幫到顧司言,這料子其實叫什么名字,并不重要。
雖然這幾日,顧司言和沈書年都沒閑著,多少有些辛苦,但好在最后一日,顧司言將樣衣趕制了出來。
沈書年看著顧司言設計出的成衣,將這材料,充分發揮得淋漓盡致。
“還有最后一件事,需要你幫忙!”
“什么?上刀山下油鍋,小生都在所不辭!”沈書年微微抱拳,眼神里流露出單純善良的光芒。
“我呸!就讓你替我試試樣衣,不用上刀山,也不用下油鍋那么麻煩!”
“哦!那好吧,改日再上刀山,下油鍋好了!”
說著,顧司言和沈書年,各自拿著男女兩個款式的樣衣,回了房間。
當初設計衣服尺寸的時候,顧司言就是按照兩人大概的身材,裁剪制作的,所以穿在身上正好合適。
衣料不僅輕薄還很舒爽,女款的衣服,她特意加了些不俗的紋樣,獨有一種琉剎國樣式風格。
她正在屋子里,上下打量衣服的邊角,正抬頭,就見沈書年穿著她設計的衣服,站在門口。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這一刻,顧司言愣了一下。
果然人靠衣裝,之前粗布麻衣,倒也沒覺得什么,今日換了衣服,到生出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
若說,這沈書年長得不算上英俊,倒有一股儒雅之氣,尤其是那雙不大的眼睛里,藏著洞天星海。
“嘿!看夠了沒有?再看我就要收銀子了!”沈書年見顧司言愣在那半天不動,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又晃。
一句話,就讓顧司言出了戲。
原本還是儒雅公子,這一張嘴,就成了市儈之人,一個字,俗!
“這......你們倆在干嘛?情侶裝都穿上了?”
還沒來得及多說,小碗就帶著不吃,不喝,不睡,從外面回來,正巧撞上他們穿著新做的成衣。
“娘親,娘親,你穿得這么好看,是要和先生成親嗎?”不吃眨巴著毛茸茸的大眼睛,好奇地問著顧司言。
“娘親,我不同意!”不喝黑著臉,伸出雙手,擋在顧司言和沈書年中間。
“呃......”
“為何?”雖然顧司言還沒想過這個問題,但她還是好奇,不喝不同意的理由是什么。
“娘親和先生成親,我們就有背不完的書了!哼!別以為我們是小孩子,就好糊弄!我們才不要背書!”
“......”
“好呀,不喝,先生平日就是對你們太仁慈了,既然娶不到你娘親,只好懲罰你們多背書了,不僅背書,還要罰抄寫!”沈書年裝作生氣的模樣,拉長了臉嚇唬道。
“......”
“娘親,娘親,其實我覺得,你嫁給先生也挺好的,呵,呵呵。”不喝趕緊改口,將顧司言推了出去。
剛才還幸災樂禍的顧司言,看著翻臉比翻書還快的不喝,擼起胳膊挽起袖子,就準備收拾他。
“為了不背書,就把娘親舍出去了?”
“俗話說,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這都是沒辦法的事,反正都是要嫁,還不如嫁個不用我們背書的!”
顧司言追著不喝就要揍他,聽到這話她突然站在了原地,轉過身,將身后的小碗,拎了過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若是沒人教他,一個四歲的孩子,能說出這種話來?
小碗笑嘻嘻地連連擺手:“我就是隨口一說,而已......”
“哎呀,這天,如此陰沉,看來是要下雨了。”沈書年走到門口,看著外面的天氣,大聲地感嘆了一番。
下雨?這么冷的天?要是變天,也會是下雪好不好,沒常識,嗯?不對啊,顧司言這才反應過來,他們這幾個家伙,原來是合起伙來,在這欺負自己吶。
懶得理會他們,顧司言轉身就去屋里換衣服,身子進去一半,突然想起來,沈書年身上還穿著樣衣,鬧歸鬧,樣衣弄臟了,明天就死定了。
她將頭伸了出來,沖著他大聲地喊道:“沈書年,把衣服脫了!”
“......”
“哦!哈哈,把衣服脫了啊!哈哈!看把沈家媳婦急的!”小碗聽見這話,在一旁笑的前仰后合。
顧司言黑著臉,瞥了小碗一眼:“你要記著你才六歲,六歲孩子的腦子里,應該是吃喝玩樂,而不是各種開車!”
“我呸,我跟你說過好幾遍了,本姑娘就快七歲了!”小碗氣呼呼的掐著腰反駁著,似乎對自己的年齡格外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