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崇仔細看完畫卷之后，抬起頭，面露笑意：“想必，你是要將成衣，賣給這些琉剎商人了？”
“正是！”
小碗搶過畫卷，細細端詳了半天：“這哪寫著要把成衣賣給琉剎商人了？這不就是一副草原畫嗎？”
“你個六歲的小屁孩，能看出什么！”
“你！顧司言，人家就快七歲了好不好。”小碗氣急敗壞的，快步站在了椅子上，比顧司言還高出了半個頭。
噗！這小碗越活越回旋了，一個年近三十的大齡小姐姐，現在居然，只能在六歲和七歲之間掙扎了。
周崇臉上掛著笑意，看著小碗和顧司言打著嘴架，熱鬧的如同一家人，越發篤定的，想要將顧司言娶進門的想法。
他看著她倆出了神，半天才收回了思緒。
“顧姑娘，那你可知道，單憑咱們現在設計的成衣，他們是不會購買的，之前也不是沒人賣過他們成衣，全都碰的灰頭土臉。”
“所以，我才要來了這副畫卷，按他們的喜好，設計改良他們的成衣，讓他們日常出行，騎射放牧，都更輕便。”
周崇點了點頭，卻似乎并不太認同：“這個想法是好的，但是你可知，這康安城內，也并不是沒有能設計成衣之人，為何，之前，沒有人嘗試？難不成是人家太笨沒想到這一點嗎？”
“為何？”顧司言一下子，被周崇勾起了興趣，這個問題她之前為何就沒考慮到？
“因為成衣料子的問題，太輕便，透氣的布料，不夠韌性，他們是彪悍粗獷的騎射民族，這樣的成衣，穿個三兩天就破損嚴重，夠韌性的布料，又太過于厚重，那么設計出的成衣，對他們來說，便沒有任何意義，但現下市面上的布料，都兼顧不了這兩點。”
顧司言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難怪，之前并沒有人，想要嘗試這條路子，難怪琉剎人，連女性也只能放棄漂亮的服飾，改選這種結實厚重，卻繁復的衣服。
眼下，不僅要設計符合琉剎國風格的成衣，還要有賣點，衣服的料子也是個大問題，設計出的成衣還要制作，可如今，已經沒有幾日的時間了。
難不成，自己真要輸了與李云飛的賭局？
不用猜，若是輸了，她都能想到交易集會當日，李云飛傲慢無禮的嘴臉。
不行，眼下還有幾日，自己憑什么就認輸了。
她微微皺眉，卷起畫軸，夾在腋下，轉過身，站在柜臺前，四下掃量一番。
然后越過柜臺，每一樣布匹，都扯下一塊布頭，卷在一起，顧不上和周崇打招呼，就匆匆出了門。
不就是布料的問題嗎？市面上這么多布料種類，她就不信，沒有能滿足琉剎國，制衣的料子。
顧司言回到茅草屋，熟練地將木柵欄打開，回到房里，將布料一一抻平，擺放在桌子上。
這才倒出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
擦了擦嘴角的水漬，她才坐下來，仔細研究起來，韌性，薄厚，以及縱橫線的織法。
顧司言突然想起，以前學設計的時候，聽過一種叫作天女羽衣的面料，即輕薄又堅韌，但眼下，沒有這樣的技術，可以幫助完成。
“哎，你居然在家啊！”
顧司言這才注意到，沈書年不知道什么時候神出鬼沒的，手里拎著兩只兔子，站在她的身后。
“呀，今日太陽從西面出來了？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你那個變態的師傅，今日居然沒折磨你到天黑？”顧司言雖然有些煩亂，但還是不忘了，揶揄他兩句。
“姑奶奶，你沒睡醒嗎？你看看外面的天！”說著用手指了指門外。
她起身，繞過沈書年，來到門口，外面天色早已暗了下來。
她無奈的拍打著額頭，自己研究的太過專注，居然沒注意到時間，連飯都沒做，看來，一會不吃，不喝，不睡，回來要餓肚子了。
“這擺放了一桌子的破布條，你是在做什么啊？”沈書年被桌子上，花花綠綠的顏色吸引了過去，又不知道，這顧司言要折騰些什么了。
“哎，別提了，原來琉剎人的成衣，布料要求又堅韌又輕薄，現下的布料，很難滿足這兩點，我想著，看看能不能，找到個勉強能用的布料替代......”顧司言話解釋到一半，就被沈書年手里，歡蹦亂跳的兔子吸引了目光。
“你這兔子，是哪來的啊？”
“回來的路上撿的，剛才還凍得身子都僵硬了，這會居然就緩了過來。”
顧司言用勺子敲了敲鍋沿：“麻辣兔頭，爆炒兔肉，冷兔肉，紅燒土塊。”
“......”
“顧司言，你說你，怎么和大家閨秀，總有著萬水千山的距離吶？我這兔子，是帶回來給你養著玩的，不是讓你吃的！”
“吃什么？吃什么娘親！”不吃，不喝，不睡，從外面剛回來，就聽見有的吃，高興的趕緊蹦跶進來。
顧司言一把拉扯過，沈書年手里的兔子，緊緊地握著耳朵，將它們拎了起來：“諾，就吃這個！”
“哇，好棒，好棒，吃兔兔，吃兔兔！”不吃，不喝，不睡，高興的拍起手，連身后的小碗，都跟著擦了擦嘴角，即將溜出來的口水。
畢竟許久，沒吃過麻辣兔頭了。
沈書年此刻的內心極度崩潰，說不過他們，只好向著那兩只兔子，投去同情的目光：“這都是一家子什么人啊，哎！”
稍待片刻，香味已經隨著空氣，一溜煙，鉆進每個人的鼻子里。
顧司言一趟趟的，將兔子宴端了上來。
“麻辣兔頭，是小碗的，冷兔肉是我和余韻的，紅燒兔肉和爆炒兔肉，是不吃不喝不睡的。開動吧！”
顧司言剛分配完，小碗就迫不及待地上了手。
“不是，那我吶？”沈書年歪著頭，咽了咽口水，練了一整日的武，此刻的他，早已經是饑腸轆轆了。
顧司言夾了一塊兔肉，放進嘴里，聽見沈書年這么說，一臉的歉意：“哎呀，看我，光顧著自己吃了，把你給忘了，放心，有你的，我都給你想著吶。”說著趕緊起身，神秘兮兮的，去廚房端出來一個缺了口子的瓷碗。
碗里是熱騰騰的野菜糊糊粥，她將缺口子的瓷碗，推到沈書年的面前，眨了眨眼：“吃吧！”
“就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