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拂曉前的黑暗中，只聽到刁老頭急促而沉重的呼吸聲在裂縫中回響。胖子也有點急了，連忙扭亮手中的電筒，然后，他就看到了無比震驚的一幕。
    只見刁老頭跪坐在地上，雙手抱著那個骷髏頭，十分虔誠地放在嘴邊親吻，兩行老淚，順著眼角簌簌而下。
    這下可把胖子給弄蒙了：這是啥意思？難道這個骷髏頭跟便宜師父還頗有淵源，是他的至親愛人，還是家族長輩？
    再瞧瞧那個骷髏頭，顏色黃中泛紅，而且殘缺的厲害，只剩下頭蓋骨，瞧上去肯定有些年頭，難道是刁老頭祖先的骸骨？
    可是，令胖子不明白的是，刁老頭是怎么一下子就辨識出來的呢，難道冥冥之中，真有心靈血脈感應不成？
    一連串的問號在八斗哥腦子里面冒出，最后輕聲提醒刁老頭：“如果真是您老祖輩的骨骸，還是早些入土為安的好。”
    “這是你祖宗的遺骸！”刁老頭擦擦眼睛，然后使勁在胖子身上拍了一下，嗓門大的出奇。
    “咱們好好說話，可不帶罵人的。”胖子雖然一向尊老愛幼，可是也覺得刁老頭這話有點過分，怎么可以隨便拿別人的祖先開玩笑呢！
    刁老頭使勁晃晃腦袋，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架勢：“八斗啊，你再這么不學無術下去，我定要將你逐出門墻！這可不是一個普通的頭蓋骨。據我看來，這就應該是傳說中北京人的頭蓋骨！”
    不會吧――八斗哥也張著大嘴嘎巴了半天，好歹他也是半吊子的文物二道販子。知道考古界這樁最著名的懸案。
    在民國時期，我國的考古學家們在北京周口店發掘出了五具古人類的頭蓋骨化石，轟動世界。后來，抗戰爆發，這些化石被日~軍掠去，然后就不知去向。羸弱的華夏古國，痛失國寶。不知道多少炎黃子孫扼腕嘆息。
    從那以后，人們從來未曾放棄過尋找頭蓋骨化石。也有重重猜測，比如說隨著阿波丸號一起沉入海底，還有流落島國民間等等。總之，時至今日。頭蓋骨的下落一直都是撲朔迷離。
    正因為如此，八斗哥無論如何也不敢把眼前的這個頭蓋骨和傳說中的國之瑰寶聯系到一起。
    “那，那，那另外幾個呢？”八斗哥是相信金眼雕的眼光的，也不再追究他剛才的話。因為那些生活在幾十萬年前的遠古先民，說是他的祖先一點也不為過。
    吱吱――猴子的叫聲又一次傳過來，那是在呼喚胖子趕緊接貨。
    手電筒照過去，赫然又是一個頭蓋骨化石，胖子這回是徹底信了。嘴里怪叫一聲：“統統的拿過來，連箱子都拿過來！”
    他已經看到，裝著頭蓋骨的是一個精致的小箱子。密封得很好，敞開箱子之后，還可以看到里面襯著的絨布。雖然不知道究竟是怎么流落到這里，但是也可以看出來，當初在這里藏寶的日~軍，顯然也知道這幾具頭蓋骨的價值。
    對于猴子來說。小箱子還是有點沉，所以幾只猴子合力。才拖拖拽拽地把箱子弄到裂縫處，結果縫隙太過狹窄，根本就拿不出來。
    沒法子，只好拽出里面的絨布，然后將頭蓋骨化石一個一個包裹起來，正好是五具，其中還有一具化石殘破得厲害，和刁老頭掌握的資料以及看過的仿品完全一致。至此，金眼雕完全可以確定：這絕對就是北京人頭蓋骨化石無疑！
    縱使是見慣了無數古玩奇珍的鑒定宗師，此刻也難以平復內心的激動和喜悅，因為這幾具頭蓋骨的化石，意義超過任何古董和文物，價值根本就不能用金錢來衡量。
    “恭迎先祖還鄉！”金眼雕虔誠地在頭蓋骨化石前面膜拜，就連胖子也不由自主地跪拜下去，一起見證這激動人心的時刻。
    看到這兩個人類的模樣，猴群吱吱一陣亂叫。然后，被八斗哥治療過的那幾只猴子也有樣學樣，跟著趴在地上；其它猴子見狀，也都跪倒了一大片。
    不過它們只是學了些皮毛，啥樣的姿勢都有，而且一雙雙小眼睛還骨碌骨碌亂轉，明顯不夠專心和虔誠。
    看到這一幕，胖子也不由微笑，他扶起刁老頭：“咱們還要不要接茬干？”
    刁老頭瞪了他一眼：“有了頭蓋骨，其它的東西都是破銅爛鐵，回家，馬上回家！”
    胖子被訓的很是不爽，嘴里嘟嘟囔囔：“在您老眼里是破銅爛鐵，在俺眼里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呢――”
    嘴里雖然這么說，但他還是招呼猴群收工，把裂縫中的寶貝都運到上邊。這一搬運才知道，原來整個晚上的收獲還真多，胖子領著猴子上上下下忙活了十幾趟，這才運完，足有三五百件之多。加上前兩次的收獲，只怕弄出來的物件已經超千。
    該放手時須放手，要啥自行車啊――胖子嘴里戀戀不舍地念叨著，想想下面至少還有上萬件文物，再加上黃澄澄的金條，他真舍不得離開啊。
    可是他也知道，現在形勢緊迫，如果繼續心存貪念，那么很有可能連到手的東西最后都得充公。有舍才有得，人生有時必須學會放棄。
    這么多的東西，想要一次性運回去是不可能的。而且進進出出養老院，也實在太過惹眼。尤其是那幾具頭蓋骨，在過了最初的激動之后，胖子才回過味來：這簡直就是燙手的熱山芋啊！
    道理很簡單，這種東西一出世，絕對會引發一場超級地震，不是他一個小人物所能承受的，所以只能交給國家。可是如果上交的話。又怎么去說明它的來歷呢？
    胖子琢磨了好一陣，也沒有想出一個萬全之策。看到金眼雕懷里抱著裝頭蓋骨的包袱不撒手，于是就湊上去問計。
    自從上來之后。刁老頭就抱著這個不放，就連坐在那喝水的時候，也將包袱放在懷里，生怕一撒手就會飛了似的。就算是先前無比珍視的那些書畫，現在也棄之如敝履。
    “別的東西都歸你，這幾具國寶由我處理，不需要你插手。到時候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刁老頭眼中精光咄咄逼人，估計現在胖子要是敢打這幾具頭蓋骨的主意。他肯定會拼了老命。
    稀罕――胖子心里樂呵呵，把這個大麻煩丟給刁老頭，他高興還來不及呢。而且他相信，以金眼雕的閱歷和威望。肯定能圓滿解決。現在剩下的，就是其它東西該如何處理了。
    “回去之后，我馬上帶著頭蓋骨進京。我在中州市有座老宅，其它東西暫時就放在那里。”刁老頭早就替徒弟打算好了，而且這一次，他還要借勢而起，給徒弟鋪砌一條金光大道。
    于是，留下大黃在這壓陣，胖子就開始往山下運貨。刁老頭是指望不上了。抱著頭蓋骨不撒手，所以大乖和小乖和胖子就成了主力軍。
    到了山下，已經有一輛箱貨等在那里。是金眼雕打電話叫來的。車上有兩個人，都是他以前的助手，絕對值得信任。
    “這是我徒弟，以后你們就跟著他。”金眼雕向那兩名中年人吩咐了一句，那兩位明顯一愣，隨即面露喜色。嘴里連聲賀喜。他們十幾歲就跟刁老頭，都是刁老頭收養的孤兒。和刁老頭是亦師亦子。從那個時候開始，刁老頭就尋覓繼承人，到現在也將近三十年了，老來收徒，當然可喜可賀。
    只是稍稍打量一下這個年輕的胖子，感覺其貌不揚，也不知道有什么本事，能入了刁老頭的法眼。但是不管怎么說，既然是刁老頭指定的徒弟，那么以后就會取代刁老頭的位置，成為他們新一任的主人。
    “這是刁二，你可以叫二叔；這是刁三，你叫三叔好了。”刁老頭把這兩個心腹也介紹給胖子，其中那個身材稍微有點矮胖，但是十分健壯的是刁二，另外那個眼睛總是笑瞇瞇的是刁三。
    “二叔，三叔――”胖子也瞧明白了，這兩位絕對值得信任。而且，那個刁老二一瞧就是練家子，握手的時候，可以清晰地感覺到他手上的老繭，以及那種含而不露的爆發力。
    “以后都是一家人啦，俺叫八斗，你們叫俺胖子就成。”八斗哥笑呵呵地跟他們打過招呼，然后又追問一句：“二叔三叔都驚動了，那是不是還得有位刁老大？”
    看到胖子樂呵呵地開著玩笑，刁老三不由眼睛一亮，他平時最好詼諧，可是偏偏二哥為人死板，好生無趣。瞧這個胖子的模樣也是個樂天派，以后總算是有伴兒嘍。于是瞇瞇著笑眼道：“刁德一這兩年一直在京城混呢，等他啥時候混成參謀長，三叔領你去他那打秋風。”
    胖子以為他開玩笑呢，也就哈哈幾聲，然后把貨物都裝到車廂里面。而刁老頭抱著頭蓋骨進了駕駛室，然后就再也不肯出來。刁二跟著胖子又運了兩趟，這才把東西都轉移到車上。別看刁二比胖子小了一號，不過力氣奇大，扛著兩個大包，依然健步如飛。唯一令胖子不大滿意的是，自始至終，刁二都一言不發，的確是個悶葫蘆。
    最后一趟收秋的時候，刁二還下到懸崖下邊忙活了一陣，把胖子他們留下的痕跡徹底清理干凈，這才撤離。
    “孩兒們，俺老孫以后再回來看你們，也歡迎你們常去養老院溜達，別的沒有，蘋果香蕉火腿腸啥的管夠！”胖子揮手告別猴群，還真別說，以小帥猴為首，再加上那幾只接受過他治療的猴子也都伸出手臂亂晃――拜托你們專業點好不好，有的舉左臂，有的擺右爪，還有的干脆兩只胳膊都舉起來，這是準備投降咋的？
    “好猴兒！”一直不說話的刁老二，這時候忽然大聲贊了一句，底氣十足，聲振林樾，結果驚得那些猴子都竄回林子里面，銷聲匿跡。(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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