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啊，陳老師，你這成績是假的吧？”，一個剛從外面進來的女老師開口。
    云麗，高三（1）班，實驗班班主任，連續(xù)十年帶高三，教學經驗豐富。
    雖然已經高考完了，但是云麗還是穿著旗袍，用她的話說就是，成績還沒有出來，她要為自己的學生們站好最后一班崗。
    她氣質極佳，穿上旗袍更添了幾分優(yōu)雅的風韻。
    眾人眼光看過去，尤其是陳星學，不明白云麗這話是怎么出來的。
    “陳老師，你仔細想想，程蘇平日里什么表現，我們都是有目共睹的，正所謂人在做，天在看，她這樣的學生，是不可能考全市第一的！”
    強勢中帶著硬氣，云麗的話似乎是把大家拉回了現實，眾老師也全都又看向陳星學的電腦桌面，“可是這準考證號，照片都是真的啊，況且監(jiān)考這么嚴，作假也是不可能的”
    的確，這話不錯，云麗也沒有要說程蘇是作弊，只是覺得不相信。
    剛才在樓道里，她就聽見了幾個老師的對話，也只是過于地詫異才闖了進來。
    “那你們看看這個”，說著，云麗將自己手上剛剛打印出來的一份表格遞給了眼前的幾位老師，“這才是全市第一的成績單！”
    一張A4紙上，只有一張赫然的成績單，顧時易的。
    老師們順著往下看，看到最后，不禁愕然，743？！！！
    一樣的分數？
    還有人不信，又扭頭看了一眼電腦上程蘇的成績，真的是一模一樣，除了個別的單科成績，總分和省排名是一樣的......
    “這...有兩個第一？”，一個老師的話打破了片刻的沉靜，聲音按照平日里來說是不大的，但是此刻卻像是被刻意放大了一般，敲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里。
    真的，有兩個第一！
    云麗不相信，自己走到陳星學電腦桌面前，一字一字看著上面的成績結果，眼眉一開始是皺著的，后來就慢慢舒展了，反正都是自己班上的，還是兩個！
    “哎呀，云老師，你這可真是好福氣啊！一個班上出了兩個狀元！”
    “就是，云老師，你跟我們說說唄，你平時都是怎么教育學生的啊？”
    “云老師，找主任去，漲工資啊~”
    “哎呀，好了好了，我們班可是實驗班，考得好不是很正常的嗎？”，云麗嘴上說著，心里樂開了花。
    踩著高跟鞋離開了，辦公室內卻再也安靜不下來了，炸開了鍋，都在討論著程蘇和顧時易的事。
    今年高考，沂北中學出了兩個狀元的消息不脛而走，云麗上了教師風云榜首頁，被評為年度最佳優(yōu)秀教師，盡管每年都會被評選上，但是這次確實意義非凡，照片上的云麗笑得格外的燦爛。
    顧時易看著班級群里發(fā)出來的成績單，嘴角勾起，噙著一抹笑。
    “老大...老大？”，沐霆風站在一旁，在跟顧時易討論接下來的事，但是顧時易似乎是心不在此的意思，一直盯著手機屏幕看，現在還在笑！
    笑容將僵在嘴角，顧時易抬眸看了沐霆風一眼，很冷的光射過去，沐霆風閉嘴站在了一旁。
    高考考成績出來了，程蘇和顧時易去成大似乎已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了。
    林果是從傳言中知道程蘇的成績，連忙跑回家里給程蘇打了個電話：“蘇蘇，你看你的成績了嗎？”
    程蘇：“看了”
    “...真的，第一？全市第一？”，林果開口問。
    程蘇：“嗯”
    林果感覺自己的耳朵炸了，瞬間爆了粗口，“我靠！蘇蘇，你怎么考的！好厲害！我還想著跟你上一所學校呢......”
    “對了，你考的怎么樣？”，程蘇問林果。
    “我啊，我成績很穩(wěn)定，在市里排名剛好卡在了100的節(jié)點，也還可以了”，林果說著，又想起來了一件事，“蘇蘇，你知道嗎，你們高二的那個體育老師！他介紹我去成大的排球隊！成大耶！我本來還沒有什么打算，就想著隨大流了，沒想過自己還能去成大”
    “嗯，挺好的”
    “蘇蘇，那你就是去成大了，是嗎？”
    “可能吧”
    “那如果這樣的話，我們就又是校友嘍~”
    程蘇：“嗯，希望”
    “其實也是在剛才的一瞬間我決定答應宇文老師的，因為我想和你一起啊！”，隔著手機屏幕，程蘇都能感受的到林果的高興。
    她也點頭，“好，成大見”
    ****
    蘇然自從知道了程蘇的成績，就一直在想辦法跟程蘇聯(lián)系，但是每次程蘇都避之不談，說兩句有的沒的就掛了。
    蘇然也是難得的好脾氣，一遍一遍，不厭其煩地給程蘇打電話。
    “媽媽之前說的一些話，的確是有些重了，但是媽媽都是為了你好啊，你想想，你在學校，你不好好學習的話，怎么對得起老師和家長？”
    “如果我沒有考全市第一，你還會這樣跟我說嗎？”，程蘇突然開口，打斷了蘇然的話，將她堵得死死的。
    她的聲音像一把鋒利的刀子，一把正中蘇然的心臟，將那點最真實的想法暴露無遺。
    “這...好端端的，你說什么胡話？”，蘇然敷衍著，心里卻是咯噔一下的，“你考成什么樣，媽媽都是可以接受的”
    “你在乎的，是這個第一，還是我？”，程蘇開口問。
    聲音淡淡的，很平靜，沒有什么波瀾起伏。
    “當然是你了，蘇蘇，媽媽是在乎你的”，蘇然說。
    電話一端，程蘇卻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一般，嘴角止不住地笑著，越來越大聲，帶著譏誚和嘲諷，她突然開口，措不及防的一句：“是嗎？”
    是嗎...？
    蘇然心慌了，沒有了底氣，“當...當然”
    當然...
    掛了電話，程蘇靜靜地看著手機頁面，說不上來的諷刺，可又偏偏是她的母親！
    也正是因為太過于了解蘇然，程蘇才覺得此刻有多么得惡心，多么的難受！
    內心的一股酸澀疼痛止不住地涌上來，程蘇笑了。
    在乎她，真的會有人在乎她嗎？
    她現在無法想象，如果沒有考這個第一，那么她要面對的，又是另一番了呢？
    無盡的數落，無盡的嘲諷，無盡的黑暗......
    那些過往的記憶就像是洪水一般襲來，充斥著大腦，程蘇眼眸閉著，整個人都有些發(fā)顫了。
    “啊——啊——啊......”
    喉頭像是被某個物體堵住一般，程蘇只覺得好難受，把自己蜷成一個球，瑟縮在墻角，身體抖動的幅度越來越大......
    顧時易踹門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了地上的程蘇，光著腳，兩手抱頭，埋在膝蓋間，哭得像個孩子，旁邊是被打碎的玻璃瓶的碎渣，帶著斑駁的血漬。
    程蘇手臂上是血肉模糊的刀口，觸目驚心。
    眸子一緊，顧時易沖上前，將地上的人抱起來，朝著屋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