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后，蘇然哭暈了過去，程紹磊一把將她抱了起來，朝著病房內走去。
    陸漢民緊隨其后，叫來了醫生，幫著蘇然檢查一番，只是急火攻心，營養不良，身體太虛浮，再加上懷孕，蘇然的情緒大起大落，昏迷也算是比較輕的了。
    走廊內，兩個男人對視著，互相僵持著。
    “你打算怎么辦？”，陸漢民沉聲問了句，將視線移到別處，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終究是于心不忍。
    “......生下來”
    “生下來？！”，陸漢民氣得喘著粗氣，“那你問過然然的意見了？”
    程紹磊悶聲：“沒有”
    “那你就自作主張？！”
    “不然呢？把孩子流了對然然也不好”
    “讓她懷孕就好了？！”，陸漢民手直直地指著程紹磊的鼻子，質問著，義憤填膺。
    “......”
    “你當初就不應該碰她！你就不該這么混蛋！！！”
    “你......膩害了她一輩子！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但是我不后悔......”
    ......
    難怪，難怪蘇然每次都不耐煩地看著她，小的時候還好，越到大了，倒是越沒有性子了，因為......她的樣子和程紹磊越來越像了......
    底下腳步沒有站穩，程蘇趔趄了下，手扶著墻壁，努力撐著自己的身體，不讓自己摔倒。
    原來，從一開始，她就不是被期待的那一個......
    她只是一個意外，一個不祥的意外，一個所有人都不期待的......
    眼眸閉上，慢慢地，感受著這錐心蝕骨的疼，逐漸地蔓延開來，順著全身的經絡，那么的疼，那么的刻骨銘心......
    她好想哭啊，心里好難受，那么難受.......
    就像是散了線的風箏，無依無靠，無所漂泊，只身一人，孤零零的。
    她只是醒來想要問一問程紹磊關于他的事情，對他一無所知，自己這個做女兒的也不算合格，雖然他前十幾年都沒有盡到做父親的責任，但是她這個做人女兒的可不能這樣下去。
    但是這一來就聽到了這樣的話，她的身世，她的不堪......
    原來，她是那么的多余......
    感覺有東西哽咽在喉嚨里面，程蘇不想再待在這里了，倉亂地起身，朝著不遠處的房間走去。
    將門關上，一瞬間，那一連串的委屈無處發泄的委屈全都散了出來，無數的淚珠滾落。
    沒有聲音，程蘇唇口緊閉著，眼睛也閉著，淚水滑過臉頰，順著脖頸，流到了衣領里面。
    可只有身下的拳頭是緊緊地握著的。
    程蘇的指甲圓潤，修剪地整齊，雖然傷害不到自己，但是卻也著實地疼。
    沒有指甲，程蘇卻硬生生地掐進了肉里。
    手上的痛感遠沒有心底的痛來的真實。
    所有人，都要棄她而去嗎？
    明明都不喜歡她，為什么......為什么就不能放過她？
    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在顫抖。
    努力地錘著自己的胸口，好痛......
    那里好痛......
    她快要死了......
    從未有過的悲傷圍繞著她，程蘇感覺自己漩進去了，怎么也爬不出來了......
    白茫茫的一片，似乎有人推了自己一把，把她推得更深了。
    那是一個無底洞，那一直在往下掉著，沒有盡頭，那么冷，那么孤獨，沒有一個人，只有她自己......
    好熱......
    體內悶著一股燥熱。
    她好想醒過來，好想，那股力量拽著她，她掙不開。
    好難受......
    “她什么時候能醒？”，顧時易手上拿著一塊濕毛巾，小心地溫柔幫程蘇擦拭著額頭上的汗水，連帶著整個人都很謹慎小心，臉色很沉。
    張楚生站在一旁，“顧少，只是簡單的發燒，你也別太緊張了”
    “......”
    程蘇發燒了，已經一天一夜了，睡得很沉。
    他不擔心才怪！
    瞪了他一眼，張楚生抿了抿唇，“最近換天氣，一冷一熱的，過去就好了”
    “......”
    “還有一件事，顧少......我來的時候，碰到了元祁，魔尊那邊已經在催了，我怕這件事拖得時間越久，對我們的形勢越不利”
    心頭微怔，顧時易的眸子微縮，變化很小很細微，目光還是沒有從床上躺著的人的身上離開。
    “我知道現在情況有些特殊，但是我們不能再拖了，你要顧全大局，就必須要有犧牲......程蘇這邊，肯定是會有虧欠的，但不是絕對的”
    “我不會再讓她涉險”
    不由分說，顧時易直接否定了張楚生的提議。
    “那謝深和沐霆風呢？魔尊最近有很大動作......我怕他們也會難以幸免”
    “......你讓他們先出去避避，等風頭過去了......”
    “我讓？這是我讓就能讓的問題嗎？他們倆對你的衷心我想你比我更清楚，當初謝深肯為了救夫人涉險，差點失明......沐霆風也沒有好到哪里去這你也知道”
    “要他們兩個走，不管你就走......你自己想想吧”
    “我是不是挺失敗的？”，顧時易啞然，笑了出來，帶了三兩分的無奈。
    “......”
    “呵，看來你也是這么想的了”，又苦笑一聲，那么的酸澀，聲音啞啞的，聽著有點難受，讓人心疼。
    “你要是這么想，不就正中了他的下懷？”
    “有嗎？也許是吧......”
    “顧少，這個時候正需要你振作起來，你不能自亂陣腳”
    擔心顧時易會出什么問題，張楚生連帶著聽了他幾句話都緊張起來了。
    這么多天都過來了，顧時易都是沒有一點屈服的樣子，可是現在，程蘇發燒了，這么一點小事都讓他這么經不起打擊，后面的事情很難想象，程蘇對顧時易的影響實在是太大了。
    也索性現在程蘇只是發了燒，體內的病毒也暫時壓制著，一切都還算是穩定，但是這樣長期下去，程蘇就是一個定時炸彈，再讓她待在顧時易身邊......看來是不行了。
    張楚生心里這么想著，自然不敢告訴顧時易的，這個想法太過于危險，他自己都不敢保證顧時易知道后會是什么反應。
    “你也別太擔心了，事情還沒有那么糟，不到最后一步誰也說不清楚到底會怎么樣，解藥我會一直研制的，目前也有了一些思緒，至于魔尊那邊......還需要你自己多多費心了”
    “謝謝”，顧時易說。
    站起身，跟張楚生抱了抱，手拍在他的肩上，很重的一下，“兄弟”
    張楚生嘆了口氣，“到時候還需要你配合”
    “好，我配合”，他說地很輕松，眼底透著無盡的黑。
    現在的他，就像是一只失魂落魄的孤魂野鬼，連他最愛的女人也忘記了他，這是一件多么可悲的事情。
    然而這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的，又能怨得了誰呢？
    是他太自負了，以為自己可以解決所有的事情，把一切都安排好，可到頭來什么都是那么地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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