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蘇身子站正，顧時易的手指很配合地松開，一只手臂撐在門上，就這么盯著她看。
    程蘇眼眉挑了下，“你該不會是想親我吧？”
    顧時易腦子一怔，他的確是有這樣想過，但是還有點被人戳中心思的窘迫。
    手抵在唇邊，他別開腦袋輕輕地咳嗽了聲。
    程蘇笑了，笑得肩膀亂顫，挽起的眼角掛著一抹星光，一閃一閃的，盈盈秋水全在眼底匯聚。
    很是明亮好看。
    顧時易看得出神。
    幾分鐘后，程蘇笑夠了，顧時易對著她的那雙眼睛，咽了口口水，輕聲問：“可以嗎？”
    程蘇揚著頭，聽不懂的樣子，“什么？”
    很有耐心的一句回答：“親你”
    程蘇想了想，“應該不可以”
    顧時易嘴角微彎，“那什么時候可以？”
    程蘇又想了想，“大概不會有那個時候了”
    “為什么？”
    “因為我不喜歡你啊”
    很明顯的道理，很直接的理由，程蘇笑著說了出來。
    她明媚的笑容在顧時易眼底看來，帶著一絲嘲諷，手握住她的肩膀，顧時易嘎聲：“怎么樣才會喜歡上我？”
    程蘇眼睛在他身上掃了一圈，“......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況且，我也沒有喜歡的類型”
    大概她的未來，蘇然都已經幫她安排好了吧......
    她哪里還有什么選擇的余地......
    你喜歡什么類型的？
    這句話就這么沒在了嘴邊，顧時易嘴巴張了張，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給我一個機會？”
    程蘇搖了搖頭，但依舊是笑著的。
    她向來不喜歡去拒接別人，但是也會婉轉地表達自己的想法。
    沒有機會。
    “你喜歡那個瘋子？”，看著他，顧時易腦海中有了個可怕的念頭。
    他緊張的眼神讓程蘇產生了一種錯覺，他像是一個深深陷入愛情的戀人，而且，已經愛了她好久了......
    不自知的，程蘇也有些心軟了，咽了口口水，她沒有回答他。
    但是就是這樣的沒有回答，在顧時易看來，程蘇這就是默認了。
    她默認了，她喜歡唐尹，她不喜歡他！
    心口被人揪著，四處地撕扯著，沒有任何的由頭，沒有任何的休止，將他扯入無盡的深淵，一個很深很深沒有盡頭的深淵。
    感覺到肩上的力氣一點點加重又一點點松弛下來，程蘇低眸看著離開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莫名有點心疼了。
    好奇怪。
    一夜無眠，她腦海中始終都是顧時易離開時候的那個眼神，孤寂又寒冷，像山谷寒潭里的漩渦，一直纏繞著她，讓她不能入眠，心情煩躁的很。
    程蘇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了，失眠了......
    *****
    顧時易也沒有好到哪里去，昏暗的房間內，厚重的暗色窗簾密閉著，房門緊鎖著，空蕩蕩的房間里時不時傳來一聲酒瓶子倒地的聲音，動作不大，動靜倒是不小。
    七七八八散落在地板上的酒瓶一個一個地攤開，還有些許酒漬灑在了外面。
    顧時易癱坐在地上，背靠著沙發，胸前的襯衫衣扣全都解開了，他胸膛半敞著，腦袋往后仰著，一個勁兒地給自己灌著酒，烈性的酒精入肚，火辣辣的燒灼感傳來，真實而又虛浮。
    長長的一聲低吟，顧時易已經微醉了，眼皮有點打架，他努力睜著，腦袋已經不聽使喚地搖晃了起來。
    唯一不變的，是他手舉著酒瓶，一口一口灌著自己。
    醉，也沒醉。
    不清楚，可是心里卻明白清楚地很，他沒有醉，他沒有......
    他的蘇蘇呢？
    為什么不來陪著他？
    心底一堆的疑惑圍繞著他，心里更加的惱火煩躁了，又灌了幾口酒，酒精的作用不斷地發酵著，眼前的景象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怎么也看不清楚了......
    敞開的胸膛被他抓了幾下，微微露出幾道若隱若現的紅痕，與之相稱的，是他冷白的皮膚，對比鮮明，那么地刺目。
    “蘇蘇......我愛你”
    “我好愛你......”
    “......不要把我忘了，好不好......”
    “...蘇蘇，我難受......這里......”，他手指指著自己的心口，“這里......難受，很難受......”
    “它要死了......蘇蘇......救救我......”
    “......愛你......愛你......”
    “蘇蘇......別離開我”
    昏暗中，少年仿佛看到了心心念念之人，手掌在空中摩挲了幾下......
    ......
    終于，少年徹底地將自己給灌醉了，沉睡了過去。
    皺著的眉頭沒有半分的松展，而且皺得很深，很痛苦。
    入夜，腹部絞痛的痛感沖擊著神經，顧時易整個身子都倒在地上，昏暗中，那雙深棕色的眸子越發的幽暗深邃，慢慢地仰著起來了，看向門口的方向......
    很疼，錐心蝕骨的疼......
    幾乎要將他給包圍了，將他給吞噬了......
    可就是這樣，顧時易手掌捂著腹部，疼著疼著，眼前的景象逐漸地清晰真實起來，慢慢地，他兀自地笑了起來，黑暗中，那笑聲逐漸地溢了出來。
    他真的是好累，身心俱疲，可就是這樣，他還要堅持著......
    “咚咚！咚咚！”
    敲門聲很大，程蘇本來就睡不著，現在更是睡不著了。
    外面的人是誰，她不會想不到，鬼使神差的，她貓著自己的拖鞋，晃晃悠悠地給顧時易開了門。
    還沒有來得及問他干什么，一個沉重的人形就壓了下來，巨大，很沉很沉，幾乎全部的力量都壓在了程蘇的身上。
    程蘇低沉一聲，“啊！”
    盡管這聲音很小，但還是被顧時易聽了去，小心地，他猛地抬起來了頭，一雙眼睛澄澈又干凈，除去了往日的玩世不恭，沉穩內斂。
    他手扶著門框，努力使自己站穩身形，減輕程蘇身上的重量。
    “你喝酒了？”，程蘇從牙縫里面擠出一句話。
    語調揚了點。
    顧時易看著她，往程蘇懷里蹭了蹭，“寶貝兒，我錯了......原諒我好不好？”
    “寶貝兒，這里疼......”，顧時易手指戳著自己的胸口，很委屈地說著。
    寶貝兒......？
    程蘇一把推開顧時易，厭惡地瞥了他一眼，“誰是你寶貝兒？”
    以為顧時易是喜歡哪里的姑娘，畢竟在這之前，他沒有這么稱呼過自己，自己跟他的關系也不算很熟。
    再加上此刻顧時易醉醺醺的狀態，程蘇完全有理由想到顧時易這是被情傷了，然后來找她訴苦來的。
    “蘇蘇......蘇蘇.......寶貝兒，別離開我......”
    不依不饒的，顧時易又纏了上來，拉著程蘇的手腕。
    完全被他無頭腦的話給雷到了，程蘇眼睛錚錚地，嘴巴就這么張著，半天說不上一句話來。
    什么叫蘇蘇......寶貝兒啊？
    她什么時候就成他寶貝兒了？！
    他這樣沒有理由地亂說程蘇心里很慌，心跳地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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