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無恥，我現在也只能聽他的話。”暮卿雅口氣很無奈，即便才十五歲多一些，她已經看透了許多，在親事上，她無權發表任何異議。
    暮蕓汐轉頭問喜嬤嬤，“這位武平侯人品如何？”
    喜嬤嬤道：“王妃可以去問問王爺，王爺從十四歲出戰，便是跟著武平侯，十九歲那年，王爺才親自掛帥的。”
    暮蕓汐一驚，東方翊竟然這么厲害！
    她轉頭發現暮卿雅面如死灰，心里“咯噔”一聲，“你早打聽過了？”
    “打聽了，為人暴戾。”暮卿雅臉色更白了。
    “......”暮蕓汐忽然明白，暮卿雅留在這里，是想躲一下，喘口氣。
    十五歲！
    初中生啊
    武平侯死了五房正妻，用暴戾來形容他，恐怕不止于此
    暮泰山為了自己的前程，真的是不擇手段，如此糟蹋女兒！
    暮卿雅抬頭對暮蕓汐道，“你若是得了秦王的心，幫了父親上位，興許我就不必嫁給武平侯了，為此我曾恨過你，可我知道自己這樣想太自私了，我的宿命，終究是逃不過去的。”
    暮卿雅眼底倏然就蓄滿了淚水，“我不想嫁給武平侯，你有辦法幫到我嗎？我不想死。”
    說著，淚水就止不住，哭聲里帶著壓抑。
    暮蕓汐沉默的拍著她的肩膀。
    在這個年代，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她這個備受爭議的長姐，哪里有資格說話？
    “不能，是嗎？”暮卿雅冷冷地笑了起來，一手擦了眼淚，“我知道求你是多余的，你尚且自身難保，怎么可能顧得上我？”
    暮蕓汐悶聲道：“你的婚事，我沒權利干預。”
    “你是沒有，可若你得寵，只需要求王爺干預即可，他是秦王，只要說一句話，父親就會聽他的，可你求不動王爺，是嗎？”暮卿雅盯著她道。
    求得動嗎？暮蕓汐沉默了，她相信自己的樣子看起來很沒用。
    “王妃，蓮子湯......”婁嬤嬤端了百合蓮子湯進來，見姐妹之間的氣氛有些緊張，不由得遲疑了一下。
    暮蕓汐接過來，慢慢地喝著，求東方翊幫忙？
    她不確定，也不敢輕易給暮卿雅一個承諾，免得到時候這事不成，只會更加失望。
    暮卿雅把眼淚忍住，滿是失望，“罷了，你也有你的難處，而且，我往日對你不好，你沒必要幫我。”
    暮蕓汐一愣，腦子里有一些記憶，這個妹妹昔日說話確實尖酸刻薄，也很喜歡擠兌人。
    但是，也有暖心的片段。
    每一次原主被父親和母親責罵，她都會幫口。
    而原主喜歡的東西，她很少爭奪，即便她也喜歡。
    姐妹之間，算不得多深厚，但是，也絕不是無情。
    暮蕓汐咬唇，不管怎么說，她現在就是原主了。
    不能對這個親妹妹坐視不管，她應該去求求東方翊。
    可是想到要求那個暴力男，暮蕓汐心里頭就有些不情愿，東方翊一定不會心甘情愿地幫忙。
    “你先回房休息。這件事情我們從長計議。”
    暮蕓汐道，就算東方翊愿意幫忙，安侯也未必會聽他的話，暮卿雅想得太單純太簡單了。
    從長計議？
    暮卿雅心里很難受，怕只是搪塞之詞。
    她其實真心沒指望過姐姐，來王府小住也確實只是想避開一下。
    剛才是抱著試試的心態，只是這一問，心里就難免會存點希望。
    可是又一想，自己這個姐姐這輩子都沒有腦子，甚至對秦王的熱愛，也是全憑一股執念便全然聽從父親的話去做，從來沒想過，強扭的瓜不甜。
    就算秦王娶了她，哪能有好臉色？
    父親當初做這個選擇，也是冒險一試。不行也只是犧牲一個女兒。
    暮卿雅難過不已，那是她一輩子的幸福，她該怎么辦？
    她悵然而去，留給暮蕓汐的，只是一股子怨念與幽怨。
    暮蕓汐看著她離開的身影，轉頭問婁嬤嬤，“嬤嬤，王爺最喜歡吃什么？”
    “紫蘇燉魚。”婁嬤嬤道。
    “紫蘇燉魚？”暮蕓汐皺了皺眉，在現代她的廚藝也是不錯的，但沒做過這個菜。
    算了，嘗試一下吧。
    暮蕓汐道：“嬤嬤能教我嗎？”
    “王妃，此事您最好不要插手。”福嬤嬤上前。
    “王爺他......未必會依你，而且，就算王爺答應了，他干預了您妹妹的婚事，等同給了您父親很大的希望，您父親會......”
    “會糾纏不休？”暮蕓汐接了她的話。
    “奴婢不是這個意思。”福嬤嬤訕訕地道。
    “他纏不上王爺。”暮蕓汐無奈的搖頭，東方翊知道怎么拒絕一個人，尤其是暮泰山那種沒臉沒皮的人。
    “王妃真要這么做嗎？未必有用。”福嬤嬤覺得不妥當。
    暮蕓汐道：“姐妹一場，盡力吧，不管結局如何，也好叫自己日后回想起來沒有愧疚。”
    福嬤嬤淡淡地道：“那王妃試試吧，到底是您妹妹一輩子的事情。”
    聽得喜嬤嬤這樣說，婁嬤嬤只得道：“那好，這紫蘇燉魚是王爺的最愛，若是搭配上好的白酒，王爺就更高興了。”
    “行，我今晚陪王爺喝一杯。”暮蕓汐順口道。
    “不要！”兩位嬤嬤立刻出聲制止，王妃上次喝了酒發瘋的事情還歷歷在目！
    “上次是意外......”暮蕓汐訕訕地笑，
    暮蕓汐決定要學會喝酒，在這里生活，不會喝酒很吃虧。
    尤其，她現在已經被人知道不能沾酒，如果有人害她，強行灌下一杯酒，不小心就一命嗚呼了。
    紫蘇燉魚，上好的白酒，暮蕓汐手捧托盤，笑嘻嘻地出現在飛龍閣的門口。
    “今日怎是王妃您親自送飯？”衛宣站在門口，連忙便伸手去接。
    暮蕓汐探頭往里看，“我自己來，伺候王爺，是我的本分。”
    東方翊正躺在床上，聽到暮蕓汐的聲音，柔弱無力地吐出一句話，“肯定沒安好心，滾！”
    暮蕓汐只當聽不到，走進去，把托盤放在桌子上，嘴角扯出一個笑容，殷勤地問候，“王爺感覺好些了嗎？”
    “眼睛瞎了？不會自己看？”東方翊閉著眼睛不看她。
    “看著是消腫了，”暮蕓汐乖巧的站在床邊，“不得不說，王爺的容顏確實是出色，都腫成這個樣子了，看著還是俊美不凡。”
    “你......有說快說，說完趕緊滾！”東方翊突然感覺自己有點發熱，全身力氣都沒有了，這馬蜂雖毒，毒不過暮蕓汐剛才那句話。
    這女人又想打什么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