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的原話是......”禁軍遲疑了一下，“原話是......把仨娃生下來......然后游玩四方，不，現在我們就回去收拾東西，離京。這么一句話，公公，您聽得出重點是什么嗎？”
    沒事，走不了，還游玩四方呢......”康平公公笑著揚手，表情忽然一頓，瞪眼，“啥？仨娃？”
    康平公公猛地轉身，砰一聲，一頭磕在了門上，卻也不管，對著里頭便急聲道。
    “皇上，奴才有要緊事稟報。”
    天慧帝正與丞相，以及幾位內閣大臣議事，康平公公伺候了這么多年，沒有這般慌張的時候，若無要緊事，也不會驚擾。
    天慧帝心中微沉，道：“進來。”
    康平公公推門進去，腳步浮浮地走到天慧帝的身邊，附耳低語了幾句。
    天慧帝聞言，猛地瞪了他一眼，“真是這樣說的？”
    “禁軍是這樣稟報的。”康平公公道。
    天慧帝到底是大風大浪里過來的人，尚能維持表情，平靜地對丞相等人道。
    “諸位愛卿先退下，明日再議。”
    大家對視了一眼，卻也不敢問出了什么事，畢竟看皇上一副似笑非笑的面孔，也不像是壞事。
    眾臣一走，天慧帝隨即下令，“命人攔下他們，立刻帶到御書房來，朕要親自過問。”
    “是！”康平公公得令，急忙便去。
    暮蕓汐和東方翊在秦王府門口，被人攔下的。
    八騎快馬，團團地把他們夫婦二人的馬車圍住，就是不許他們下馬車。
    一刻鐘之后，傲嬌秦王和有些蒙圈的秦王妃，站在御書房里頭了。
    兩人欲跪下的時候，天慧帝溫和地道：“秦王妃免跪。”
    東方翊高興地拉著媳婦兒直挺挺地站著。
    天慧帝一眼掃過來，“你是懷孕了還是腿斷了？”
    東方翊臉一垮，跪了下來，“兒臣給父皇請安！”
    “先請著。”天慧帝淡淡地道，然后看著暮蕓汐的肚子，覺得確實是大了許多。
    作為一名有九個兒子，二十幾個女兒的過來人，他看胎兒的眼光也是很獨到的。
    之前覺得圓坨坨的，應該是女兒，但是如今看著，圓坨坨之余，仔細瞧，是三尖八角的。
    天慧帝不光自己看，還請了太醫院里所有的產科御醫都過來看。
    十幾只眼睛，齊刷刷地盯著暮蕓汐的肚子。
    暮蕓汐：“......”
    被賜座，十幾個御醫輪番給她診脈，再之后，各抒己見。
    一胎的可能性基本是沒有了，最起碼也是雙胞胎。
    “是誰診出三胎的？是白卿家嗎？”天慧帝問道。
    白卿家今天在安侯府待命，沒來。
    暮蕓汐道：“除他之外，還有兒媳自己，兒媳也是大夫，且胎動的時候，兒媳看到過肚皮上有六只小腳印撐出來。”
    也是因為這一點，暮蕓汐感覺肚子里就是三個孩子，至于夢里的第四個孩子......或許只是夢吧？
    “六只小腳印？”天慧帝整個人都變得虔誠起來，“會不會其中有小手？”
    “額......手和腳，兒媳分得清楚。”暮蕓汐誠實的說。
    跪在一邊，心中不忿的東方翊道：“兒臣也見過。”
    天慧帝輕輕地舒了一口氣，似乎從未有過的舒心，但是隨即，他又皺起了眉頭看著御醫們。
    “你們可有什么方案？朕的三個孫兒，都必須平安出生。”
    御醫們討論了一下，最后派出代表出列，“皇上，三胎的產程是比較長的，所以母體必須健康，先調理好秦王妃的身體，又要控制胎兒不可過大，否則，會首先造成母體的危險。”
    “具體的方案是什么？”天慧帝瞥了御醫一眼，說的都是基本的常識，誰不懂？
    “如今王妃是五個半月，還能稍微行走運動，先合理安排膳食，一天五頓，但不可過多，一頓吃個五六分飽，每天起碼有兩次的行走散步，另......”
    御醫看了東方翊一眼，“最好夫婦分房而睡，嚴禁房事。”
    東方翊氣道：“早就嚴禁了，本王便和她睡一塊，也能做柳下惠。”
    “不怕一萬，只怕萬一。”
    東方翊氣呼呼地瞪著御醫，“什么一萬萬一的，本王說了不會就是不會。”
    今天入宮來，他是打著小主意的，父皇如果知道了汐兒是三胎，肯定不會叫她一直住在安侯府，會準許她回王府。
    可如果御醫建議分房睡，父皇大概就會干脆利落地叫她繼續住在安侯府。
    天慧帝瞧了兒子一眼，繼續問御醫，“除此之外呢？生產時候，該注意什么？備下什么藥？”
    “回皇上，大商平川侯爺帶來的保胎丸可備下，這是關鍵，生產時候出現的許多問題，保胎丸都可以解決。
    只是王妃如今肚子是大，可人很瘦弱，骨盆小，生產的時候怕還是會有危險，穩婆需備下三員，至于產科御醫，也得事先到王府或者安侯府待命。”
    “兒子早就叫人找了穩婆，”東方翊道，“是姜大人介紹的老媽媽，他們那邊十里八鄉的產婦都是找她的，福氣大得很。”
    天慧帝聽得此言，微微點頭，“算你做了點有用的事，先把這穩婆請進京中。”
    東方翊腹誹，除了這事就沒做過有用的事？父皇這是夸我呢還是夸我呢，還是夸我呢，還是夸我呢……
    暮蕓汐聽著他們嘰嘰咕咕地商議，仿佛她這會兒就要生了似的。
    東方翊跪了全程，最后御醫都遣走了，才準許他站起來。
    “你在京兆府，踏實點干，若干不出點成就來，朕把你攆到南疆去陪你三哥。”天慧帝瞪眼，看著這個兒子，竟然得這種福氣，懷了個三胎，真真叫人又愛又恨，奈何不得。
    “兒臣遵旨！”東方翊連忙領命。
    天慧帝看著暮蕓汐，“你呢？想住哪里？安侯府抑或回王府啊？”
    不等暮蕓汐回答，東方翊連忙代替她回答：“王府，安侯府就不適合養胎。”
    天慧帝冷冷地掃了他一眼，“就你嘴賤是嗎？”
    “汐兒懷著孩子辛苦，兒臣替她回答。”東方翊訕訕地道。
    “父皇，兒媳想回王府住，習慣一些。”暮蕓汐站起來，再福身，“父皇，兒媳想替家父討個恩典。”
    “你說。”天慧帝淡淡地看著她，真是每個人都不能免俗，自己得了恩寵，還要給娘家求。
    暮蕓汐道：“家父性子單純，能力有限，實在無法為朝廷出力，還請皇上恩準家父辭官歸家，過些賦閑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