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蕓汐看著他，“你聽我說，我有一個備用的方案，之前沒告訴你，是怕嚇著你，我找女真人來不是祈福，是讓她幫我做剖腹產。”
    “剖腹產？”東方翊身子搖晃了一下。
    暮蕓汐拉住他的手，解釋道：“就是用刀在我的肚皮上剖開，把孩子取出來，跟如意公主一樣，這樣我就能免除......”
    “不，不！”東方翊嚇得臉色都青了，頓時跳了起來，“那得多痛啊？得要人命！不，我不同意。”
    看著緊張爆發的東方翊，暮蕓汐嘆氣，剖腹的時候打麻藥，還得順便給他打了才行。
    “東方翊，你先別激動......”暮蕓汐叫不住他，只得捂住肚子，裝作痛楚的樣子，“哎，痛死我了。”
    東方翊立馬心疼又焦急地坐了過來。
    暮蕓汐看著他，“你聽我說完，我原先打算找女真人主刀，平川侯夫人做助手，當初和平川侯夫人聊天，就是發現她會剖腹產，才請他們來府中做客的。
    平川侯夫人曾跟過大周太后多年，精通針灸，也精通一些我懂得的那種醫術，但是現在女真人不在，主刀醫生只能是她，阿三去參加祈福了，讓阿蓉和巧兒做助手。”
    東方翊臉色慘白：“可是......”
    “別再激動！”暮蕓汐打斷了他，“這是唯一的辦法，我不會痛，我會打麻藥，整個過程我是清醒的，但是我沒有痛感，這手術有過很多成功的案例，你放心就好。”
    東方翊哪里信？他都沒聽說過。
    “王爺，放心吧！”平川侯夫人也道：“我聽龍太后說過，有一個地區的人，生孩子多半是剖腹產，尤其是多胎。”
    “您做過幾次開肚子生孩子的事情？”東方翊顫聲問她。
    “一次！”平川侯夫人說，“不過母子都不保。”
    “不是有保胎丸嗎？”東方翊“哐當”一聲，差點沒昏死過去。
    “王爺，保胎丸不是救命的良藥，”平川侯沉聲道，“只是在產程時候產婦無力時服用增強氣力的。”
    “既然是增強氣力的，王妃沒力氣，那就為她增加力氣。”東方翊急道。
    平川侯擺擺手，“王爺，保胎丸可激發人體的潛能，但是王妃如今身體疲乏到了極致，哪里還能激發出什么潛能來？
    便是勉強激發一些，又能否撐得住全程？若撐不住，用了保胎丸......反而會害王妃筋疲力盡，元氣消磨殆盡，恐傷性命。”
    平川侯夫人這話，叫東方翊整個陷入了恐慌之中，一時怔怔，沒了主意，只白著一張臉：“不......不行......必須保住大人！”
    秦王妃即將生產的消息被稟報到太后殿中去。
    太后心急，想要出宮去，淑妃連忙阻止，“姑母，您可不能去，您還病著呢。”
    “老身不放心，得親自去看著才安心。”
    “姑母，不如我去吧。”淑妃安撫道，“您別去了，如今那邊也不知道什么情況，若真有好歹，您的身子能受得住嗎？”
    “你怎么說話的？自己掌嘴，你就盼著出個好歹嗎？”太后本就心中慌亂，聽了她這句話，頓時怒斥。
    “好了，好了，我自己掌嘴。”淑妃自知嘴誤，自己給自己甩了兩巴掌安慰太后。
    “母后，您便給個旨意，讓我出宮去陪著吧。”
    太后其實很想去的，但是，淑妃那句話著實也驚嚇住她了。
    真有個好歹，她怎么受得住啊？
    便下了懿旨，讓淑妃帶著殿里的張嬤嬤一塊去。
    “你必須看著，”太后拉著淑妃，千叮萬囑，“若出什么狀況，叫御醫全力救治，用最好的藥。”
    “得了，您放心，宮中的藥早就給出去了，沒事的。”
    消息自然也稟報到九千歲那邊去了。
    祥公公一下子緊張起來，就連獒犬也似乎聽得懂，一個勁地轉圈。
    倒是九千歲神定氣閑地抽著煙袋，“有什么需要緊張的？瓜熟蒂落，女子生產，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是啊，可您的煙桿子怎么抖起來了？”祥公公道。
    “那個舌頭藥呢？”九千歲噴了一口煙，“給孤舌頭底下壓一個。”
    祥公公緊張地問道：“是不是又絞痛了？”
    “有點兒的......緊張，先吃一個，免得背過氣去。”九千歲慢慢地說著，嘴唇是顫抖的，一眼就可以看穿故作冷靜的偽裝。
    祥公公給藥過去，他才慢慢地吸氣，呼氣，吸氣，呼氣，平靜了些，“現在老五媳婦面臨著很大的危機，你說說咱能做什么？”
    “您是要出宮去嗎？”祥公公問道。
    “孫媳婦生娃娃，孤去湊什么熱鬧？”九千歲瞥了他一眼，“這滿府的人不得都來伺候孤了？誰去給她接生啊？”
    “那咱有什么能幫上忙呢？”祥公公搓搓手，“不如，還去祈福？今天剛好皇上也率領百官祭天呢。”
    “祈福啊？正好也是今天生產，得了，穩了。”九千歲的嘴唇不哆嗦了。
    祥公公問道：“那還去嗎？”
    九千歲抽了口煙袋，站了起來，“去！”
    祭天大典，正在如火如荼地舉行著。
    秦王府的禁軍抵達，把秦王妃要生的事情告知了康平公公。
    康平公公聽得此言，急忙便上了祭臺稟報天慧帝。
    天慧帝聽完，直接就走到祭壇中間，跪了下來。
    磕頭，祈求上蒼保佑，皇家有后。
    作為一朝皇帝，天慧帝以前從沒想過，他最大的壓力會來自于子嗣。
    歷朝歷代，身為帝王的，哪個不是兒女成群？
    他是爭氣，連生了好幾個兒子，可惜，這些個兒子不爭氣啊！
    至今沒一個帶把兒的。
    淑妃帶著張嬤嬤還有一眾宮衛到了秦王府，見到秦王府已經是嚴陣以待了。
    淑妃看到暮蕓汐的一瞬間，心就沉了沉，這有氣無力的樣子，眉心都散著一團黑氣了，怎么生啊？
    到底不中用啊！
    “你們怎么回事？還不清人，準備挪產房去？”淑妃不禁怒道，一屋子的人圍著，卻也沒幾個去忙活的，
    “母妃，別大呼小叫的，”東方翊皺起眉頭，“嚇著我小事，你別嚇著汐兒。”
    他剛嚇暈過去醒來不久，現在汐兒說她血壓什么的飆升得很厲害，隨時會再暈的，萬萬不能吵鬧的！
    淑妃聽了這話，氣得要死，怒問道：“產房在哪里？不是打算著在這里生吧？”
    “有什么問題？”東方翊問道。
    “有什么問題？”淑妃氣極，“老天爺啊，這是紫月閣，是你們的房間，往后還住不住了？怎么不送她去別的屋子生產？”
    福嬤嬤上前道：“淑妃娘娘您莫急，這產房早就準備好了，就在外頭，但如今還沒到生的時候，一會兒就過去了。”
    “還是先送我過去產房吧，你們也準備準備。”暮蕓汐見淑妃張牙舞爪的模樣，還不如到產房那邊能清凈清凈。
    東方翊彎腰抱起了她，“好，我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