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歲沒大礙，只是一時背過氣去。
    御醫上前扎針之后，暮蕓汐聽著九千歲呼吸順暢了許多，松了一口氣。
    她退了出去問方才的太監，“獒犬呢？”
    太監回道：“燕王妃說怕惹九千歲傷心，已經讓人在殿外挖坑埋了。”
    暮蕓汐一聽，急忙跑出去，“不是還沒斷氣嗎？”
    偏僻處，暮蕓汐果然見兩名太監在槐樹下挖坑，獒犬全身都是血，躺在一張錦被上，確實已經奄奄一息。
    “等等！”暮蕓汐一激動，又扯動了背后的仗傷，倒吸一口氣，才慢慢上前，命兩名宮人幫忙，連同錦被一起小心地把獒犬抱起來。
    兩名太監見是秦王妃，也不敢阻止，上前幫忙。
    東方翊本是叫暮蕓汐過來救九千歲的，卻見她只給九千歲吃了什么東西就跑了出去。
    幸好九千歲緩過來了，不然暮蕓汐別想走。
    東方翊臉色不好，嘴唇蒼白，本來也想早點回去換藥，可沒想到出了這檔子事。
    走出去想把暮蕓汐找回來，卻見她和兩名太監抬著獒犬狂奔。
    急急忙忙地回到西暖閣，暮蕓汐把獒犬放在床上，拿出聽診器貼住獒犬的心臟，腹部，肺部脾臟都聽了一下。
    高空墮下，脾臟破裂出血。
    “乖寶，你撐著點！”暮蕓汐撫摸著獒犬的頭，獒犬兩眼汪汪，嘴里有血溢出，但它似乎聽懂了暮蕓汐的話，努力的動了動雙爪。
    暮蕓汐打開藥箱之前，閉上眼睛默念，一定要有麻醉藥。
    藥箱打開的那一刻，她的心落地了。
    手術用品，一應俱全，麻醉藥也有兩劑，看來獒犬比東方翊受待見。
    這該死善變又可愛的藥箱！
    剛準備輸液止血，門便被推開了。
    “你不在皇爺爺跟前守著......”東方翊的話止住，暮蕓汐手里正拿出一把薄刀，正面對著他。
    這是要殺人？東方翊臉色又白了一分。
    暮蕓汐揮了揮手術刀：“快過來幫忙！”
    “獒犬......”東方翊定了定心神，看到床上的獒犬，連忙走過來，許是身上傷口疼了，他走路姿勢怪異。
    “它怎么樣了？”
    暮蕓汐丟給東方翊一塊毛巾，“還有救！我現在開刀縫補破裂的脾臟，你幫忙止血，九千歲很在乎獒犬，獒犬是他的心靈寄托，若獒犬真的沒了，對他打擊很大，會影響他的病情。”
    東方翊接了毛巾，怔怔地看著已經帶了口罩的暮蕓汐，覺得她這副模樣很別扭......可是，卻又說不出的好看。
    麻醉，剃毛，落刀，暮蕓汐手段十分嫻熟，迅速找到了脾臟。
    “拿毛巾吸血啊！”見東方翊怔愣，暮蕓汐拍了他腦門一下。
    東方翊回過神，拿毛巾在開口四周吸干了血，然后看著暮蕓汐雙手伸進了進去
    這么血腥......她怎么一點都不怕？
    血飛濺出來，濺在她的臉上！
    東方翊下意識地伸手去，擦她的額頭和眉毛上的血，血在眉心染開，像一朵花，透著妖異。
    暮蕓汐并沒有注意到他的動作，專心地縫補獒犬的傷口，一邊道：“獒犬，你堅強一點，九千歲不能沒了你。”
    “你這樣......它不痛嗎？”東方翊看著她手上的針線，終于忍不住問道，發現自己竟然為一條狗而焦灼擔憂。
    暮蕓汐頭也沒抬：“打了麻醉，沒意識！”
    東方翊臉沉了沉，他也曾中過這女人的麻醉，竟然和這條狗有過一樣的命運！
    看到暮蕓汐縫補衣裳般縫著獒犬的皮肉，嫻熟而專業，東方翊心萌生出許多疑問。
    但是，又拉不下臉去問。
    難道問你什么時候瞞著我學了這些？
    手術完成，暮蕓汐舒了一口氣，“能不能活下去，就看它的造化了。”
    她開始清理血跡，獒犬仰躺著，四肢都是定格的，嘴巴張開舌頭歪出，眼睛閉著，很是可憐的樣子。
    東方翊站起來，他剛才是坐著的，但是傷口疼的要命，渾身都是冷汗。
    瞥了瞥暮蕓汐，她也帶著傷，而且還是站著，方才竟沒聽她哼過半句，這個女人的忍痛能力怎么這么強啊？
    說不出關心的話，東方翊道：“獒犬怎么處理？留在這里嗎？”
    暮蕓汐搖頭，看著東方翊，“獒犬......不會自己從那么高的地方跳下來。”
    東方翊眸色一變：“你又在猜什么？”
    暮蕓汐咬了咬唇，獒犬的生死可以影響九千歲的病情。
    只要獒犬出事，九千歲就馬上犯病......從這一點就能肯定，有人在背后別有用心。
    見暮蕓汐又不說話了，東方翊沉聲道：“暮蕓汐，不管你有什么樣的猜測，都不許和任何人提起。”
    暮蕓汐站起來擦了擦手，“我不說，皇上也會想到的。”
    東方翊臉色微沉：“誰想到都好，總之你我是絕口不能提。”
    暮蕓汐看著他嚴肅的臉，忽然道：“獒犬是從軒轅塔上掉下來的。”
    東方翊臉色立刻變得鐵青！
    “你曾在軒轅塔上？”暮蕓汐看他臉色不對，又想起他的傷，“難道對方的目的是你？”
    東方翊不回答，算是默認，他慢慢地站起來，看著獒犬那慘兮兮的樣子，心底涌起了狂怒，“對方是要一箭雙雕，害了皇爺爺，再把本王也折進去。”
    暮蕓汐沉默，全部明白了。
    “即便害不了九千歲。也必定會把你搭進去。這件事情不尋常，皇上一定會調查。”暮蕓汐分析，畢竟她和東方翊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到時候，王爺怕輕易脫身不了。”
    再退一萬步，九千歲縱然不責怪王爺，皇上也會對王爺更加失望，矛頭又指向了太子之爭。
    后一句，暮蕓汐沒說出來。
    背后人的意思很明顯，沒有除掉東方翊，就另想辦法讓他永遠沒有機會問鼎太子之位。
    東方翊久久不做聲，嘴唇抿成一顆直線，眼底結冰。
    他這個樣子很嚇人，暮蕓汐此刻不敢招惹他。
    這些小肚雞腸的陰謀詭計，令人毛骨悚然。
    但是，這事最終會關系到她這位秦王妃，所以暮蕓汐還是出聲問了一句，“除了你之外，還有誰在軒轅塔上？”
    東方翊猛地抬頭，厲聲道：“你想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