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能想到，荒坂特勤隊幾乎在一瞬間，就被人干翻在地，死傷大半。

超越極限的速度，恐怖的爆發力。

“斯安威斯坦？！”

田中坐在裝甲車里觀察現場，幾乎確信對方所使用的能力，是來自于斯安威斯坦的快速反應。

電子屏幕上，畫面視角同樣倒地，不再有任何動彈。

田中意識到情況不妙，對方實力不俗，下意識聯想到公司廣場，那天屠戮NCPD的賽博瘋子詹姆斯。

“難道，裝的是那件義體？”

酒吧內。

麗貝卡兩腿用力踹開壓在身上的沙發，半張臉糊滿煙塵，黑黢黢的。

她顧不得傷勢，連忙爬起來四下張望，尋找皮拉和隊友們的蹤跡。

終于，麗貝卡看到皮拉那副金色手掌，飛身過去將他從廢墟里扯出來。

“咳咳咳...”

皮拉干渴幾聲，所幸及時臥倒，沒有受到重創。

多莉歐和琦薇同樣安全，靠臥在墻角躲過爆炸轟擊，只是神色十分痛苦。

麗貝卡扭頭怒視，看向如一尊死神般的曼恩，大罵道：“曼恩！你踏馬想干什么！要害死所有人嗎？”

曼恩聽到麗貝卡的吼叫，怔怔轉過頭，朝她努力擠出一個勉強微笑。

不知道是最后一針藥勁起效，還是麗貝卡憤怒的暴喝，或是戀人多莉歐的血淚，讓曼恩一片混沌腦海中，涌現出片刻清明。

“是麗貝卡啊！”

“你沒事吧？”

曼恩的長邊墨鏡在爆炸中不知所蹤，雙眼透露出少見的鎮定與正常。

麗貝卡不知道曼恩精神狀態為何時好時壞，可眼前情況緊急，只能耐下性子勸到：“曼恩，抓緊時間撤離！”

曼恩仿佛站在空曠的荒野之上，對著麗貝卡說道。

“沒事的，你帶她們出去。”

“我不想再逃跑了，死神已經降臨。”

麗貝卡真的快要被曼恩氣炸，破口大罵道：“伱再說什么東西？！這種時候就別扯了！我們快走吧！”

此刻。

酒吧外傳來尖銳警告聲。

“暴恐機動隊執行特殊任務，請立即撤離該區域！”

接著一陣陣紅色光柱，照進酒吧內部，照亮了曼恩慘淡笑容。

曼恩回過身，從容面向酒吧外，迎著紅光走去。

孤獨的身影漸漸消逝，直到徹底被滾滾煙塵吞沒...

此時。

義體診所里。

唐宇時刻關注著曼恩的身心變化，同時腦海里不斷浮現曼恩所經歷的人生模擬畫面。

老維坐在滑凳上，檢查著曼恩各項生物體征，做著最后的手術準備。

剛才唐宇說稍等一會，老維沒問什么原因，任由曼恩陷入了某種奇怪的沉睡之中。

唐宇認真詢問老維：“曼恩離賽博精神錯亂還有多遠？”

老維微微嘆口氣：“可能就差那么幾步了，安上這要命玩意，只會加重癥狀。”

“你知道的，并非所有義體都會引起賽博精神病癥，但對于出身底層的賽博朋克而言，幾乎是一個不可逆過程。”

唐宇微微點頭，表示對老維說法的認可，曼恩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老維對著點擊屏幕，隨手翻了兩頁。

“為了足夠靈敏的神經反饋，曼恩裝的大多數戰斗植入體，都與神經突觸有深度連接。”

“義體金屬對他的侵蝕，幾乎是無法避免的，想要徹底擺脫，只能卸載大部分重量義體。”

“當然，他有足夠經濟實力，去更新一套量身定制的高級義體，定期服藥抑制排異反應，也會好很多，至少比現在強。”

唐宇看著趴在手術臺上的曼恩，語氣很是無奈。

“如今是義體泛濫的時代，這樣的要求對于曼恩來說，的確不太可能。”

“雖然他干雇傭兵掙了些錢，還是難以維繼公司新開發的全套高級義體。”

“即便買的起，也不一定養得起。”

老維很是認同，繼續補充道：“曼恩身上還有不少早期植入的低劣義體，造成了重金屬中毒，肢體疼痛，嘔吐，發顫，偏頭痛，高燒干渴，這些都是賽博精神病初期癥狀。”

“隨著后續侵蝕加劇，他很有可能出現幻覺、記憶力減退，癔癥等更多問題。”

“長此以往，各種癥狀發展嚴重，會讓他分不清幻覺與現實，會變得極度危險。”

“只不過，這都是他的選擇，即便我們看到了，也改變阻止不了什么。”

“我做義體醫生這些年，見過太多雇傭兵為了變強，不惜拿自己的身體做賭注，去換取金錢與美夢。”

唐宇默念道：希望曼恩在這場大夢后，能明白些什么吧。

不多時。

曼恩從人生模擬的真實體感中，漸漸蘇醒過來，發出一聲苦悶疼痛。

“嘶...”

曼恩睜開眼，卻發現剛才酒吧景象全部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義體診所。

他竭力撐起身子坐了起來，抬頭掃視周圍。

不遠處站著的是唐宇，以及坐在旁邊滑凳上的老維。

他感到疼痛欲裂，體驗真實癔癥發作后感受，仍舊徘徊在大腦之中，久久無法消散。

曼恩已經快無法分別剛才經歷是真實的，還是眼前的經歷是真實的。

如果是一場夢，那這場夢未免太過真實！

老維關切地詢問：“曼恩，感覺如何？”

曼恩緩了一陣，才漸漸清晰起來。

“我沒事，只是剛剛好像睡著了，作了一個特別的夢，不太說得上來，總之，沒什么大問題。”

唐宇完全了解曼恩剛剛模擬人生的全部經歷，所以對他的疑惑一清二楚，但無法給出答案。

在人生模擬結局中。

曼恩在最后時刻，選擇孤身一人面對暴恐機動隊。

為了爭取給隊友逃跑求生時間，曼恩瘋狂連續啟用軍用級斯安威斯坦能力，與暴恐機動隊展開一場激烈大戰。

在重重圍剿中，他強殺了躲在裝甲車里的田中。

面對暴恐機動隊恐怖實力，終究是不敵，倒在了槍林彈雨之中，走完了人生模擬的結局。

顯然。

這個結局對曼恩而言，不算太美好，甚至說足夠悲傷。

唐宇覺得這次人生模擬，對于曼恩意義非凡。

足夠讓他看清前進道路上，到底有多少荊棘，那么曼恩到底會做出何種選擇，會繼續植入這件不詳的義體嗎？

唐宇沉默，等待曼恩的答案。

曼恩坐在手術臺上，表情有些發懵。

腦海中，不斷重復上演那真實無比的夢境畫面。

酒吧的慶祝，顫抖的左手，多莉歐的擔心，荒坂公司炸彈，暴恐機動隊強大火力等等。

記憶深刻，仿佛剛剛發生。

曼恩死死盯著自己左掌，五指稍作活動。

確認手指活動沒有任何阻礙，并且也沒有發生顫抖，像是心中石頭落地。

曼恩重重呼出一口氣，心情總算是恢復了些。

“看來的確是場夢，一場足夠真實的夢。”

接著他又抬頭看向身旁的桌臺，臺面呈放著軍用級斯安威斯坦。

曼恩目光復雜，似有百味。

一切悲劇結局的源頭，好像都和它有關。

賽博瘋子詹姆斯是這樣，那場夢里曼恩也是這樣。

唯獨不同的是，他現在還有選擇的機會。

老維見他狀態似乎不太好，嗓音低沉勸到。

“曼恩，要不植入手術推遲兩天，你再回去好好考慮下，想清楚了再作決定如何？”

面對老維的好意，曼恩給了他一個自信的微笑，語氣堅定而果斷。

“我的身體狀況，我很清楚，絕對沒有問題。”

“這件軍用級斯安威斯坦，給我裝上吧！”

說出這話時，一旁的唐宇也是微微有些詫異。

縱使他想到了曼恩最后可能還是會選擇裝義體，只是沒想到會如此堅定決絕。

對于曼恩的看法，不由得又多了些重視。

這絕對是條鐵漢子。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至于曼恩為什么鐵了心要裝這條軍用級義體，答案早已不言而喻。

為了變強。

為了在這個弱肉強食的叢林社會，獲得足夠的生存空間。

為了在團隊深陷危機，能夠憑一己之力創造出逃生空間。

曼恩一路走來到底是為了什么，想必他內心也早已有了回答。

老維看了眼唐宇，想知道他的意思。

唐宇微微點頭，算是默認了曼恩的請求，目光卻顯得有些復雜。

照這個架勢下去，沒有強大外力干擾下，曼恩極有可能走上一條不歸路，徹底滑入失控邊緣。

唐宇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不想看到曼恩這樣的人，最后只剩變成賽博瘋子的結局。

無論從那種角度來講，曼恩都是條漢子，而且生活過得不錯。

有酬勞還算不錯的活路干，有喜歡的人多莉歐陪在身邊，有一支合得來的雇傭兵團隊，有一群朋友能在午夜共同暢飲。

恐怕在享受這些幸福和美好的同時，也讓曼恩無法往后推卻半步。

他是團隊的首領，他要為所有負責。

關于曼恩的模擬人生選項變成了灰色，想要再次開啟模擬，需要等待新的人生轉機出現。

至于下一次人生轉機什么時候出現，得看曼恩的個人造化。

手術繼續。

按照老維的囑咐，曼恩重新趴回手術臺，戴好呼吸面罩。

老維操作著儀器，開始進行手術前麻醉。

曼恩臉上的面罩漸漸覆蓋一層白霧，隨著他的呼吸，麻醉藥物緩緩進入他的肺部，通過血管輸送進大腦。

曼恩突然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困意和舒服，漸漸閉上了沉重的眼皮，昏睡了過去。

只是這一次不再有真實的夢。

老維啟動安裝程序，機械手臂開始在曼恩背部工作。

隨著背部義體一件件拆開，血肉與機械的融合完全暴露在燈光之下。

一根根金屬電子管鏈接進入軀干之中，仿佛隨著呼吸一起浮動。

綠色的電子元件路板上掛著絲絲血肉，與肉體皮膚緊緊貼合。

很快。

軍用級斯安威斯坦在機械手臂的操作下，裝進了曼恩的脊椎背部。

深外殼緊緊鑲嵌在背部脊椎之上，猶如隆起的怪物機械背脊。（注1）

后腦勺處芯片接口掀開，神經操作系統芯片緩緩裝入其中。

完成最后一步。

滴...

軍用級斯安威斯坦開始閃爍藍色光芒，點亮一節節機械椎體，直至激活大腦芯片。

整條義體就此安裝完成。

而唐宇這邊，已經結束曼恩的人生模擬，人生點和能力天賦出現。

趁著曼恩陷入麻醉昏迷，老維忙于操作手術時，唐宇調出了系統面板，認真端詳起來。

【人生點：:3】

【融合能力1：堅韌不屈（稀有）】

【融合能力2：子彈時間（普通）】

“收獲了兩點人生點。”

“以及新的能力天賦‘子彈時間’一項。”

‘子彈時間’引起了唐宇的特別注意，這項天賦能力應該來源于，曼恩所使用的軍用級斯安威斯坦。

他選擇查看‘子彈時間’詳情。

“瞬時激發全身每一塊肌肉，每一根神經，甚至每一粒細胞無限潛力，極速提高感知力、爆發力、反應力等。”

“感知就像單位時間減慢，進入一種特殊時間狀態，名為‘子彈時間’。”

“當進入開啟‘子彈時間’后，身體各項機能會進入到超負荷狀態，體驗到前所未有的快、強、速。”

“結束后，根據使用強度和次數，會產生不同程度的虛弱、疲憊、損傷、惡心，嚴重甚至會破壞身體機能造成重度創傷，需要節制使用。”

“‘子彈時間’普通級，時間減慢至50%。”

唐宇有些無奈。

這子彈時間倒是有幾分像賢者模式。

“目前普通級相當于快人一倍，威力不太行，但是提升空間很強。”

“另外后遺癥很大，但配合上一個天賦‘堅韌不屈’來使用，可謂相得益彰。”

“理論上，只要恢復得夠快，就能一直開啟子彈時間模式。”

唐宇對新模擬出來的‘子彈時間’天賦，感到很是滿意。

下次再遇到一些突發情況，從容應對的底氣就極大增強了。

但是這項能力已經超出了正常人的范疇，不宜曝光在他人視野之下，以免被別有用心之人察覺異常。

事事謹慎小心總不會錯。

唐宇收起屬性面板，等著即將蘇醒的曼恩。

這場手術后，他將獲得更為強勁的實力。

——

注1：此處手術場景采用邊緣行者動漫表現，游戲中軍用斯安威斯坦外觀是一支芯片，并不包含背部機械脊椎體，有人推測這條脊椎體為克倫齊克夫，但沒有官方背書，在不影響劇情設定情況，還是按照動漫原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