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光聽聲音就能想到了，來著是個中年男性，而且擁有得天獨厚的低音。
    是不是以為應該長的還不錯？
    二班大部分女生也是這么以為的，這個年紀的一些女生總是期待著低音炮成熟大叔和師生戀啥的。
    好吧事實證明想多了。
    確實是個中年男人，不過是個有低音炮的長得不咋滴的中年大叔，聲音不符合長相說的就是他了沒跑。
    聽見那一聲老遠傳來的聲音，本來還想再說點啥的蘇綰年皺著眉頭轉了過去。
    二班人齊齊盯著教室門口，看見那人端著茶杯走進來，空氣先是安靜了一秒左右，然后炸開了鍋：
    “我靠！趙福明！”
    “怎么說吧，我就猜到是趙總！”
    “啊啊啊老趙你看咱倆這緣分，從高一到現在我一直是你班里學生！”
    關藝橙雖然不是從高一一直是趙福明學生，但是畢竟高二下半學期老趙帶了她一個學期呢，已經算是比較熟的，也跟著班里人起哄：
    “趙總好，趙總今年工資怎么發？”
    說是“工資”，其實是趙福明班里獨有的獎學金制度，金額比年級的小，30～50元不等，由趙福明自掏腰包，發給班級前五和進步最大的五個人，算是一種鼓勵。
    這應該也是為什么那么多人盼望進趙福明的班的原因之一吧。
    關藝橙喊的聲音挺大的，趙福明聽見后看了一眼后排，嘿嘿笑了兩聲：“關同學真是一語擊中要害啊，你趙總我本來還想著吞了今年的工資呢，看來不發還不行啊。”
    趙福明把茶杯往講桌上一放，掃試了一下全班，一看就是教齡10年以上的教師了。
    “今年好像大部分都是老熟人啊，我看好像還有幾個新面孔，那認識一下啊，我呢，叫趙福明，已經從事教育工作十來年了。”說到這，又掃了一眼全班，不過蘇綰年總有一種他在看自己的錯覺。
    趙福明接著說：“不敢說在全校啊，至少在咱們年級，我自認為是比較寬厚和藹的，只要你們不殺人放火不犯法，再大的事我看都不叫事。不過呢，你們要是誰犯錯了，談話是必須的，我找你們談話一般是已經基本了解事情的真相了，警告一下，你們不要在我面前撒謊啊，我考過國家級心理咨詢師，之前我帶過的應該都知道，我會用微表情判斷的啊，最好給我誠實點……好，下面把語文書翻到目錄，咱們看本學期的課……”
    這一長句話給旁邊葉向楠聽得一愣一愣的，對此關藝橙深表理解，畢竟自己當時剛到老趙班上聽這些話也是一愣一愣的。
    說到這關藝橙子就不得不感慨趙總記憶里真好，每學期開學的開場白都一模一樣。
    一個小小的，折成小方塊的紙片被蘇綰年不動聲色地放到關藝橙的桌子上，關藝橙拿起來打開，一行清秀的字體映入眼簾：
    他真的考過國家級心理咨詢師？——蘇綰年
    關于這個，關藝橙能圍繞這個話題寫一篇800字作文，鑒于紙不夠大，她選擇長話短說：
    啊對對對，當時我們說不信，他還把證書拿來給我們看呢，而且他真的是把事情調查清楚了才找人談話，上學期我們班有個人跟外面小混混打架了還死不承認，以為自己不說趙總就不知道，結果趙總當著他的面把事情還原了，直接震驚他全家耶！然后他就再也不說謊了，還有還有……
    然后那張可憐的小紙片就被寫得密密麻麻……
    蘇綰年在拿到那個紙片的時候皺了下眉頭，選擇另外拿一張寫接下來要說的話。
    至于那張寫滿了的紙片，蘇綰年下課后在關藝橙的熱情解讀+添油加醋下才看懂寫的是啥。
    開學第一天嘛，作業也不算很多，晚自習基本所有人都能寫完，八點半也不算晚，一伙子人還沒下晚自習呢就紙條滿天飛商量著放學去哪耍，老趙坐在講桌旁邊的凳子上看著一本《淡定的智慧》，對于班里的情況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全班人數著秒盼下課，可算是把解救眾生于煎熬的下課鈴盼來了，老趙看著下邊所有人星星眼看著自己盼下課，和藹地提醒了一句：
    “咱們學校實行分層晚自習制度，八點半是高一高二下晚自習時間，高三是九點半下晚自習，放心食堂里會專門給你們留夜宵。”
    然后就聽見了高三二班教室傳來一陣哀嚎。
    “靠！學校食堂夜宵？那還能吃嗎？”
    “我還清晰的記得上次吃食堂我從米飯里吃出了蒼蠅。”
    趙福明笑瞇瞇地站在講臺上，他為啥不早點說呢？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必須讓這幫兔崽子感受一下社會的險惡。
    至于這個夜宵啊，一定會震驚他們的。
    “這一個小時呢，你們作業都寫完了沒事干，實話說我也不想上課，都晚上了我知道你們也聽不進去了，你們想嘮點啥，來趙總帶你們摸魚。”
    “趙總我們想聽你的情史！”也不知道是誰，反應極快地大喊一聲。這一嗓子喊出了全班人的心聲，發出了整齊劃一的“吁～～”
    趙福明知道自己的學生皮，但沒想到膽肥到這種程度了，把“找個時間好好給他們上一節關于愛情問題的班會”提上日程：“情史就免了，你們高中生吃太多狗糧會營養不良的，別惦記了世界上最好的女人已經被我娶走了，這樣吧我給你們講講我剛看的書吧，叫《淡定的智慧》，這個書呢……”
    “噫～～”
    “趙總你玩不起！”
    等高三下晚自習，天都黑透了。
    趙福明把《淡定的智慧》一抱，茶杯一端，臨出教室給學生一個善意的提醒：“去食堂看看吧，校長關注高三學生身體健康，夜宵跟平時不一樣了，大不了看完再回宿舍，又不虧。”
    聽他這么一說，二班人一下子興趣就上來了，還有一個小時就熄燈了，趕緊去吃夜宵吧，其實也不是多想吃食堂，只是趙總描述得太誘人了想去看看。
    然后二班剛才計劃放學后去耍的人轉移陣地到食堂。
    蘇綰年飯量小，也沒有吃夜宵的習慣，加上學校的正餐一直都不咋好吃，本來不打算去的，可是剛一下晚自習，關藝橙就沖上來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
    “夜宵，你吃嗎？去看看吧，趙總都這么說了，說不定還挺好吃的呢。”嘴上跟蘇綰年說話，眼睛很誠實地盯著班里同學的動向。
    看她那樣，蘇綰年突然就沒下限地動搖了想法：那就去食堂吧，陪陪她也行。
    然后狂奔的人群里就加入了兩個女生。
    有一說一，一中給高三學生的夜宵還是很不錯的，有各種粥，牛奶，水果蔬菜，鵪鶉蛋，邊上還放了一籃子大棗。
    一中可以說是對高三學生的身體很關注了，夜宵都是些補身子的好東西。
    其實學校放大棗的初衷是考慮到熬夜情況，讓學生泡水喝的，白糖和熱水都放在旁邊，可能是青春期放縱不羈吧，一人抓幾個棗直接就啃了，選擇性無視旁邊的白糖和熱水壺。
    一中的夜宵真的是比平時的早中晚餐好吃太多了，光是紅棗粥關藝橙就喝了兩碗了，還不算牛奶和水果，讓她震驚的是夜宵里竟然沒有蒼蠅耶！
    要是擱平時倒貼錢她都不來吃食堂。
    蘇綰年不是很餓，中規中矩地用大棗泡了水喝，吃了兩塊蘋果，就沒吃什么了，一直坐在旁邊看著關藝橙大口大口地吃，偶爾遞一兩張紙巾，順順背。
    其實蘇綰年從來都沒想過，自己看別人吃飯都能這么滿足，自己怕不是心理不正常。
    這頓夜宵，高三黨非常滿足，難得的給學校食堂一個好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