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幟舟仍舊是點頭,這一次他連應聲都沒有,不知是因為疲憊到了極點說不出話,還是因為怕一開口就暴露出內心深處快要潰堤的情緒。
陳盼想要好好安慰他一番,奈何身高差距明顯,根本無法將他摟進懷里,唯有改為拍肩膀,柔聲道:“你母親她還在病中,又受了那么大的刺激,一時間生氣很正常,你還是想開一點吧。”
江女士方才的話實在是過于傷人,她自然是跟江幟舟同仇敵愾,為他難過得不得了,心想她都這么不好受了,他這副一言不發的樣子,一定是更難過。
江幟舟無言的站了一會兒,忽然伸出手臂將陳盼給一把擁入懷中,他的個子高,肩膀也寬,這么一抱幾乎把她整個人都納入了手臂間,只露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面孔,能夠揚起臉來去看他。
“你能不能不要動?讓我抱一會兒,一會兒就好?!彼偹闶情_了口,語氣中滿是隱藏不住的失落。
男兒有淚不輕談,但在心愛的女孩子面前,江幟舟再也抑制不住最本能的想法。
陳盼感受到他的脆弱,伸手在他寬厚的后背上輕輕拍了一下:“好,你別難過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彼贿呎f一邊上下摩挲手掌,按照以前安慰哭泣的彎彎時的法子安慰他。
在江幟舟的記憶中,從來沒有人這樣溫柔的安慰過自己,哪怕是最痛苦的時候。
“我其實早就猜到她是怎么看待我的了,只不過我一直不愿意相信,為此不惜自欺欺人,但現在好了,我再也不用騙自己了?!苯瓗弥墼谠V衷腸的同時拋下了心中的大石頭。
這種時候,陳盼再說什么都不合適,索性乖乖站著讓他抱著,無言的充當起了依靠。
江幟舟說完方才那句后,便也陷入沉默,他只是抱緊了陳盼,將下巴擱在她肩膀上,合上眼睛沉浸在了這片刻的安靜中。
周遭一切的雜音都消失了,就連病房里醫生和護工的勸說聲都漸漸聽不見了。
如果不是陳盼耳中還能聽到江幟舟有力的心跳聲的話,她真要懷疑時光是不是已經就此靜止了,正在她擔心他越想越難過,會鉆牛角尖之時,一側的病房中突然傳來變出來調的驚呼聲。
是江女士病房里的護工在高聲尖叫:“啊!怎么辦?!大夫!你快點想想辦法!我……我去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