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思雅從未見過這么不靠譜的合伙人。</br> 提出合作的是他,結果什么辦法都沒有的還是他。</br> 要不是實在打不過夏孤寒,許思雅這會兒非得把夏孤寒撕碎不可!</br> 許思雅漆黑的眼眸里閃過惡意。</br> 下一秒,許思雅渾身忽然抽/搐了一下,一股電流從她的身體里迅速閃過。</br> 沒有造成很大的傷害,卻充滿警告的意味。</br> 許思雅的不由得看向夏孤寒旁邊那個身穿西裝的男人,他此刻正垂眸看著夏孤寒,目光專注,好似這世界只有夏孤寒一個人。</br> 如果不是過電的感覺太過強烈,許思雅甚至都要懷疑剛剛是不是什么都沒發生過。</br> 許思雅低下頭。</br> 心里再也不敢有其他心思,她現在算是看明白了,夏孤寒想要殺了她簡直易如反掌。就算夏孤寒不行,他身旁的這個神秘男人也可以。</br> 這個男人深不可測,她竟然看不出他到底是人還是鬼。</br> 既然對方實力如此強勁,和他們合作倒不失為一種選擇,她且看看,他們到底要做什么。</br> 許思雅思忖間,夏孤寒和顧晉年已經離開了。</br> 兩人漸行漸遠,許思雅卻依舊能聽到他們對話的聲音。</br> 夏孤寒打了一個哈欠,“老鬼,我走不動了,你背我回家。”</br> 說著就不管不顧地往顧晉年懷里倒去,好像很信任顧晉年,知道顧晉年一定能接住他似的。</br> 而顧晉年確實一把接住夏孤寒,并沒有讓他摔倒。</br> 但也沒背起他,而是把他打橫抱起,結結實實給了夏孤寒一個公主抱。</br> 夏孤寒在顧晉年懷里動了幾下:“我讓你背我,不是讓你抱我……”</br> 語氣里含著濃濃的困意,聲音含含糊糊的有些聽不清。</br> 顧晉年的回答卻理直氣壯,“小說里都是這么抱的。”</br> 夏孤寒:“……”m.</br> 他動了動嘴唇,懶勁跟著上來了,不打算和顧晉年計較,腦袋一歪,埋進顧晉年的脖頸里,沒一會兒就睡著了。</br> 顧晉年的腳步下意識放輕。</br> .</br> 翌日一早。</br> 一串尖銳的鈴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也擾了夏孤寒的清夢。</br> 他皺著眉頭翻了個身,咕噥道:“老鬼,接電話!”</br> 于是,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自動漂浮起來,劃開接聽,飄到夏孤寒的耳邊。</br> 周志強略顯神經質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了出來,“小……小老板,死了!!死了!!死了!”</br> 夏孤寒不得不從床上爬起來,好看的眉頭皺成一團,聲音里還帶著沒睡醒的慵懶,“我還活著。”</br> 盡管充滿不耐,可落進周志強耳朵里,確實這世上最令人清醒的聲音,聽到夏孤寒的話后,周志強只覺得腦袋一陣清明,蒙在腦海里的一層霧瞬間散去,瞬間鎮定下來。</br> 周志強做了一個深呼吸,調整了一下自己急促的氣息后,緩緩說道:“小老板,齊正云死了。”</br> 真的和夏孤寒說的一樣,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br> 周志強止不住慶幸。</br> 還好他找到了夏孤寒,不然他的下場將會和齊正云一樣。</br> 這么想著,一粒豆大的汗珠從周志強的額頭上落下來。</br> “小老板……”</br> 周志強見沒人回答又喊了一聲,結果卻聽到綿長的呼吸聲,顯然電話另一頭的人又睡過去了。</br> 周志強:“……”</br> 夏孤寒如此無所謂的態度倒是給了周志強一點底氣,他緩緩地舒了一口氣,另一只手卻緊緊地攥著從夏孤寒那里買回來的符箓。</br> 晚點見到夏孤寒,他一定要再向夏孤寒多買幾套!</br> .</br> 夏孤寒快到十點的時候才醒來。</br> 他慢悠悠地洗漱,慢悠悠地吃完早飯后,才慢悠悠地前往星光大廈。</br> 周志強早早就在大廈門口等他,也不知道在門口來來回回走了多少圈,遠遠見到夏孤寒,馬上迎了上去。</br> “小老板,你可算來了。”周志強說著就要湊近夏孤寒,卻突然被一股力量擋住,不得不保持一個安全的距離。</br> 周志強本來想小聲和夏孤寒說早上的情況,這會兒只能站遠一點,略顯尷尬地說道:“去我辦公室說吧。”</br> 周志強話音剛落,就有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星光大廈的門口,不一會兒,從車上下來三個人。</br> 其中一個西裝革履,梳著大背頭,一副精英的模樣,另外兩人,一個穿著簡單的T恤牛仔,另一個人穿著一身長衫。</br> 特別是穿著長衫的那人,腰上懸掛著一把小拇指那么長的桃木劍。</br> 三人一下車,就風風火火地往星光大廈里走,穿西裝的男人在前面帶路,對另外兩人很是恭敬。</br> “那個穿西裝的是總經理的助理,姓陳,”周志強見夏孤寒往那三人身上多看了幾眼,便小聲地和夏孤寒解釋,“至于另外兩個,好像是有關部門的人。”</br> 周志強邊解釋邊帶夏孤寒往自己的辦公室走。</br> 等到了辦公室,周志強神經質地看了一眼周圍,見沒人之后才把門關上。</br> “小老板,齊正云死了。”周志強又一次說道,眼神里有遮掩不住的恐懼。</br> 夏孤寒找了個位置坐下,等著周志強說后續。</br> 周志強整理了一下措辭,然后慢慢和夏孤寒說道:“發現齊正云死了的人是齊正云的助理小馬,他早上打開齊正云的辦公室,就看到齊正云尸體……”</br> 說到這里,周志強頓了一下,他雖然沒有見到當時的場景,但是聽別人轉述,也覺得很恐怖很惡心。</br> 小馬打開齊正云辦公室的門,就對上齊正云滾落在門邊的腦袋,沾滿了鮮血,雙目圓瞪,眼球似乎要從眼眶里凸出來,還能感覺到其中的驚恐之色。</br> 小馬被嚇得不輕,現在還在醫院里。</br> “報警之后,警察上門調查了監控,發現昨晚就齊正云一個人來公司,并沒有拍到其他人。法醫驗過齊正云的尸體,說是齊正云的頭顱是被一下子掰斷的……”</br> 說到這里,周志強止不住顫抖,聲音里也跟著發顫。</br> “掰斷啊!”他雙眼無神地注視著夏孤寒,“一個正常的人類怎么可能把人的頭給生生地掰斷?怎么可能!怎么可能!”</br> 周志強說著說著,便軟了腳,只能扶著桌子站好。</br> 夏孤寒聽完了,打了個哈欠,“所以天師協會的人來了。”</br> “天師協會?”周志強緩了一會兒,便聽到天師協會四個字,“您的意思是剛剛和陳助理一起來的兩人是天師協會的天師?”</br> 他之前有聽過天師,但都是在影視文學作品中,沒想到現實生活里,真的有天師協會。</br> 夏孤寒“嗯”了一聲,算是回應了周志強的問題。</br> 至于他為什么會知道對方是天師協會的天師?</br> 穿長衫的那個人身上掛著的那把小拇指大小的桃木劍是天師協會天師的身份象征。</br> 在天師界,根據能力分級,以桃木劍為區分,桃木劍不過寸許,小拇指一般大小,一共七級,幾級天師便墜有幾把桃木劍。</br> 那個長衫天師懸掛著一把桃木劍,也就是一級天師。修煉到這個境界的天師能夠通過五感,簡單得感覺到陰氣的存在,是一個入門的境界。</br> 看來這件事在天師協會的評定里不算大事,不然也不會只派一個一級天師過來。</br> .</br>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周經紀,陳助理讓你去九樓的會議室。”</br> 周志強應了一句,“知道了。”</br> 然后看向夏孤寒,“小老板,你要和我一起去嗎?”</br> 夏孤寒不想去,他只想攤著。</br> 他往顧晉年的方向看了一眼,意思非常明顯,讓顧晉年過去。</br> 顧晉年老神在在地看小說。</br> 這是鐵了心要夏孤寒自己解決這件事。</br> 夏孤寒悠悠嘆了一口氣。</br> 慢騰騰地站起來和周志強走了,不過他也決定下次不給顧晉年的小說賬戶充錢,看顧晉年還怎么逼他。</br> 周志強的辦公室在八樓,會議室在九樓,不用幾分鐘就到了。</br> 周志強敲了敲門,不久后里面傳出人聲,正是陳助理的聲音,“進來。”</br> 推門進去,周志強才發現會議室里不止陳助理,之前在樓下看到的兩個人都在,還有幾個和齊正云相熟的經紀人,以及齊正云手下的三個藝人。</br> 讓周志強驚訝的是,許思雅竟然也在。</br> 周志強看到許思雅后,本能地瑟縮了一下,又想到夏孤寒陪自己進來了,膽子又打了幾分,卻仍然不敢看向許思雅。</br> 他敢肯定,齊正云的死,肯定和許思雅有關!</br> 周志強帶著夏孤寒找了個位置坐下,陳助理他們似乎不在意多了夏孤寒這個人,見周志強來了,就偏頭和穿長衫的中年男人說道:“人都到齊了。”</br> 說完后,姿態恭敬地退到一旁。</br> 長衫中年人撩了撩自己的長衫,特意讓大家看到他的桃木劍,下頜抬起,用盛氣凌人的口吻說道:“我是天師協會派來調查齊正云死亡的案子,在場的都和齊正云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我希望你們能主動配合我的調查,早日找出藏在你們公司的東西,不然下一個遭殃的可能就是你們了!”</br> 長衫中年人話音剛落,滿意地看到在場的其他人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正想繼續說話,就聽到一聲嗤笑。</br> 嗤笑之后,那人又癲狂地大笑起來,一雙眼睛像是染了血一般,陰鷙地掃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br> “哈哈哈……齊正云死的好啊!“</br> “你們看到了嗎?一定是她回來報仇了!”</br> “害了她的,一個都別想活著!哈哈哈哈哈……別想活著……哈哈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