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小米離開,夏孤江才把自己身上臭豆腐的味道去掉,重新回到香火店里。</br> 對上夏孤寒的視線,夏孤江撓著耳朵笑了笑,“小米高興就好?!?lt;/br> 夏孤江和小米年齡相仿,當年夏培河帶小米回來后,夏孤江和小米玩得最好,斗嘴已經成為日常,但都把彼此當成最親的家人。</br> 他剛剛聽到夏孤寒和小米的談話,于是問夏孤寒:“小米和這件事有關?”</br> “嗯,”夏孤寒點頭,把小米手上的血手印和夏孤江說了,“蘇悅薇的鬼胎和小米認識,看血手印上的能量,似乎想保護小米。”</br> 夏孤寒之前賣給蘇悅薇和裴澤的玉在保護夫妻倆的同時,也給鬼胎提供一些能量,鬼胎在能量的滋養下,逐漸脫離了鮮血淋漓的樣子。可遇到小米,鬼胎竟把這段時間吸收的能量交給小米,想要保護小米。</br> 鬼胎和小米之間的關系不簡單。</br> 小米的記憶被封印,已經忘了鬼胎,可剛剛小米提起鬼胎的時候,夏孤寒能夠感覺到小米的柔軟和溫柔。</br> “要不,問問老師?”</br> 夏孤江嘴里的老師正是夏培河,當年是他把小米帶回來的,肯定知道些內情。</br> 或許過去對小米而言是代表著不堪回首的傷痛,所以夏培河當年會選擇封印小米的記憶,夏孤寒和夏孤江都清楚這一點,所以并不打算讓小米解開記憶的封印,她還是適合無憂無慮的生活。</br> 不過這并不代表他們不能找夏培河了解這方面的事。</br> 夏孤寒給夏培河打電話,接通后,夏孤寒直接說明自己的來意。</br> 夏培河至今未婚,早早就把小米當成自己的女兒,對小米的事記憶猶新。夏孤寒問起的時候,夏培河陷入回憶之中。</br> 夏培河是在一個名叫堂玉山的地方遇到小米的,瘦瘦小小的女孩躺在深山的山洞里,臟兮兮的,眼睛很大,眼珠子像是要凸出來,看起來很亮,卻也有點恐怖。</br> 她實在太瘦太小了,看著像個未成年的小孩子,后來經過了解夏培河才知道她已經十八成年了。</br> 夏培河遇見她的時候,她正以一種瘋狂的姿態朝夏培河齜牙咧嘴,不讓夏培河靠近山洞一步。身后好像護著什么,十分緊張。</br> 夏培河本來以為小米是荒野中長大的野孩子,不斷向小米釋放善意之后,小米直接吼了他一句,“滾開!”</br> 吐字不是很清晰,但夏培河聽出來這是響靈市鄉下一代的方言。</br> 也就是說小米是能說話的,極有可能是離家出走或者被家人遺棄的小孩兒。</br> 夏培河沒有沖動報警,而是在山洞外守著小米,幫她解決危險,給她準備吃的。</br> 如此過了整整三個月,小米才對他放下戒心,但還是不允許夏培河進入山洞。</br> 第四個月,夏培河才知道小米在山洞里藏了一個鬼胎,也是這時候夏培河意識到小米的不對勁</br> 小米不是一個普通人,她可以看到鬼胎,和鬼胎互動,她能輕微的引動靈氣。</br> 小米天生可以眼看陰陽,如果有正確的引導,她可以成為一個優秀的天師。但若是遇人不淑,很有可能被引上歧路,給社會帶來危害。</br> 當時夏培河就下決心要把小米帶回夏家。</br> 小米沒有拒絕,但有一個條件,就是幫鬼胎找到他的母親。</br> 對夏培河來說這件事不難,他取了一滴鬼胎的血液,通過血液很快就找到鬼胎的母親。</br> 當時那個人坐在車上,夏培河沒能看清她的樣貌,鬼胎卻能感受到母親的存在,朝那輛車爬去。</br> 小米目送那輛車離開后,履行自己的諾言,跟著夏培河回到夏家。</br> “后來我發現小米每天活在痛苦中,那些痛苦是她的過去帶給她的,于是我咨詢了小米的意見,小米答應封印自己的記憶,重新開始?!?lt;/br> 夏培河說完,突然意識到什么,壓低了聲音,“小徒弟,當年跟著小米的鬼胎是不是和現在的案子有牽扯?”</br> 夏孤寒也不瞞著他,“嗯,那個鬼胎是蘇悅薇的孩子?!?lt;/br> “原來如此?!毕呐嗪踊腥唬y怪蘇悅薇這些年都懷不上,有個鬼胎在,她又沒盡到母親的責任,鬼胎怎么可能允許她再懷上別的孩子?</br> 結束和夏培河的通話,夏孤寒大概猜到小米的故事。</br> 小米很有可能是受害者之一,但她能力特殊,從那個地方逃出來了。逃跑的時候正巧碰到要被銷毀的鬼胎,于是帶著鬼胎一起逃跑,相依為命了一段時間。</br> 可以說,小米曾經是鬼胎最親近的人。</br> 只是有一點夏孤寒不是很明白。</br> 夏培河曾經為小米找過家人,卻沒能在公安系統找到有關小米的報案信息。如果小米和其他受害者一樣,都是被下了藥后帶走的,她長時間沒有消息,應該有家人報案尋找才是。</br> 所以……</br> 夏孤寒眼中泛著寒芒,所以是不是還存在一條他所不知道的受害鏈?</br> 夏孤寒在思考的時候,夏孤江也收到了陳醫生的消息。</br> 正如夏孤寒所料,陳醫生非常著急,確認了“顧病患”的身份無誤之后,就迫切想要邀請“顧病患”出來見一面。</br> 夏孤江推辭了一番后,在夏孤寒的授意下,答應和陳醫生見面。</br> 見面的時間就約在兩天后,地點是佳和婦產醫院附近的一家咖啡廳。</br> 定下見面的時間地點后,夏孤江把手機還給夏孤寒,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看向顧晉年,“嫂子,之后就拜托你了?!?lt;/br> 畢竟要瞞過一個婦產科醫生的眼睛,也只有顧晉年能做到。</br> 夏孤寒也聽到了,笑著拍了拍顧晉年的肩膀,“老鬼,交給你了?!?lt;/br> 顧晉年:“……”</br> 他不答應行嗎?</br> 之后兩天很平靜。</br> 直到顧晉年再次幻化成美女前去赴約的時候,夏孤寒的裝著蠱蟲的吊墜有了反應蘇悅薇離開霧州市了。</br> 那天蘇悅薇離開香火店后,就回去找了之前網上認識的大師,問了她如何消除早夭孩子怨氣的問題。</br> 對方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不過蘇悅薇給的錢多,她就把方法告訴蘇悅薇。</br> 去埋著孩子的地方,給孩子上柱香,告訴他你很想她,讓孩子知道自己不是一個沒人要的孩子。</br> 總而言之,就是讓夭折的孩子知道他的母親很愛他。</br> 蘇悅薇相信了。</br> 但是埋葬孩子的地方卻是一個禁地,她知道進去那里的后果。可是她想要自己的寶寶想得都快瘋了,經過兩天的心理斗爭,蘇悅薇終于決定去一趟禁地。</br> 蘇悅薇離開霧州市的時候,夏孤寒的手機上正好收到陳醫生的信息,陳醫生說自己已經抵達咖啡店了,正等著顧晉年過去。</br> 蘇悅薇和陳醫生同時行動,夏孤寒和顧晉年不得不分開,一個跟著蘇悅薇,一個去和陳醫生周旋。</br> 兩條魚同時上鉤,廢的力氣自然更多一點。</br> 最后,顧晉年前往咖啡廳,夏孤寒和夏孤江靠著吊墜的指引去找蘇悅薇。</br> 跟蹤蘇悅薇的車是找夏培河借的,正是那輛亮紅色的超跑。</br> 夏孤江愛車,看到超跑還吹了一個口哨,自動自發地坐到駕駛座去,非常善解人意地和夏孤寒說道:“我知道你懶得去考駕照,我來開車。”</br> 夏孤寒:“……”</br> 所以這個案子結束之后,他是不是應該去把駕照考回來?</br> 上車前夏孤寒還在想這個問題,等上車后,他腦袋一歪就睡著了,至于考駕照的事,等睡醒再想吧。</br> 夏孤江知道夏孤寒的德性,沒有叫醒他,自己跟著蠱蟲的指引,朝蘇悅薇離開的方向去了。</br> 車子并沒有開上高速,蘇悅薇一直撿著人跡罕至的小道走,一路上彎彎曲曲,很少看到人影和車流。偶爾從村莊前經過,蘇悅薇也不敢開窗,讓人看到她的臉。</br> 從白天開到夜晚,要不是夏孤江看到車內的導航還顯示在霧州市,他或許還會以為自己早已經開車出了霧州市。</br> 蘇悅薇謹慎極了,這么一路彎彎繞繞,期間還換了幾輛車,若不是有蠱蟲的指引,夏孤江早就把人跟丟了。</br> 月上中天。</br> 蘇悅薇開著車子從水泥路上拐進一條黃土路,不久前才剛下過雨,黃土路的路面崎嶇不平,車子碾過留下深深的印跡,積了不少水。</br> 超跑的底盤低,從黃土路開過的時候,總是磨到路面上的石頭,一顛一顛的,不用看都知道磨損很嚴重。夏孤江開的膽戰心驚,心疼無比,每磨一下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啊!</br> 倒是夏孤寒一點感覺都沒有,在搖搖晃晃的車廂里,他依舊睡得香甜。</br> 十幾分鐘后,蘇悅薇的車子終于停了下來。</br> 夏孤寒也醒過來了,他直接跳下超跑,“我跟過去,你把車開回去?!?lt;/br> 超跑目標太明顯了,夏孤寒雖然對車做過處理,但現在這種情況,還是越輕便越好。</br> 道理夏孤江都懂,不過他這會兒把車開走的話,也就意味著夏孤寒要獨自面對接下來發生的一切。</br> “你一個人可以嗎?”夏孤江關心道。</br> 夏孤寒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漫不經心的表情已經做出了回答。</br> 夏孤江想想覺得也是,夏孤寒要是不行,再加上他肯定也不行。</br> 想開后,朝夏孤寒揮揮手,“那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lt;/br> 目送夏孤江離開后,夏孤寒面上懶散的表情消失殆盡,只余徹骨般的冰寒。</br> 從進入這座山開始,夏孤寒就發現了,他早已置身于尸山血海中,那一棵棵低垂的樹木,都是一座座無名的墓碑。</br> 作者有話要說:小米不是小孩兒,上一章就說了,她比夏孤江還大兩三個月。她就是娃娃臉,長得矮一點。</br> 今天狀態不好,先更一章,白天再更一章。</br> 晚安感謝在2021061423:32:512021061522:52:2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br>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甜甜45瓶;清漪20瓶;濼云卿5瓶;</br>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