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的事處理完,夏孤寒自然要離開周家,回到霧州市去。</br> 向希很舍不得夏孤寒,跟著周家人一起把夏孤寒送回香火店。</br> 不管是周鶴延還是周父周母,他們都很喜歡向希,并沒有因為她現在是鬼而嫌棄她,是發自內心將她當成孫女曾孫女,非常寵愛她,恨不得把前幾年缺少的寵愛都補上。</br> 周警情痊愈后就搬出療養院回到周家住了,鄭航和向希也一起過去。</br> 她是靈醫,自然有辦法讓自己的家人不受鬼魂陰氣的困擾。</br> 這樣的一家子有些另類,但只要能彼此能接受,也可以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br> 此刻,向希牽著爸爸媽媽的手,目送夏孤寒的身影消失在巷子的轉角處,眼睛淚汪汪的,透著濃濃的不舍。</br> 鄭航摸摸向希的頭,“以后爸爸經常帶你來找哥哥?!?lt;/br> 向希點點頭,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好。”</br> 夫妻倆對視一眼,帶著向希上車,回響靈市。</br> 夏孤寒這次就離開了三四天,香火店里一陣安靜。大一大二被夏培河接走,店里更是冷冷清清。</br> 不過夏孤寒也不是喜歡熱鬧的人,也沒打算開店,回到香火店就爬上二樓,窩到床上睡覺。</br> 他覺得他這幾天嚴重缺覺,是時候好好把缺少的睡眠補起來了。</br> 顧晉年沒攔著他,而是在夏孤寒躺下之后,自己也跟著躺下,卷吧卷吧把夏孤寒卷進自己的懷里,像哄著嬰兒一樣,輕輕拍著夏孤寒的后背,柔聲道:“睡吧?!?lt;/br> 夏孤寒:“……”</br> 他欲言又止,也不知道老鬼又看了什么小說,竟然有點把他當兒子寵的意味。</br> 最后夏孤寒什么都沒說,窩在顧晉年的懷里很快就睡著了。</br> 只是這個覺夏孤寒并沒有睡很久,大概十幾分鐘后手機的鈴聲響了起來,將夏孤寒從睡夢中叫醒。</br> “喂。”夏孤寒打著哈欠接電話,聲音里帶著濃濃的鼻音,一聽就知道沒睡醒。</br> 小米軟糯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師兄,是我?!?lt;/br> “什么事?”夏孤寒定了定神,想讓自己更清醒一些。</br> 小米:“舒雨如死了?!?lt;/br> 這下夏孤寒是完全清醒了,微微蹙著眉,“怎么回事?”</br> 小米便把事情和夏孤寒說了。</br> 舒雨如被帶回天師協會后,就被關起來審問,對于迫害周警情和向希的事,她供認不諱。</br> 舒雨如其實沒上大學之前就知道周警情了,彼時舒雨如是一所普通高中的普通學生,而周警情頂著周家的光環和一張漂亮的臉蛋,成為各大學校同學口中的女神?;?。</br> 當時周警情于舒雨如而言,就是高高在上的月亮,并沒有什么嫉妒之情,畢竟兩人還沒有交集。真正產生交集是上了大學之后,舒雨如和周警情都考上了京市醫科大學,還很有緣地成為室友。</br> 也就是這個時期,舒雨如對周警情漸漸產生了嫉妒之情。</br> 周警情長得好,性格活潑,學習好。在學校朋友多,老師看重,無論走到哪兒都有人愿意捧著她。而舒雨如一切都是普普通通,但又偏偏想和周警情呆在一起,似乎只有這樣,她也能得到別人的關注。</br> 在這樣畸形的心態下,舒雨如的性格扭曲了,表面上把周警情當成好朋友,其實心里嫉妒得要死,恨不得取而代之。</br> 這便有了偷竊人生的事。</br> 天師協會對舒雨如的審問只到這里,一問到鬼胎的事情,舒雨如就跟啞了似的,一個字都不說。不僅如此,她好像還在恐懼著什么。</br> 當然,天師協會也是有手段的。舒雨如不說,天師協會總是有辦法撬開舒雨如的嘴巴。</br> 舒雨如不是個意志堅定的人,被天師協會連夜審問了一番,沒堅持住松口了。</br> 然而事情卻沒有想象中的那么順利。</br> 再問到第二個問題的時候,舒雨如整個人爆炸了。</br> 對,就是爆炸了。</br> “砰!”得一聲巨響在逼仄狹小的審訊室炸開,血霧升騰,裹挾著碎肉噴了審訊的天師一身。</br> 審訊室的每一個角落也掛滿了紅的白的黃的鮮血和碎肉,一時間竟猶如人間煉獄。</br> 繞是見慣血腥場面的審訊天師都受不了這樣的場景,從審訊室出來后,找了個地方大吐特吐。</br> 后來夏培河過來查看情況,才確定舒雨如的身體里被人下了某種禁制,一旦舒雨如透露一些不能說的事情,禁制就會開始運轉,瞬間讓人爆體而亡。</br> 這種禁制下得十分隱晦,夏培河已經提前檢查過了,卻還是沒有檢查出來。</br>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說什么都晚了。</br> 聽小米說完事情經過,夏孤寒沉默了一會兒,才問道:“你們第一個問題問了什么?”</br> 小米:“就問她當時去找周警情的時候,知不知道周警情懷孕了?!?lt;/br> 夏孤寒:“她怎么回答?”</br> 小米:“她說她不知道。”</br> 許久后,夏孤寒才道:“我知道了。”</br> 又問:“師父呢?”</br> “師父沒查出那個禁制,大受打擊,現在正在研究怎么破解那個禁制?!?lt;/br> 老頭兒在天師一道上雖然沒有什么天賦,卻很有專研精神,說他是研究狂魔也不為過。這次竟然有禁制從他眼皮子底下逃脫,老頭兒這幾天肯定要不眠不休好幾天研究出對策。</br> 夏孤寒“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br> 快掛斷電話的時候,又補充了一句,“你多看著他點。”</br> 小米樂呵呵道:“師兄放心,我知道。”</br> 夏孤寒立馬掛斷電話,也不知道小米在瞎樂呵啥。</br> “你都聽到了吧?”夏孤寒看向顧晉年。</br> 顧晉年點頭,“聽到了。”</br> 夏孤寒又不說話了,目光有些渙散,顯然是陷入了沉思。</br> 顧晉年沒打擾他,也沒看小說,就盯著夏孤寒看,眼神專注而認真。</br> 夏孤寒已經習慣了顧晉年的視線,一點兒都沒被顧晉年的眼神打擾,兀自陷入自己的思緒中。</br> 舒雨如當初找周警情的時候并不知道周警情已經懷孕了,但顯然她那時的目的就是為了將周警情迷暈帶走。</br> 那她帶走周警情是為了什么?</br> 想到某種可能,夏孤寒的眉頭越皺越緊。</br> 一雙冰涼的手指撫平夏孤寒的眉峰,夏孤寒抬眸對上顧晉年的視線,說話的口吻前所未有的凝重,“老鬼,恐怕受害人不止周警情一個?!?lt;/br> 那些受害人和周警情一樣,被迷暈帶到某個地方去,有人讓她們懷上鬼胎,直到生下鬼胎后,為了不引人注意,最后會把她們放了。</br> 通過某種方式篡改她們的記憶,就像之前的周警情一樣,回來之后忘記自己經歷了什么。</br> 可以說周警情是幸運的,恰巧在那個時間段懷了鬼胎,可這樣的巧合實在是太難完成了,又有多少人能達到周警情那樣的好運氣呢?</br> 也就是說,有一個組織常年偷偷地拐走女人,讓她們淪為生育機器,為這個組織提供一個又一個鬼胎。</br> 夏孤寒之前看過小女孩的記憶,在小女孩的記憶中,但凡有點畸形的鬼胎都會被像垃圾一樣的被拋棄。</br> 那個組織怎么處理這些畸形的鬼胎?他們要健康的鬼胎又有何用?</br> 里面除了無辜被拐的婦女,是不是還有像蘇悅薇這樣自愿成為生育機器的女人?</br> 隨著問題越想越深入,夏孤寒的眉頭就皺得越緊,面上更是一片冰寒之色,周圍的空氣似乎都為之凝結。</br> 末了,夏孤寒看向老鬼,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看來這次我不得不動起來了啊?!?lt;/br> 顧晉年揉揉他的頭發,笑得溫柔。</br> 他無聲地表示無論夏孤寒做什么決定,他都支持夏孤寒。</br> 夏孤寒在床上發了一會兒愣,洗漱完主動去天師協會找夏培河。</br> 小米看到夏孤寒過來,很驚訝,“師兄,你怎么過來了?”</br> 話落還朝門口看了一眼,沒見到天上下紅雨啊,懶人師兄竟然主動出門了!</br> 夏孤寒聽出了小米話里的未盡之意,卻懶得和她計較,直接問道:“師父呢?”</br> “還在審訊室?!毙∶渍f完,主動給夏孤寒帶路,將夏孤寒帶到審訊室。</br> 還沒走到審訊室,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就撲面而來,天師協會里的其他天師都避開了,只有夏培河一個人待在審訊室里研究舒雨如身上的禁制。</br> 審訊室還沒打掃,逼仄的空間里濺滿了碎肉和鮮血,血液隨著時間的流逝變成黑色,在雪白的墻上渲染出濃黑的色塊,看起來觸目驚心。</br> 夏孤寒走進審訊室,下意識地皺了皺眉頭。</br> 穿著皮卡丘短袖t恤的老頭兒還沒發現他的到來,拿著一個本子在寫寫畫</br> 夏孤寒并沒有打擾他,而是站在審訊室的中,閉上眼感受審訊室里的空氣流動。</br> 他雖然閉上了雙眼,但周圍的一切卻更加清晰了,化作不同顏色的流光,在黑暗中糾纏爭斗。</br> 有如血一般的紅,那是舒雨如血液中殘留的力量;也有濃黑的墨線,這是舒雨如還未散去的怨念;還有純白中透著淡金色的靈氣,黃色的生命之力……</br> 都化作一根根有形的線條,盡在夏孤寒的掌握之中。</br> 驟然之間,夏孤寒在五彩斑斕的線條中看到一些幽綠色的光點。</br> 這些光點很小,隱藏在諸多光線之中,不認真看的話,會完全忽略它的存在。</br> 光點也很狡猾,它們藏在其他光線的陰影中,借由彩色的光線將自己隱藏起來。</br> 夏孤寒像是沒察覺到它們的存在一般,好像什么都沒做,但空氣中的純白色的靈氣卻在悄然運動。</br> 它們悄無聲息地靠近那些幽綠色的光點,在幽綠色光線點沒察覺到之際,突然收縮起來,化作一個牢籠,將所有幽綠色的光點禁錮其中。</br> 幽綠色光點沸騰了,想要掙出靈氣牢籠的束縛,下一秒,一雙白皙修長的手伸了過來,緊緊地握住它們。</br> “抓到你了?!?lt;/br> 夏孤寒睜開雙眼,垂眸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br> 幽綠色光點在靈氣的圍困下不斷匯聚成一條線,就像是撒了鹽的鼻涕蟲,慢慢變得僵硬。沒多久,光芒退去,留在夏孤寒手中的是一只通體幽綠的蟲子。</br> 蟲子很像毛毛蟲,頭部的位置有兩個角,兩個角之間隱隱有雷光閃爍,發出令人牙疼的滋滋聲。</br> 這邊的變化終于引起了夏培河的注意力,他看向小徒弟的手掌心,豁然開朗,“是蠱?”</br> 夏培河一直以為舒雨如的爆炸是禁制引起的,在審訊室里研究了許久,都沒抓到絲毫關于禁制的線索。現在夏孤寒來沒多久,就抓到了這只藏匿極深的蠱蟲。</br> “是蠱蟲,”夏孤寒點點頭,“它藏在舒雨如的腦子里,一旦察覺到舒雨如有背叛的意思,就會馬上將舒雨如引爆?!?lt;/br> 這種蠱蟲極其擅長偽裝,不發動的時候,就是散落在舒雨如腦中一個個普通不能再普通的細胞,連最先進儀器設備都無法檢查出來。一旦發動,分散在腦中的“細胞”會迅速聚集,砰得一聲把人炸毀。</br> 此刻這條幽綠色的蠱蟲在夏孤寒的掌心中蠕動著,企圖再化作無盡看不見的細胞,把自己徹底地藏匿起來。</br> 然而夏孤寒凝結而成的靈氣壁壘沒有任何空隙,它無法逃離,只能被困在其中,一直保持原型。</br> 夏培河盯著這只蠱蟲看了許久,又目光熠熠地看向夏孤寒,“小徒弟啊,這只蠱蟲可以給師父嗎?為師想研究研究?!?lt;/br> 他一點都不覺得夏孤寒一進來就抓到這只藏匿極深的蠱蟲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準確來說,是對夏孤寒而言,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br> 夏孤寒的實力到底如何,夏家至今沒有一個人知道。夏家的大部分人都以為夏孤寒是個懶癌入骨白白浪費絕佳天賦的廢物。夏云開之所以把夏孤寒逐出家族,是恨鐵不成鋼,為的就是讓夏孤寒體驗一下社會險惡,早早“支楞”起來。</br> 只有幾個親近的人知道,夏孤寒不僅天生可以眼看陰陽,他還對靈氣有著別人難以匹敵的感知,三四歲就能具化靈氣,這在天師界里是絕無僅有的存在。</br> 夏培河多多少少知道夏云開要把夏孤寒逐出家族的原因,其實未嘗不是對夏孤寒的一種保護。</br> 或許,夏孤寒的懶,也是他自身的一種保護機制。</br> 言歸正傳。</br> 夏培河這會兒非常眼熱這只蠱蟲,恨不得當場就把它解剖了,盯著蠱蟲的目光火熱火熱的。</br> “我有用?!毕墓潞疀]給,而是向小米要了一個小瓷瓶,把用靈氣包裹的蠱蟲裝進瓶子里,再封上一張符箓。</br> 夏培河看著眼熱,不過夏孤寒說有用,他也沒糾纏著夏孤寒一定要拿到蠱蟲,只是有些可惜地砸砸嘴,又問:“小徒弟,你來天師協會不會只是來收蠱蟲的吧?”</br> 夏孤寒自然還有其他事要說。</br> 他把自己對鬼胎的猜測和夏培河說了。</br> 這件事茲事體大,牽扯的不是一省一市這么簡單,很有可能已經遍及全國。夏孤寒就算實力再強,也力有不逮,由天師協會出手調查才是最好的選擇。</br> 夏培河聞言,臉上樂呵呵的表情立馬沉了下去,語氣也變得無比凝重,“如果你說的這些是真的,確實需要重視起來了。我現在就給上頭打個報告,讓全國各省區的天師協會馬上行動起來?!?lt;/br> 當然,未免打草驚蛇,這個調查是私下里偷偷進行的。</br> 這才是夏孤寒今天來找夏培河的目的,話已經帶到,他就沒有再待下去的必要,和夏培河提出告辭。</br> 經過小米身邊的時候,夏孤寒敏銳地察覺到小米的情緒似乎有些不對勁,他望了過去,“怎么了?”</br> 小米搖搖頭,圓嘟嘟的臉上滿是困惑,“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覺得頭有點疼。”</br> 她揉了揉自己的額角,又說道:“大概是昨晚太晚睡了,我晚點再去睡一覺就好了。”</br> 夏孤寒哦了一聲,離開了天師協會。</br> 等夏孤寒回到香火店的時候,已經有客人正在門口等著了。</br> 這個人正是蘇悅薇的丈夫,裴澤。</br> 裴澤已經連續找夏孤寒好幾天了,但每次夏孤寒都不在店里,問周圍的鄰居,鄰居只說小老板開店隨意得很。有的時候可以連續一個月都開門,有時候隔三差五就關門,也不會掛出通知,想找他得隨緣。</br> 反正就是很任性。</br> 裴澤每天上午十點左右過來,等到中午兩點,直到沒見到夏孤寒,他才會離開。</br>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非得等到夏孤寒,但有種直覺告訴他,夏孤寒或許真的可以治好他和蘇悅薇的不孕不育。</br> 和蘇悅薇結婚五年,他看似不著急,其實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內心里多想要一個孩子。然而不管是延醫問藥,還是請高人指點,這么多年過去了,他和蘇悅薇依然無法擁有自己的孩子。</br> 裴澤不是沒想過找其他女人,但是……</br> 想到這里,裴澤的目光暗了暗,有些抗拒想這件事,很快就把思緒從這上面轉移開了。</br> 思忖間,夏孤寒已經走到店門口,拿出鑰匙準備開門。</br> 裴澤跟進去,“夏老板,您終于回來了。”</br> 夏孤寒撩著眼皮看他,“有事?”</br> “夏老板的玉很有效果,自從請了玉石回家后,半夜再也沒有聽到敲門聲了?!迸釢尚χ淞讼墓潞活D,阿諛奉承是有效拉進人與人之間距離的方式。</br> 夏孤寒打開門,一股陰涼的氣息從香火店里撲了出來,瞬間驅散了夏天的暑熱。</br> “一分錢一分貨嘛?!毕墓潞貞?,裴澤出的錢夠多,所以貨好。等夏孤寒再次看過來時,桃花眼有些發亮,“你還要嗎?”</br> 似乎只有提到生意的時候,夏孤寒看起來才更加鮮活一點,平時都是一副懶懶散散的樣子,好像隨時都有可能睡著。</br> 玉石卻是是個好東西,這一點裴澤深有體會,就算不想巴結夏孤寒,他也愿意再出錢買玉石,當即開口道:“要,小老板有多少我要多少!”</br> 玉石不便宜,夏孤寒自己也沒多少存貨。</br> 把柜臺里的玉石拿出來的時候,夏孤寒還有些懊惱。早知道有這么一只肥羊上門,他應該多備一點貨。</br> 夏孤寒的表情雖然沒有什么變化,但顧晉年多了解他啊,從夏孤寒的眼神里,顧晉年就能猜到夏孤寒在想什么。最后實在沒忍住伸手揉揉夏孤寒的頭發,安慰道:“他下次還會再來,到時候多備點貨就是了?!?lt;/br> 也是。</br> 逮著一只肥羊慢慢薅,才是長久的經營之道。</br> 這么想著,夏孤寒就自我和解了,等看到裴澤遞過來的支票上的數字時,夏孤寒最后的一點可惜也因為那有好幾位的數字而消失殆盡了。</br> 錢永遠是最好的歡樂劑。</br> 錢貨兩訖。</br> 夏孤寒見裴澤還不走,問道:“還有事?”</br> “夏老板,我想知道我和我妻子到底要怎樣做才能有孩子?”裴澤想了想,還是直接說出自己這次過來的目的。</br> 夏孤寒走到躺椅上躺下,眼睛半閉不閉的,“這件事主要在你妻子,要讓你妻子自己過來?!?lt;/br> 裴澤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自從上次離開香火店之后,蘇悅薇就對這里非??咕?,提到夏老板,情緒就非常激動,還一口一個騙子,完全沒有了一開始的推崇。</br> 蘇悅薇不想來,裴澤自然不能勉強她,只是沒想到事情的關鍵還在蘇悅薇。</br> 裴澤思索了一番,打算換種問法:“夏老板,是不是我妻子的問題,才導致我們沒有孩子?”</br> 夏孤寒不回答了,躺在躺椅上搖搖晃晃,一副快要睡著的樣子。</br> 裴澤又等了好幾分鐘,見夏孤寒還是沒有反應,眸光暗了暗,眼中劃過不耐之色,到底沒爆發出來,甚至還能維持笑的模樣,“那我就不打擾夏老板休息了,下次我會把薇薇帶來的。”</br> 話落,深深地看了夏孤寒一眼,這才轉身離去。</br> 直到裴澤走遠,夏孤寒才睜開眼睛,從口袋里摸出裝著蠱蟲的小瓷瓶。</br> 白色的瓶子微微發燙,還透著一點幽綠色的光。夏孤寒知道,這是蠱蟲遇到同類,想要鉆出去和同類融為一體的表現。</br> 同一時間,顧晉年把老人機遞了過來。</br> 老人機狹小灰暗的界面里顯示出裴澤的百科資料,其中四個字引起了夏孤寒注意。</br> 裴澤,佳和醫院董事長。</br> 佳和醫院……</br> 如果夏孤寒沒記錯的話,舒雨如碩士研究生畢業后,入職的醫院就是霧州市的佳和婦產醫院。</br> “有趣,”夏孤寒揚了揚唇角,發出一聲輕嗤,眼中卻泛著寒,“真有趣。”</br> 作者有話要說:晚安</br> 給明天更新前留下兩分評論的小天使送一張夏孤寒親自畫的逢考必過符,高考的小天使考上心儀大學,考四六級的小天使過過過?。?!</br> 感謝在2021061123:37:182021061223:43:4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br>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泥巴2個;</br>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泥巴11瓶;龠、啊尼阿尼呀5瓶;白筇2瓶;遺懷、qweasd月1瓶;</br>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